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誉抚摸着床上人儿的脸,修长的手指比她没有血色的脸更为苍白。为什么偏偏要让她来承受这一切。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檀溪沉默。
钟离誉道,“你出去吧,我想在这里陪她。”
“皇上,你还是先包扎一下伤口,或许她明早就会恢复原样。”
檀溪见他不动,识趣的退了下去,“她的药我放在桌上,旁边的柜子里有伤药,如果被那群大臣知道她伤了你,对你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檀溪退出去之后,钟离誉合衣躺在她身边,嗅着她身上的幽兰香,视线有些模糊,在她耳边喃喃细语,“好不容易一切都过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们。”
前半夜钟离誉顶着一双血红的眼,不敢合上,她均匀的呼吸声是他唯一的安慰,若不是感受到她的体温,他一定会抓狂。
后半夜从魏子蘅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钟离誉起身正对上她燃满怒火的眼。
她道,“把安儿还给我,把我的安儿还给我!”
钟离誉翻身骑在她身上,固定住她的双手,“蘅蘅,你冷静点,看看我是谁!”
“混账,杀人魔!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家人、为安儿报仇!”
她的力气很大,挣扎中抓伤了钟离誉的手背。
“好,就算你想杀我,也等你病好了再说好不好?我们先把药吃了。”
钟离誉一直压着声音,像是怕自己会刺激到她。
“我没病!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记不得你的所作所为!钟离誉,我魏子蘅发誓,哪怕终此一生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魏子蘅的话一针又一针扎在他的心上,比她咬破自己的嘴唇还要痛。
钟离誉俯身吻上她,不忍心看她咬伤自己,
一晚过去,魏子蘅毫发无损,而钟离誉已经被她折磨的浑身是伤。
等魏子蘅稳定下来,已是天色微明。
檀溪进来的时候,钟离誉尚未闭眼,黑眼圈分外明显。
“皇上,时辰到了你该去上朝了。”
“我在这里陪她。”
“昨天晚上动静那么大,不管宫内还是宫外的人定然都得知了消息,你若是再不去上朝,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的让你废除她。”
钟离誉起身,“照顾好她,别让她伤害自己。”
“我会的。”
朝堂之上,一如钟离誉所预料,一上朝那些大臣就开始咄咄逼人。
最先开口的是莲贵人的父亲李忠,昨日他听说自己的女儿不但被废了手,还被禁足,他恨不得撕了后宫里的那个妖女!
李忠虽是跪着,气势一点也不弱,“请皇上还小女一个公道!小女未曾的罪过皇后娘娘,却遭受如此待遇,老臣不服!”
“莲贵人被禁足是朕的意思!难不成你想说朕不公道?!”
“老臣不敢,但是皇后娘娘无缘无故废了小女一只手,还请皇后娘娘给老臣一个交代。”
钟离誉皱眉,他就知道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皇后乃是后宫之主,有权处理后宫一切事务,还是说是你教会莲贵人目无尊卑?今天她可以对皇后无礼,明日是不是就可以骑到朕的头上!”
“老臣教女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李尚书,你对此事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忠不敢再提这件事,他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只能暂时搁置。
李忠道,“老臣还有话说,请皇上废除皇后魏氏,另立新后!”
“放肆!”一声怒吼,让所有人跪在了地上,钟离誉拍碎了手边的案桌。
众臣齐呼,“皇上息怒。”
“息怒?不就是你们这群人整日让朕发怒?!李忠!你今日给朕的理由要是不能说服朕,朕要了你的命!”
李忠趴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开始颤抖,若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女儿,他才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魏氏乃是安阳余孽,实在担不起南溪皇后一职。”
“她配不配岂是你等说了算!当年南溪与安阳联姻乃是先皇亲自下的旨意,难道你等想违抗先皇的旨意不成!”
李忠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老臣绝无此意,但魏氏为后三年,一无所出,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你们一个个究竟是为了南溪着想,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着想!这么多年朕听了你们的意见,纳了妃子,立了太子,你们还是不满意!”
“可是皇后娘娘很危险!她连皇上都敢伤,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为了皇上的安危,为了南溪的江山社稷,还请皇上三思。”
钟离誉拳头紧握,眼中并发危险的气息,“谁告诉你皇后伤了朕?”
