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木蓝湿淋淋的衣服紧贴着康聿容的身子,让她感到浑身发冷。可是她不想动,更不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好一会儿,他们静静的拥抱着,谁也不说话。然后,柯木蓝的唇滑向她的耳边:“我知道我的父母给你的难堪很大,我不想说‘对不起’,因为这三个字太轻,即使我说上一万遍也弥补不了他们对你的伤害。
你走之后,他们认识到了他们的错误,我来的时候,他们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他们对你的伤害很大,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补救的。说的再多都是空话,我不要你立刻原谅他们,我希望你能给他们时间,让他们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们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们那样对你,我也对他们充满了埋怨甚至是怨恨。可是,他们再怎么不是,也都是我的爹娘。我就算与他们脱离了关系,可我依然脱离不了身体里他们给予我的血液。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在他们面前委曲求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爹娘我这辈子肯定是不能抛弃,那样连畜生都不如。
但是,如果他们这辈子都不能真心接纳你,那我也绝不会让你在他们面前伏低做小受尽委屈。
等过段时间,他们还是不能真心实意的接纳你,那我们就在北京结婚,我们在这里和清儿组成一个我们自己的小家。
他们老了需要榻前尽孝,我自己去尽我该尽的孝心,绝不勉强你一丝一毫。人与人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都是真心换真心。他们不向你掏出真心来,我又怎么舍得让你的真心随意让他们糟蹋呢?
聿容,我不求你相信他们,但我求你,求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康聿容的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所有的委屈、悲痛,都在这一瞬间瓦解冰消。
她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感觉到一种近乎痛楚的柔情,把她紧紧地包围住了。
她闭上眼,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柯木蓝嘴角一动,勾出一个浅浅的,安心的笑。
片刻,他扬了扬头,吻她的发髻,吻她的面颊,吻她小小的耳垂。
他们共同听窗外的雨声,那雨纷纷乱乱淅淅沥沥,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在胡乱的拨弄着一支吉他。
可是这乱糟糟的声音,怎么就那么的好听呢?
怪不得有诗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今夜,大弦小弦的音乐,都有了。
早上起来,康聿容的烧就退了,感冒也好多了,可柯木蓝非要她再休息一天巩固巩固,她拗不过他,只好依了他。
今天柯木蓝要去医院里销假,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他都不好意思去见医院领导了。
可是再没脸见,也得厚着脸皮去见。他都做了在北京安小家的打算了。假如他把医院的差事丢了,那他还怎么养活他们娘俩啊?
临出门前,柯木蓝说:“我回来了,咱们还是把清儿接回来吧?”
这么长时间不见那臭小子,不知道还跟他亲不亲。他是要娶他娘的,他必须要和臭小子搞好关系才行。
康聿容没意见,说:“好啊,晚上我就去四哥家把清儿接回来。”
“我今天应该回来的早,咱们一块去。”
康聿容一愣,问:“你也去?”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康聿容摇头:“没问题。”
就怕因为杭州医院的事儿,四哥给你小鞋穿,毕竟那次四哥还是很生气的。
柯木蓝,你做好穿小鞋的准备了吗?
第217章 怒火从头起()
说实在的,康聿容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错,柯木蓝母亲的所作所为确实让康聿简恼火,可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他不会把张三的错,按到李四头上的。
再说了,柯母对妹妹不咋滴,可柯木蓝不错啊。这几年柯木蓝是怎么对自家妹妹的,他是全都看在眼里了。
因此,晚上康聿容他们来接清儿的时候,康聿简虽说不是格外的热情,但也绝没有像康聿容预想的那样拿出小鞋给柯木蓝穿。
康聿简一贯高冷,但柯木蓝看得出,这幅高冷的面孔下面,有着一颗怎样疼爱妹妹的心。
自己妹妹受辱,那就等于是他康聿简自己受辱一样。自己都受了天大的委屈了,还能给他这个“罪魁祸首”好脸色看?
为了得到未来大舅子的原谅,一向不善言辞的柯木蓝,一进门就开始认错、道歉、说好话。
康聿简冷着脸不说话,四嫂和康聿容也不敢轻易给柯木蓝求情。
而坐在一旁的康聿简,一边洗耳恭听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等柯木蓝说了差不多一个钟头了,实在是词穷了,这才不冷不热的开口说道:“嘴上说什么都是虚的,看你以后表现吧。”
柯木蓝立马点头哈腰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会让聿容再受一点委屈。”
“希望如此,吃饭吧。”说着,康聿简站起来,率先入了坐。
柯木蓝这才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大大的松了口气,在四嫂的招呼下入了坐。
这餐饭虽说有些拘谨,但总的来说气氛还算和煦。
用过晚饭,又闲聊了会儿天,康聿容他们三个就告辞了。
回到家,利用康聿容洗澡的空档,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清儿,轻轻地拉住柯木蓝,小心翼翼的问:“柯叔叔,你和我娘结婚了吗?”
