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射你一箭,而你却不知道幕后操纵的人到底是谁?绿婷,你觉得是不是很悲哀?”
“悲哀?”绿婷听得稀里糊涂,嗫嚅半晌,却答不上一句话来,她觉得最近秦如晨说话,她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绿婷,如果有一天,我对你隐藏秘密,你会不会抱怨我?”
“……”绿婷还是答不出来,很多事,不到关键时刻,也许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夜已深了,你快去歇息罢。”
“太子妃,您呢?”
“我去陪伴太子,太子是我的夫君,他在哪里,我就该在哪里。”
秦如晨说完,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石阶——那一刻她心里已经决定,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为了太子,她都会去做,哪怕是——
推开殿门,秦如晨却发现里面一片沉寂。
她定住身形,在原处站了许久,方才一步步近前,直至榻边,凝神看时,却见戚庭华和晨起时一样,脸上青斑斑处处,看上去甚是可怖。
秦如晨并不见厌弃,而是走到一旁,从旁边的水盆里拎起块毛巾,慢慢地绞干,再轻轻替戚庭华擦拭。
突然,戚庭华伸手抓住秦如晨的胳膊。
秦如晨吃了一惊:“太子?”
“很好。”戚庭华双唇微启:“今天你做得很好。”
“太子?”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长不大,原来,你也可以做得这样好。”
“臣妾说过,愿与太子荣辱与共。”
戚庭华再次合上眼。
秦如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其实她有很多事不明白,想问清楚,可又觉得多余,倘若他想说,肯定会对自己提及,倘若他不想多说,自己问也无益。
“对了。”秦如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刚刚在外面,皇上交代下来,让井铭调动两千龙卫军,加强太子宫的防范。”
“你说什么?”戚庭华霍地坐起来,伸手攫住她的胳膊:“你再说一次!”
“皇上调动两千龙威军,增强了太子宫的防守。”
“父皇糊涂!”戚庭华脱口而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如此一来,岂不是太过张扬?”
秦如晨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突然,戚庭华停了下来,双眼直直盯着一个地方。
“如晨,今天夜里,劳烦你一件事。”
“什么?”
戚庭华将她唤到跟前,如此这般,低声嘱咐,秦如晨连连点头。
浓黑的夜笼罩了整个皇宫,秦如晨屏住呼吸,隐身于屏风后,有,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传来,秦如晨不由得抬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来人非常地小心翼翼,并且对太子宫的布置、陈设,都非常地熟悉,十分轻松地绕过桌椅,直奔内殿。
秦如晨慢慢地走到殿门边,拉开一条缝,闪了出去。
“井统领。”
“太子妃?”正在巡查的井铭突然看到她现身,不由得吃了一惊:“您有何吩咐?”
“请您下令命一千禁军,分为五层,将整个太子宫团团包围住,再令五百弓箭手上墙,但凡看见人从内殿出来,立即射杀!”
“是!”
下完这道旨令,秦如晨自己也不禁出了身冷汗,她万料不到,自己居然能有如此决断!
“太子妃,要不要属下派一队人保护您?”
“也好。”
包围圈刚刚完成,便听得砰一声响,黑衣人从内殿里冲出,陡然现身,却见宫外灯火通明,不由昨怔住。
第六十六章满腹委屈()
“太子妃果然好谋略。”井铭微觉意外,立即抬手:“速将贼子拿下!”
“不要伤他性命!”
秦如晨陡地喊了一声,不料却引起对方注意,略一愣神后,黑衣人仗剑冲向秦如晨,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将她擒住,以作人质。
眼见得已然冲到近前,却陡然多出一排排盾牌,将秦如晨护得一丝风都不透。
“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
黑衣人以眸冷寒,缓缓地拔出锋利无比的剑,横向一劈,立令五名禁军血溅当场!
所有人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寒气。
“阁下好快的身手。”井铭扬声道:“便让本将来会上一会。”
摘下双钩,井铭跃出,却听对方冷然道:“你非吾之敌,此时退下,还可留得一条性命。”
井铭一怔,本想反驳,可对方那双像鹰一般犀利的眼睛,却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可是既当着秦如晨的面,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畏惧后退。
“来吧。”井铭嗓音冷沉:“就让本将试试。”
“接!”对方重重一剑劈下来,剑锋凌厉异常,井铭举钩相剑,只听得“砰兵”一声,火花四溅。
而黑衣人却趁着这当口,直纵上半空,没入漆黑夜色深处。
“不好!”井波暗叫糟糕,正要命人追赶,却听秦如晨淡淡地道:“不必了。”
“太子妃?”井铭微觉意外。
“你可看清他的手了吗?”
