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秦如晨转眼看见她,眸中浮起显而易见的惊喜。
“小姐。”绿婷看着她,眸中却不禁落下泪来,这满宫里大约也只有她,看到了小姐的艰辛和痛苦。
“太子他……”秦如晨强撑着坐起身来,掩唇咳嗽两声:“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绿婷摇头。
“那就好。”秦如晨的状况确实不好,仰头朝后倒下,绿婷赶紧拿过一个枕头,给她枕着。
“皇后娘娘驾到!”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秦如晨吃了一惊,正要起身,皇后却已经在宫女的簇拥下进了门。
“如晨。”皇后口里叫着,凑近细看,却见秦如晨一脸病容,不由暗惊,握住她的手:“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这宫中有谁刻薄你不成?”
绿婷站在一旁,满肚子有话想说,秦如晨拼命给她使眼色,绿婷只好沉默。
“华儿!”皇后脸色一沉。
那边厢戚庭华磨蹭良久才凑过来,弱弱地应了声:“母后。”
“你这孩子!”皇后眼中有着明显的不悦:“我平素是怎么教导你的?好端端一个美人儿,进你宫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戚庭华不意母亲会震怒如斯,唯有站在一旁默默不言。
“母后。”秦如晨伸出手来,扯扯皇后衣袖:“不怪太子,都是晨儿没福气,太子待我,很好……”
皇后原本不信,但见秦如晨一脸娇羞,不像是做假,面色稍稍缓和,握起秦如晨的手,轻声细语:“晨儿心中若有委屈,不妨告诉母后。”
对上皇后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秦如晨心中一暖,眼圈不禁红了——自打母亲去世之后,再无人曾如此对过她。
“母后……”微微前倾,秦如晨伏在皇后怀中,不禁低泣出声。
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皇后也不禁微叹:“华儿年轻,做事孟浪,你要多担待他一些,小夫妻难免有口角,但过上三五天,也就好了。”
“是。”秦如晨柔声答应,婆媳俩又闲话片刻,皇后方起身离去,临走还一再叮嘱戚庭华,一定要好好照料秦如晨,不可有任何闪失。
送走皇后,戚庭华回到寝殿里,即命所有宫人离去,自己单守着秦如晨,亲自喂她吃饭,喝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眼瞅着夜深,又命人送来饭菜,和秦如晨同食。
更声沉沉,透过窗纱传进,戚庭华眉宇间已有倦色,褪去袍服,俯身看着秦如晨微微一笑:“今夜为夫就在这就寝,可好?”
秦如晨闻言一怔,她虽与戚庭华成婚已有两月,但算来单独相处,却只那一夜,而且留给她的都是痛苦不堪的记忆。
见她面现迟疑,戚庭华心中恼意顿生,却强自按捺住,仍然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她:“你我本是夫妻,自该柔情相对,难道晨儿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不,不不。”秦如晨摇头,贝齿轻咬唇瓣:“臣妾只是觉得身上不适,怕不能伺候太子……”
“无碍。”戚庭华大袖一拂,轻轻摸了摸秦如晨的额头:“晨儿你多心了,为夫只要与晨儿同床共枕。”
“啊?”秦如晨瞪大双眼,难以相信今夜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只感觉自己恍若梦中,她看着戚庭华吹熄烛火,撩开棉被钻进来,十分轻柔地将她抱住。
靠在戚庭华宽阔的胸前,秦如晨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她微微抬头,于烛光时看去,只觉身边之人眉目温雅,俊逸绝伦。
“什么?”
上好的青花双凤瓷瓶被一只纤纤玉手扫落在地,立在桌后的女子横眉冷目,满脸戾色。
“贵人……”两个宫女跪在地上,神情惶恐。
“这怎么可能?”流云气急败坏,不停地走来走去——就在前两日,太子还拥她在怀中,柔语温存,对那个所谓的太子妃根本不屑一顾,而她也自鸣得意地觉得,自己是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为什么转眼间,巨变陡生?
“我就不信了!”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踢开,流云大踏步往外走去,直至栖云阁下,方才停了下来。
不管她怎么得宠,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甚至到现在,戚庭华也未能给她一个名分,至于“贵人”之称,那也不过是那些吹捧她的宫人谄媚邀宠而已。
那垂着珠帘的殿门,与自己明明只有数步之遥,却如隔天渊,流云到底不敢造次,只在门外站了片刻便离去。
再说栖云阁中,秦如晨已经醒来,却仍然伏在戚庭华怀中,吸着他身上龙涎的香气,觉得整颗心安宁到极致。
“晨儿。”戚庭华抬起她的下颌,轻轻亲吻她的柔唇:“再过几日,便是宁熙节,宫中之人会大肆庆祝,你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宁熙节?
庆祝?
第十九章遭受非议()
秦如晨心情突兀一咯噔——难不成,戚庭华之所以对自己好,竟是因为……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迅速低头。
“晨儿?”