柯木蓝一愣,片刻后实话实说:“还没有,但是柯叔叔这辈子非你娘不娶。”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决心对这孩子坦白。他稍作思忖,看着清儿的眼睛问:“清儿愿意让柯叔叔和你娘结婚吗?那样我就可以永远的跟你在一起了。”
“我当然愿意了,你对我那么好,比我爹都好,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清儿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清儿清儿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又黯淡下去,垂下了头,咬了咬唇小声的说:“我偷偷的听到四舅妈说,你的家人不喜欢我娘。他们不喜欢我娘,你们就不能结婚,是吗?你家人不喜欢我娘,是因为我吗?以前妈妈在的时候,说我是多余的,说谁都不会喜欢我这种多余的孩子。所以你的家人也是因为我才不喜欢我娘的对吗?”
清儿敏感的心思让柯木蓝不禁的蹙起眉毛,这事该怎么跟孩子说呢?
清儿又说:“四舅妈说,前几年我娘过得太苦了,能遇上你是我娘的福气,如果错过了我娘就再也遇不到像你这么好的人了。四舅妈和四舅商量,说让我跟着他们生活,那样你的家人或许就能接受我娘了。”
说到这儿,清儿原本垂在两边的小手,突然攥住衣服的下摆,不停地搓来搓去,好一会儿用一双泪眼朦胧眼睛,匆匆扫了柯木蓝一眼,转瞬又低下了头。那颗小小的脑袋低的低低的,要不是有脖子支撑着,恐怕都要低进胸腔里了。
清儿哽咽着,怯怯着,乞求着问:“你和我娘结了婚,有时间了,能不能来看看我?以前爹和妈妈结婚后,妈妈不让爹看我,可爹还是会偷偷的看我几次,陪我玩儿一会儿。你的家人不喜欢我,我不能跟你和娘在一起,那你们结婚后也能不能偷偷地看我几次?”
站在暗处的康聿容泪如雨下,心口疼的犹如一只铁锤在狠狠地锤击。
她知道她和章盛呈的事儿让清儿留下了阴影,这些年在她和柯木蓝的关爱下,那片阴影虽然在慢慢缩小,但到底还没有消除干净,因此稍有风吹草动,那片阴影就又迅速扩张,遍布整个心脏。
清儿自小就很自卑,自卑到连母爱都不敢去争夺,只是卑微的祈求着希望能得到那星星点点的关怀。
康聿容的泪止不住,她想冲过去抱住清儿,大声的告诉他:娘不会离开清儿的,任何人任何事儿,都不可能将他们分开。
只是她刚迈了两步,就见柯木蓝一手捧起清儿的小脸,用拇指抹去清儿脸上的泪,郑重其事的说道:“清儿,我家人和你娘的关系确实不太融洽,但这不是你娘的错,更与你无关。是因为我的家人对待事情太偏执太武断,也是因为柯叔叔太软弱造成的。
现在柯叔叔已经想好了,决定了,不管我的家人是怎么想的,我都要和你还有你娘在一起,我们三个是一个整体,任何力量都不可能将我们分开。”
清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不信的样子:“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柯木蓝庄严的把头一点:“当然是真的,除非清儿嫌弃柯叔叔,不要柯叔叔。”
呜呜呜。
清儿大哭着扑进柯木蓝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哭着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不要你呢?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娘在一起,想和你们在一起。可是,我怕,怕你的家人不喜欢我,嫌我是个多余的。呜呜呜”
柯木蓝的眼角溢出晶亮的液体,他轻拍清儿的后背,安抚着说:“别人喜不喜欢清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柯叔叔喜欢。柯叔叔最喜欢清儿了,在柯叔叔心里,清儿的娘都比不上清儿重要。清儿是柯叔叔的小福星,只有清儿守在身边柯叔叔才会幸福。那清儿要不要守着柯叔叔呢?”
呜呜呜。
清儿大力的点着头,哽咽声和着哭声大喊着:“要!要!要!”
康聿容觉得自己没有过去的必要了,她站在那儿,捂着嘴,发出无声的,失控的哭泣。
清明的月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笼罩在他们的身上,一切都显得静静地,感动而美好。
第二天,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仿佛一切都又回到了以前的轨迹。
掏良心说,柯木蓝和康聿简的想法一样,并不愿意让康聿容去交行工作。也认为,就她那脑子,肯定和那些老奸巨猾的人玩不转。
但是木已成舟,看她又积极又上心的,也不好再给她扯后腿。
柯木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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