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到报案人在冰箱里?
我们陆续走到冰箱前,围得水泄不通。其中一名民警做好心理准备后,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将冰箱拉开,一股浓烈的血腥、伴随着肉酸的味道铺面而来,就连我都被熏得捂住鼻子向后退了两步。
“徐法医给你个口罩。”
“谢谢。”
接过口罩便戴在了嘴上,然后重新走到冰箱前检查。
冰箱分三层,第一层是一颗被剥了皮的头,血淋淋的。一双圆滚滚的,高度混浊的眼珠凸出眼眶。我拉进距离更仔细地看着这双略有些吓人的眼球,从混浊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36~48小时之间。
第二层是人的胸腔和四肢,同样表皮组织完整缺失,内脏被完全掏空。而第三层是两份双层黑色塑料袋,我想里面装的应该是死者内脏器官。
“再打一次电话。”我说。
随后身后的民警就又给报案人打了个电话,这一次我非常清晰地听到电话铃声,是从第二层最深处传出来的。我挽起袖子缓慢将手伸进去,拨开了挡在眼前的残肢以后,就看到一只肌肉组织暴露,紧握着电话的死人手。
让人心生寒意,尤其是在外面暴雨雷鸣的情况下。
“不会是她报的案吧?”
不可思议。
死者自己报案说自己被杀?!
“会不会是凶手故布疑阵?”有聪明的民警想到了关键性的问题。
可凶手为什么冒充死者打电话报警?
世界上任何的事都有因果关系,简单来说就是要有一定的目的性,那么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暂时还是一个谜。
我们随后又通过张汉对房屋进行痕检调查,在卧室床的被单上发现残留的精斑,又在床空隙内发现一只避孕套。同时在床边找到一香槟色行李箱,行李箱内有一条破碎的丝袜和几件女性衣服,可惜里面并没有找到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物品。另外我们还在周围地面发现了尼龙绳、啤酒瓶、打火机、一副不全的扑克和空烟盒。而后又在洗手间浴缸内发现大面积土橙色消散性血迹,初步推断死者是在这里遇害的。但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凶器,可能是凶手遗弃或者带走了。
“去问问邻居。”
我们在这栋破旧的四层小楼里找了很久,结果连一个人都没有找到。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一栋即将面临拆迁的建筑,没有纳入社区,物业也早已经弃管,而这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居民都已经搬走了。
这样看来向通过走访找到证据基本没有可能。
我有些纳闷。
从衣服和尸体来看死者是一个年轻女性,为什么所有人都搬走只有她留了下来?!
或许我应该换个思路,可能这并不是她的家。
房子里面除了一些家具家电可以说是空无一物,所以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全部被带走,很显然是无法带走家电却又不得不搬走而做出的选择,为了求证我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连一滴水都流不出来,很显然这里停水停电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女孩怎么可能会回来居住?
所以我觉得这里未必是她的家,她更像是被什么人囚禁在这里的。
张汉和于涛等留在现场继续进行勘察,而我带着那张人皮和冰箱里的尸体回到所里准备进行尸检。
一具尸体因为被分割所以腐烂程度各有不同。
其中腐烂最快的是黑塑料袋里的内脏,因为肠道中细菌滋生过快,也是尸体中腐烂最迅速的部位,所以当所有的内脏混合装在塑料袋里时,腐败细菌会迅速传播滋生达到腐烂的最快速度。
所以当我打开塑料袋时一股恶臭气味扑面而来。
只是臭了一点,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人的内脏和牛羊内脏没啥太大区别,而人肉实际上和猪肉差不太多。所以在尸检时只要你不给自己心理负担,就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当然任何事情哪怕再恐怖,你看久了也都会习以为常。
但此刻我并不算镇定。
我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这个报案电话,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那一刻我也有些动摇,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如果没有那我经手的这些案子中,出现过的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是怎么回事?