“太子。”再抬头时,秦如晨已经收了那份落寞,而变得淡雅从容:“该起身了。”
“好。”戚庭华点头,坐起身来,秦如晨随即取了头绳,轻轻替他束发,她的动作极致温柔,生怕碰落他任何一根发丝。
仔细替他穿戴好袍服,送他出门,秦如晨这才回到寝殿里。
“小姐……”绿婷捧着茶盏迎上来,眼中满是探询之色:“昨夜你和殿下……”
“绿婷。”秦如晨出语打断她的话:“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可以不要跟我说话吗?”
绿婷立即住口,转身走到桌几旁,将茶盏放上去,再默然退下一旁,垂手而立。
秦如晨坐在床上,默然良久,像是在思考什么。
“绿婷,你说,太子他是真心对我好吗?”
“小姐?”绿婷吃了一惊。
“你说。”秦如晨忽然抬头,眼里却多了几分倔强:“太子他是真心对我好吗?”
“这个。”绿婷沉吟:“奴婢不知。”
“是啊。”秦如晨面现惘然:“你不知,我也不知,倘若他今日对我的好是真的,从前那些又算什么?难道一个男子的心,竟可以分成很多,一个人得一份吗?”
“啊?”绿婷于男女之事上浑然不通,懵懵懂懂,只觉秦如晨之言晦涩难懂。
“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绿婷立即答应:“小姐就是该多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的风景,就不会这么闷了。
“小姐你看。”越过一座石桥后,绿婷忽然停下来,抬手指向前方,秦如晨定睛看去,但见一带翠竹,环绕着三座凉亭,呈燕翅欲飞之形,甚是玲珑可爱,正中凉亭里似还端坐着一位锦衣男子,正手持玉笛,缓缓吹奏。
秦如晨不由痴了。
还记得幼时,母亲最喜欢的,也是吹奏玉笛,她最爱在晚风徐来时,趴在栏杆边,凝望母亲的身影。
“那个,好像是……”
“嘘。”绿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如晨打断,轻移莲步,她慢慢地靠过去,直到亭外,立定身形,呆呆地看着对方背影。
“皇嫂?”耳边忽然响起清越男音,秦如晨回神,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正是四皇子戚云墨。
“四皇子?”秦如晨后退一步,赶紧行礼。
“皇嫂这是出来散心?”
“嗯。”秦如晨点头:“宫中乏闷,故而出来走动,不想扰了四皇子雅兴。”
“没有没有。”戚云墨赶紧摆手,举起手中的玉笛:“看皇嫂的模样,似乎也颇通音律,不如……”
“我……”秦如晨微觉尴尬,她从小深受母亲影响,觉得一个大家闺秀理应矜持,尤其两人还是这样的身份。
戚云墨眼里浮起几许失落:“是小弟唐突,皇嫂不必觉得为难。”
他说完正要收回手,玉笛却已经被秦如晨接过去。
悠扬的笛声随着水波荡漾开去,无数的鸟儿振翅飞起,微风拂过,粉红的花瓣纷纷扬扬从枝上洒落,泻于二人肩上。
看着这一帆美好的画面,绿婷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甚至暗暗浮起个念头,倘若从一开始,联姻的便是……
当戚庭华循着乐声寻来时,看到的便是亭中两人缱绻相对的画面,他邃黑双眸中刹那风狂云卷——好啊秦如晨,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水性杨花的女子,居然光天华日之下,与自己的小叔暗送秋波!
绿婷正瞧得入神,忽听“扑通”一声,似有什么坠入水中,转头瞧时,却只看见戚庭华疾步远去的背影,她不由暗叫糟糕,却不知该如何提醒,尚沉迷在琴曲之中的秦如晨。
直到一曲方罢,秦如晨才将玉笛从唇边拿开,递回给戚云墨:“让你见笑了。”
“不不不。”戚云墨摇头:“皇嫂深得音韵之妙,远胜云墨……不过适才之笛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伤感……”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看着秦如晨,似有慨叹之意。
秦如晨转头避开他的视线。
“皇嫂。”戚云墨踏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山雨欲来,皇嫂身在其中,倘日后有需要,可相告于我,愿为皇嫂奔走。”
秦如晨心中一动,不禁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适时夕阳余晖斜斜抹在男子斜飞的鬓眉上,衬得他面庞如玉。
一股暖意在秦如晨胸臆间荡开,她略一点头,方才转身离去。
盛开的木槿花丛后,流云手捏花枝,满眸妒恨——好个不知廉耻的太子妃,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其他皇子勾勾搭搭……如果,她的眼里闪过丝深色,心中已有计较。
“太子妃,太子妃。”越过小桥后,绿婷紧追几步,眸中难掩忧色:“太子妃,四皇子人虽好,但到底是男子,况且皇宫中最重礼教大防,此事要是传出去……”
“我知道。”秦如晨眼里闪过几许黯然,她确实是欣赏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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