“儿臣都是快要娶妻的人了,您可不能再动不动就敲儿臣的额头,这要是传了出去,儿臣还怎么给自己的媳妇儿立规矩啊!”
“哈哈!”
不以为意揽着百里逸的肩,皇帝百里廉带着人一起坐在了他案桌前的台阶上。
“这么说我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来,告诉父皇是哪家的姑娘,父皇明天就帮你把人迎了进门,一解我儿的相思之苦!”
如他小时一般并肩坐在地上,百里廉此刻浑身没有半点架子,只剩一个爱子的父亲,正在倾尽余力给儿子安排未来。
望着他鬓角又新添的几许白发,百里逸鼻中一酸,险些红了眼眶。
起身给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年迈的父皇倒了杯茶水,百里逸又重新坐在了他的身旁,心中那来时的怨怼已经无影无踪。
“父皇要记得保重身体才是,若不是儿子前来,您恐怕又埋在那一堆的折子中不抬头了吧。”
接过儿子递来的茶水,皇帝满脸的欣慰。
“历代皇帝哪个不是这般看折子的,朝中事物繁杂,父皇总得妥善处理周旋才是。”
“天下万民皆我子,父皇不得不努力一些啊!”
缓缓摩挲着茶盏,皇帝微微侧身看着自己头上亲笔书写的‘为民造福’四字匾额,一如继位时满心的雄心壮志。
可是,心虽不老,但他毕竟年迈了。
最近他时常在想,何时能卸下满身重任,就这样陪着自己想陪的人,一起聊聊家常。
“父皇”
担忧的望着他,百里逸何尝不想帮自己的父皇排忧解难。
但是,父皇却从来不允他插手朝堂事物,心甘情愿宠着他当一个闲散的王爷。
为此,年幼时他除了捅破天,几乎什么样的祸事都闯过,可是身旁这个男人,除了每次默默替他收拾了烂摊子外,从不言罚一句。
唯独那一年,他在自己大哥的怂恿下,亲笔给父皇写了一封奏章,里面详细阐述了自己对当时朝政管理的一些看法和见解。
然而,就是那次,他见过了自己父皇最为狠厉的一面!
他不仅撕了自己的奏章,并且把自己关进了藏书阁不允任何人探望。
也就是那一月,同是皇子的大哥忽然被册立为太子,而他直到册封完才被放了出来。。。。。。
久而久之,他认证了一件事情。
只要他不涉政,父皇依旧是那个宠爱自己的父皇;只要他不涉政,母妃依旧是那个宠爱自己的母妃!
年幼时,他为此困惑了很久很久。
直到成年后,他才在自己的着手调查下,渐渐弄明白了原委。
大手悄然握紧,他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会名正言顺站在自己的父皇身边,尽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情!
“逸儿还没说是哪家的姑娘呢,父皇又怎能替你赐婚。”
看他沉默了下来,皇帝突然有些落寞,不由得寻了另外一个话题缓解气氛。
闻言,百里逸也跳出了回忆。
朝着自己的父皇儒雅一笑“父皇认识她的,就是云府九女云九小姐。”
提及她,百里逸的眸光是柔和的,甚至带了点点星光。
“是她?”
纵然心里原本就有了猜想,可真听儿子亲口承认,皇帝百里廉还是稍稍愣怔了片刻。
云家人啊!
这还真是该成的没成,不该成的倒是有了眉目!
“父皇不满意她么?”
侧头看着自己的父皇,百里逸自己都没发觉声调中多少带了几分的紧张。
见他如此,百里廉哪里还能再说什么,只得在心里沉叹一声。
“父皇对她了解并不多,既然我儿喜欢,那么父皇也只有尽力促成此事了。”
“只是不知,那云九对你?”
稍稍拉长了尾音,皇帝还带了最后一丝希冀。
“我们俩彼此喜欢,情投意合!”
朗朗说完,百里逸就地跪了下去,望着自己的父皇磕了头,请求道“还请父皇能做主给我们赐婚,儿子不才,唯有与九儿尽量开枝散叶,给父皇和母妃早日报上孙儿。”
心里咯噔了一下,皇帝不免抚了抚额,以此掩饰自己的担忧。
“这样吧,秋季狩猎在即,不如你们狩猎回来,父皇再替你们指婚?”
“你也知道,埂掖蠊拥幕槭卤换屎舐抑敢煌ǜ崭崭娲怠M且桓忝茫饣岫突榈娜凡皇巧仙现 �
望着自己的儿子,皇帝百里廉徐徐分析了眼下的情势。
闻言微微拧眉,百里逸看着自己的父皇默了片刻。
不得不说,父皇此番话不无道理,可他明显能感觉到,父皇也确不是因为这原因才拒绝了自己。
“那儿臣就听父皇的,等狩猎一回来,静等父皇给儿臣和九儿赐婚!”
咬准了日期,百里逸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110章 送云霓裳上路()
正午,霓裳阁。
“哐当!”