“手?”井铭怔住。
“时常听人说,使惯某种武器之人,手都会跟人不一样,所以,只要记清楚那双手,就能认出那个人。”
井铭不由得吃了一惊:“太子妃,果然绝顶聪慧,卑职确实记住了他的手。“
“那就好。”秦如晨微微吐出口气,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身子不禁晃了晃。
“太子妃!”井铭上前扶住她,眼里不禁浮出几许担忧:“让卑职送您回殿吧。”
“不用。”秦如晨强行打起精神:“你领着所有人退回原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动,还有,谨遵皇上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太子宫,违令者,杀,无赦!”
井铭一瞬间肃然起敬,朝秦如晨一拱手:“是。”
看着井铭走远,秦如晨蓦然一阵晕旋,伸手扶住墙壁,绿婷走上前来:“太子妃,你何苦为难自己?”
“我也不想依靠任何人。”秦如晨的嗓音很低沉:“绿婷,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一件事。”
“什么?”
“在这深宫之中,任何人都不可以依靠,我想我自己,也应该学着决断一些事。”
“太子妃?”
“绿婷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秦如晨说完,轻轻地将绿婷推开,慢慢地一步步朝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可以去哪里,也许只是随意在宫中到处看看,欣赏一下花草树木。
“佳人如此惆怅,是否有何心事?”突然一个男子闪出来,拦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微微地笑。
“敏淳皇子。”秦如晨收住脚步,朝他行礼。
“不必。”陈敏淳摆手,上下打量她:“你今天的表情很奇怪,是因为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不清楚。”秦如晨摇头,伸手摘下片叶子,拿在手里,慢慢地捏得粉碎:“皇子,倘若你对一个人深信不疑,而这个人却欺骗了你,你会怎样?”
“深信不疑?”孰料陈敏淳唇边却淡淡勾起几许冷笑:“这话奇怪,试问天下间,有谁能真正做到,对另一个人深信不疑?纵然夫妻之间,也有龃龆,朋友也有为利益而反目成仇的。”
“是啊。”秦如晨眼里浮起几丝苦笑:“从前,我总是把一切想得很单纯,觉得很多事水到渠成,不用费心去算什么,可是现在,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而且很累,很累。”
“那么,你想离开吗?”陈敏淳轻轻地道。
“离开?”秦如晨一愣。
“是啊,离开,换句话说,这世间没有谁,不能离开另一个人而存活,倘若周遭的人和事令你心烦,大可以选择离开。”
秦如晨没有言语。
离开戚庭华,离开皇宫,离开这里所有的一切,从前,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事,可是如今……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陈敏淳微微浅笑看着她。
“敏淳皇子。”秦如晨眼里不禁充满了感激:“多谢你一再援手。”
“你也不必把我想得太好。”陈敏淳双手负于胸前,淡然一笑:“或许我也存着私心呢。”
“私心?”秦如晨微微怔了怔:“皇子?”
“不说这个。”陈敏淳摇手:“夜已深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秦如晨深以为然,向他蹲身一伏后,飘然而去。
伸腿将地上一颗石子踢进湖里,陈敏淳轻轻地道:“只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的好。”
带着一身寒露,秦如晨回到殿中,刚准备点灯,便听一个声音冷冷地道:“如何?”
“太子。”秦如晨吃了一惊。
“……等你好一会儿了。”一缕微光燃起,照出戚庭华的脸。
秦如晨本来想说话,可当真看到他,忽然所有的言语都变得那么苍白。
“今儿晚上的戏,很热闹罢?”
“是啊。”秦如晨微笑,不知怎地眼里却有了泪光:“确实,很热闹。”
“你过来。”戚庭华招手,将秦如晨唤到跟前,把自己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娑着:“你的手怎么这样凉?好凉。”
“臣妾也想暖和,可是这颗心啊,到底不如从前了……”
“你是在怪我吗?”戚庭华突然起身,将她抱住:“是在生我的气?觉得我没有保护好你?”
秦如晨没有言语,转头看着墙壁,泪水却一颗颗滚出来。
戚庭华定定地看着她,叹气:“觉得跟我在一起,委屈了是不是?”
“是太累。”秦如晨坦然:“或许,我不适合太子,太子需要一个精明,足智多谋的女人,可如晨心思单纯,从来都不晓得,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如此多的算计。”
“是啊。”听到她的话,戚庭华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确实,太累,太累太累,连我都觉得累呢,累到不愿意再去面对。”
夫妻俩相顾默然。
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