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六计: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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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六计:卧谈会-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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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诗舒了舒眉头,一脸温和地伸手去拍那身衣服,仿佛哄襁褓中的婴儿入睡似的:“汤蓉啊汤蓉,你听见没有?你妈妈,她并不是想不要你……”
  我和唐诗比肩而站,那一霎仿佛隐约听见孩子的呜咽声,若有似无,萦萦绕绕,再看床头边上,模模糊糊地映着一个影子,明明是看不清晰的景象却似烙在脑海里一般,有种强烈的感觉告诉我,那叫汤蓉的孩子就在那儿,她穿着那件花花绿绿的百家布棉袄,拉着她妈妈的手指,轻轻握了握,墨黑的一双眼清,泪扑簌簌地掉,却是朝程云秀咧着嘴笑,眉眼弯得如月牙一般。
  那一刻心中不知道是暖还是凉,多好的一个女娃,为什么就要不得?但某些东西根深蒂固了,你就算知道它不应该这样,有时候迫不得已它就已经是这样了。
  回来的路上,我问唐诗:“那孩子走了吗?”
  他神色淡薄,抬手托了托眼镜笑着说:“走了。”
  我在脑海里将事情来去理了一次,掏出烟来给唐诗递过去一根:“之前那双胞胎没了一个,不是说是因为一个莲生子没拴住吗?”
  “实际上给他们拴的人也就拴了一个。”唐诗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缓缓道,“我见那媳妇被那东西缠上,起初以为是还有一个童子没拴住才这样,却没想着是他们家的女儿。”
  “也就是说本来怀的就一个?”
  “你不是说怀两个也有变一个的可能吗?”他忽然一脸无赖地笑起来,“那我怎么说得准。”
  我心想也是,便没再问下去。此时,已是接近夜里十二点了,地铁早已停运了,附近又没有夜班车的车站,两人只好徒步往回走,看看半途能不能拦上出租车。彼此都各有心事地缄默着,估计也为这事纳闷得慌,行过一路都相对无话。唐诗找个路边的垃圾箱捻熄了烟头,忽然回过身说:“我跟你说,莲生子生出来的孩子,都是童子命,活不过二十岁的。”
  我怔在那儿,霎时接不上话。
  这时前方刚好驶来一辆打着红牌的出租车,唐诗二话不说边走路边去挥手拦截,一边回身来催促我快点,我急忙走过去,把烟掐掉扔进下水道去,唐诗给我开了一扇车门,等我进去他才弯身钻进车里,刚坐定,他忽然用很淡然的语气问我一个很装的问题。他问:“莫辞,你相信报应吗?”
  我顷刻就愣了愣,就这件事来说,确实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便颔首道:“我信……”
  “为什么?”
  这能为什么?
  “任何事,因果缘由总会有的吧。”
  唐诗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盯着我,眸色迅速地暗淡了下去,却笑着喃喃道:“也是啊,因果缘由……”
  我瞠然看着他,车外流光将他那张脸映得暗沉抑郁,轮廓分明。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升腾起来,我忽然觉得,我对面前这人的了解,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第七个故事 龙地
  文/漆雕醒

  老八的故事讲完后,老大说:“其实我们那儿也差不多是这样,为了要个男孩,也有人听信神棍或者神婆的话去拴小鬼,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就这么干过,但是后来生下来还是女的呢,根本不灵,找那神婆退钱,人家早就走了!其实生男生女的有什么的嘛,我倒觉得女孩好!”
  老四张夏文接话说:“就是就是,真想不通那些重男轻女的,现在房价多贵啊,我要是女的多好哇,男的结婚不管怎么样,看现在这情形不买个房子甭想结婚!”
  老七这时开口说:“扯得有点远了,还是回归主题吧,我来给大家讲个故事,你们都知道我是四川自贡人吧,但是你们又知不知道自贡又称为‘龙之都’,是龙的故乡,现在还有很多恐龙的化石呢,我说的这个故事跟龙有关……”
  一
  夜风,如一只只鬼爪,无影遁形地袭击着它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物体。
  脸、脖子、手……所有暴露出来的皮肤都在拼命抵御着试图钻入骨髓的寒气,我咬着牙,一动不动地藏在一棵大槐树后,盯着距离我藏身之处大概三十米远的那一片空地。
  四个白色的灯笼。
  一口黑色的棺材。
  七八个披麻戴孝的男女。
  与白天那场葬礼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鞭炮声、没有哭声、没有说话声、没有念经声……被风刮得哗啦啦作响的树叶声甚至压过了送葬队伍的脚步声。
  就在上午九点,我亲眼看见同一批人哭哭闹闹地将一口棺材送往市区东郊的公墓,死者是他们的父亲,据说是得了癌症,七天前在医院去世。
  那么现在,他们埋葬的又是什么人?