“啪!”
“啊!小姐饶命啊!”
“呜呜。。。。。。小姐饶了我们吧。”
自从宫中回来,云霓裳一刻未曾停歇的发泄着心中无处安放的怒火。
“饶了你们?”
“哈哈哈,那么谁又能饶了本小姐呢!”
赤红着双眸,云霓裳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眼见再无一物能挥霍,不由得取了笸箩里的绣花针,往跪了一地的婢女们身上扎去。
针针见血,一如她自己此刻的心!
“霓裳!你这是在干什么!”
由外至内急匆匆赶了进来,云瑨被眼前的狼藉刺痛了双眼。
他不过是回去给母亲喂了药的功夫,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就祸害了这么多人?
上前捉住她的手,云瑨捏着她的手腕暗暗用力,迫使她手里的绣花针跌落在地。
“啊!好痛!”
“哥哥!难道连你也要欺负霓裳么!”
一手被捉,云霓裳另一只手想也不想往自己哥哥的脸上挥了过去。
此刻她只有满心的委屈,哪里还能顾得上任何人呢?
“啪!”
被自己妹妹结结实实挥了一巴掌,云瑨的脸上瞬间泛起五个鲜明的红印子。
“大少爷!”
一阵惊呼溢出口中,婢女们眼见着自家大小姐瞬间瞪过来的眼神,个个儿不由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们都下去罢!”
唯恐再殃及无辜,云瑨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大手依旧紧紧捉着妹妹的手腕,他浓眉深皱“霓裳,哥哥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再耍泼也为时已晚了,为何不肯给父亲留个好印象呢!”
“你若还想有朝一日能回来,就别再挥霍所有人的耐性!”
心疼的抹去自己妹妹脸上的泪水,云瑨把自己能说的能做的,无一不倾注给她。
“回来?”
“我还能回来么?”
眼泪一滴滴擦不尽,云霓裳投进了自己哥哥的怀中哽咽着“哥哥救救我,我不要去当什么尼姑啊,她们会去清安寺嘲笑我的。”
一想到自己曾是京中闺阁女子中的佼佼者,云霓裳哪里能允许自己就此落魄为尼姑。
紧紧揪着哥哥的衣襟,她连连摇头。
“霓裳,你早听哥哥的该多好。”
抚着她的长发,云瑨何尝不替自己唯一的妹妹感到惋惜。
大好的年纪出家为尼,她这一辈子便是悔之殆尽了。
最可恨的是,要悔自己妹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宫中的皇后娘娘,他们的至亲姑母!
而帮凶,则是他们喊了近二十年的父亲!
“哥,霓裳错了!”
“你帮霓裳再求求皇上或者谁都好,只要不用霓裳出家为尼,霓裳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的。”
躲在云瑨怀里,云霓裳唯有紧紧依附着自己的哥哥,才能感觉到片刻的温暖。
扳正她的双肩,云瑨看着她的眼睛,心很痛却也不得不说出最现实的话。
“霓裳,你听哥哥的话,这一次就乖乖去清安寺待几天,哥哥会跟主持延迟你落发的日期,你一定要乖乖的,等着哥哥来救你!”
“我不要!”
连连摇头,云霓裳怎么也不愿就这么被送出了府。
“霓裳听话,哥哥哪怕是穷尽所有也一定救你!”
“届时你若不想回来,咱们就另寻一处宅子,不让人们知晓我们的过去。”
轻轻抚着她的泪,云瑨无奈只得给自己的妹妹勾勒了未来,让她有信心熬过这屈辱的时期。
“哥哥!”
再次投进云瑨怀中,云霓裳终是凄厉的哭了出声儿。
“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
不断替她顺着后背,云瑨的大手顺势往她的袖子里塞了厚厚一沓子银票“进了清安寺多听主持的话,切记不可再耍大小姐脾气了。”
“还有,你是戴罪修行,不到万不得已哥哥不能经常露面的,这些银票你收好了,用人时可以自己打点一番。”
默默听着,云霓裳更加心死。
她不知,还有什么比让一个花季少女去出家修行更残忍的刑法!
“咳咳!”
帘子外,云暮年望着里面的一双子女,假意咳了两声。
无视满地的狼藉,他直直望着云瑨怀中的云霓裳,声音严肃“既然都已经收拾好了,那就出发吧。”
“霓裳,走罢。”
揽着怀里的妹妹,云瑨冷冷扫了一眼自己无情无义的父亲,直接与他错身而过。
“马车就在门口,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不要到府前去丢人现眼了!”
被儿子漠视,云暮年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一个转身瞪着他们的背影,出口的话仿佛一把盐,深深撒了在云霓裳的心口上。
身子一个瑟缩,云霓裳的眼泪掉的更凶了,缩在哥哥怀中倔强道“如此那就多谢父亲的安排了,此去经年,但愿我们再不相见!”
“父亲止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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