第4章 放了我()
“这”李忠冷汗直冒,“臣只是看皇上手上有伤,昨夜又留宿皇后娘娘处,所以”
“大胆!单凭这样你就敢笃定?朕倒是很好奇,为什么李尚书会对宫中的事情这么清楚?连朕夜宿何处,哪里有伤都一清二楚?莫非你在朕身边安插了眼线!”
李忠浑身颤抖,“臣不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在想什么,你们是不是非要把朕逼死不可!”
所有人扑通跪下,谁也不敢再提,甚至连呼吸也小心翼翼。
钟离誉道,“此事到此为止,谁若是再敢提及,朕定不轻饶!”
正羽宫外
苏城望与钟离誉并肩而行,“皇上,很少见你动这么大的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钟离誉神色疲惫,“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皇上所说的那位神医踪迹隐蔽,目前没有消息,是不是皇后娘娘”
“她时日无多了,我不过是想好好守着她,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来阻拦。”
“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找到能救皇后娘娘的人。”
“如今能为我分忧的人只有你了,辛苦你了。”
苏城望微微一笑,“应该的。”
檀溪一直守着魏子蘅不敢离开,为防她伤害自己,檀溪绑住了她的手脚。
魏子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手脚的束缚让她感到不适,“檀溪,你绑着我做什么?”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恩,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快给我松绑。”
檀溪走到她面前,“知道我是谁吗?”
“说什么胡话?你不是檀溪还能是谁?”
“还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吗?”
“我昨晚”魏子蘅眸子一沉,“不记得了,你先解开我再说。”
她眼中那缕闪躲被檀溪察觉,“抱歉,我不能解开你,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你还记得对不对。”
魏子蘅抬眼盯着她,语调平稳,“檀溪,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上放了我。”
“现在还不行,等你好些了我自然会放了你。”
“我没有病!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你该记得昨晚你不但伤了皇上,还差点伤了你自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记得!可是我恨我的记忆时有时无,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糊涂时居然当他是我的意中人,这是对我的凌迟!”
“不是的”
檀溪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魏子蘅都听不进去,只能狠心任由她被绑着。
魏子蘅见檀溪不动容,声音忽然充满了无尽的悲伤,近乎哀求,眼角湿润,“檀溪你放了我好不好。”
“抱歉”
“我不报仇了好不好,我什么都不做了,我只想去找安儿”
檀溪不忍的看着她,“子蘅”
“带我去蝴蝶谷好吗?我想回去。”
檀溪抹去她的眼泪,“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你能回去,安儿也会在那里等着你。”
魏子蘅不明白,檀溪是她多年好友,为什么连她也站在她的仇人那边!
“檀溪,我求求你了,如今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想回到属于我的地方,难道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你也不能满足我吗?”
“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还有皇上。”
魏子蘅甩开她的手,“不要跟我提他!是他杀了安儿,杀了我所有的家人,还将我囚禁于此,欺骗我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是个骗子,檀溪,你不要被他骗了!”
她近乎疯狂的样子让檀溪眼角酸痛,“子蘅,相信我,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后悔当年嫁给他,后悔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后悔到恨不得杀了自己,你若是不想看我死在这里就带我出去好吗,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檀溪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差一点就心软了。
若不是钟离誉及时出现,或许檀溪真的会带她走。
钟离誉蹲在魏子蘅身旁,不忍看她,“为什么绑着她!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不是限制她的行动。”
“她现在神志不清,这样对谁都好,她这一次比以往都厉害,你别忘了她上次差点刺伤了自己,皇上你最好也别解开,等她冷静下来再说。”
钟离誉心痛的难以呼吸,“她吃过药了吗?”
“还没有。”
“把她的药给我。”
檀溪把药递给钟离誉,他端着药看着魏子蘅无尽柔情,与魏子蘅眼中的憎恨形成鲜明对比。
“蘅蘅,先把药吃了。”
魏子蘅狠狠的瞪着他,若不是自己的手脚被捆,她一定要眼前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不管你想做什么,等你吃完药我都带去好吗?”
魏子蘅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想让你死!”
“为了安儿?”
“住嘴,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你就这么爱他。”钟离誉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好,我带你去找他,只要你好好吃了药,我就让你见他。”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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