  按道理,只有至亲才应当为其披麻戴孝,如果都是至亲,那为什么一个葬得极尽喧哗,另一个却葬得如此诡秘?
  我看看四周,惨白的月光下林木森森、荆棘密布,地面上尽是落叶的尸体,空气里弥散着与死亡近似的气息——但这里并不是墓地,事实上也不适合墓葬。
  土壤的pH值只有4。2,而且样本实验的结果表明,这些颜色近似于紫色的泥土对金属尚有轻度的腐蚀性,更何况是木头做的棺材?
  一年,不,最多半年之后,木板就会彻底腐烂,进而是棺材里的所有内容。不过,现在都是火葬了,人死之后不过是一捧灰烬。腐蚀对骨灰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最害怕被腐蚀的其实是活人——因为活着的肉体才会感觉到痛苦。
  我不打算多嘴,去破坏一个葬礼并不是我到这里来的目的。
  驱使我继续窥视的是职业本能。
  我叫沐离,是一个小说写作者,而我的另一个身份是秘录社的专职记录员。
  秘录社简称SFO,是一个民间组织,由上千名分散在全球各地的记录员组成,其职责就是按照秘录社的要求去收集一些特定的资料和数据。所谓秘录,顾名思义,也就是秘密记录的意思。而我们所收集的信息,自然也就是一些鲜为人知的东西,或者是那些流传甚广却从未被证实过的传说。事实证明,后者潜藏的秘密往往更令人瞠目结舌。
  我之所以接受这份工作,除了本身的兴趣之外,秘录社提供的丰厚薪酬和活动资金也是极富有诱惑性的,因为有了足够的金钱,我便可以不用为了生计写作那些讨好和应景的作品,而可以专心于更为纯粹的创作,同时在秘录社的工作经历又能为我的写作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有时秘录社甚至还会把一些资料特地送上门来,出于某种目的要求我以小说的形式发布出去,从这方面来看,这几乎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美差。不过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它既是美差,但有时候也是地狱。尤其是当我发现那些将会成就一篇巨作的素材,而它们偏偏又被秘录社归为绝密档案的时候,我就疯狂地想要背叛这个职业。
  当然,这种事从未发生过。因为我的大脑里被植入了一枚芯片。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由芯片控制的微型金属胶囊,里面含有一种可以破坏海马区细胞的病毒。人脑海马区是主管记忆的。这就意味着,一旦我有违规行为,这枚芯片的控制中枢就可以远程打开这枚胶囊,将病毒释放出来,届时我会失去所有的记忆——除了秘录社的,还有我自己的。
  是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不要就此以为我是一个为了私利而甘心沦为奴隶的人,之所以会接受这样的危险条件,是因为理智地来说,我认同秘录社的防御措施——记录员们所接触的某些东西确实不适宜公开:有的会引起恐慌,有的则会引起欲望,而这两者,往往都是邪恶的始作俑者。
  人类是一种变性极大的生物,我虽自诩正直,但是也不敢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变质。这世界有太多的危险,也有足够多的诱惑,有时戴上紧箍未必是坏事。
  人们也许会说,每个人都有权知道真相。但事实是,真相的面貌跟网友一样,在你看到它的时候会宁可自己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
  或许人们又会问了,既然真相不能公布出来为人所知,那么秘录社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寻找和记录这些东西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是无聊还是居心叵测?
  秘录社的第一条纲领上说,记录真相,是为了在需要真相的时候能够贡献出真相,而秘录真相,是因为在这种需要没有出现的时候,有些真相就像核弹一样可怕。
  我不知道这是否能说服别人,总之我是信服的。
  因为我曾经亲眼看见有人为了追寻所谓的真相而弄到家破人亡众叛亲离,而到最后,那真相不过是一张A4纸就能写完的故事。读者们获得五分钟的趣味,当事人却留下一辈子的痛苦。但这痛苦其实本不用发生,的确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送葬的队伍终于离开了。
  他们在本应立下墓碑的地方植下了一棵高大的柏树,于是这座新坟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整个过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里会有一座坟墓。
  但可以肯定的是,深夜秘葬绝不是此地的风俗。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差不多半个月了,收集了大量关于民风民俗的信息,并没有类似的做法。
  仰望着这棵高大的柏树,直径一米左右,高约十米,绿冠丰茂,方圆四五里并没有柏树,所以这树应该是专门从别处运来,提前放在这里,专为了墓地而准备的。粗壮的树干上干纹突出,扭结盘旋着树身,在五六米的高处有一个树结突,形状竟然酷似一个龙头——额上有角,甚至可依稀辨别出双目。
  一条树龙!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二
  四川,自贡。
  内陆的盐都,同时也被人们称为“龙之都”。
  在自贡市东北郊约十一公里的大山铺镇,有一个中侏罗纪恐龙及其他脊椎动物的化石遗址,一九七九年到一九八四年,共清理和发掘出上万件恐龙的化石骨骼标本,完整和较完整的骨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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