从在浑南分局调查的案子开始,包括唐莱手臂上的咬痕、潘盛标对面的水草、张宁案子中消失的第七具尸体、牛蛙村矿坑里鬼火中间的红衣女人,以及莲花镇中韦娜给钱生海托梦、会唱歌的洗衣机等案子。
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背脊发麻。
第119章 人体拉链()
进行尸检的时候我想起小梅,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有小梅帮我,所以很多的工作不需要我亲力亲为,然而现在所有的事都要亲自动手。
我将内脏组织逐一放到托盘里进行检查,难度较大,因为内脏在尸检前就被从身体里掏出,这一过程可能使内脏组织遭到破坏,如果内脏中出现内脏创口,那么首先从性质上进行确定,虽然难但不是没有办法鉴别。
人体结构包括内脏朝向都有一定规律,根据皮肤伤口逐一对内脏创进行对应,应该可以做出准确排除。
因为解剖台不足以在铺开一张人皮的情况下同时对内脏进行检查,所以我将盛有内脏的托盘放到地上。
皮表下腹有刺创但对应大肠位不存在创口,随后我对刺创长度进行判断不属于是致命伤痕。我又在女人**皮表发现脱皮未结疤烫伤,大小不同,共有七处,左胸三处,右胸四处,应该是烟烫伤。左胸有一处明显的疤痕,生前应该做过外科手术。另外腿部、腰部、颈部和手臂肌表出现大量暴力伤,系掐、捏以及踢踹等殴打动作造成。在死者的大腿内侧(靠近会阴位置皮肤)发现密密麻麻的针眼,这倒是有些让人费解。
最后。
我颈部皮表发现一处长约6cm的平齐切创,随后又在死者颈部肌肉组织、喉管和大动脉中发现切伤,在对其它内脏组织逐一筛查,并没有发现额外致命伤的前提下,我确定了死者的死亡原因。
颈动脉破裂,俗称割喉。
但有一处淤伤我不太明白,就是在死者锁骨下方,胸骨上方出现的月牙状挤压伤。
割喉这一手法压住死者头部就可以做到,那为什么会在胸上颈下这一位置造成挤压伤呢?
令人费解。
确定了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以后,我又对被肢解的尸骨重新拼凑,在拼凑完成以后将那张人皮叠在上面进行对比,确定了死者的身高、体态,又根据这两点初步推断出死者的重量,再然后通过骨骼确定年龄在23~28岁之间。
残肢完整。
我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就是将死者重新填装进皮囊里,让她恢复原来的样貌。
这样的话就能更具体反射出死者的体貌特征。
我想在解剖这个行业里除了我应该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可能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会遇到这样一桩案子。
将尸体肢解不是难事,将被肢解的尸体复原也不是没可能,但要将尸块和内脏原封不动地充填进被剥下来的尸皮中却不那么简单,因为这需要相当专业的环节,就算在精明的法医都不能说自己驾轻就熟,也不能说自己完全就有这样的把握。
我之所以选择做这件事算是对死者的一种告慰,也是对自我技术的一种评定。
首先是四肢缝合,断骨用钢板固定,光是这道工序就用了小有一个钟头。然后胸腔与断裂脊椎骨和盆骨重组,缝合,固定,紧接着就像是穿皮衣一样将“袖子”套入死者手臂,又将其余的四肢与尸皮填合,然后对四肢和躯干进行缝合,将面部皮组织重新套到头上,完成这些工作以后一个“人形”基本呈现。
最后一项工作就是皮肤缝合。
但因为皮组织水分流失、毛孔密度减少以及腐烂造成的松弛,皮韧性达不到缝合的要求,所以改用“人体拉链”进行重合。
我在自己和张汉的衣服上取下拉链,对死者从背部到双腿的Y字型创口进行填缝,以拉链的方式将死者断裂的皮肤重组在一起。
这样看上去就更像一件人皮大衣。
尸检用了两个小时,尸体重组又用了双倍的时间。
眨眼之间天逐渐黑了。
我打开灯又对尸体进行了一些细节处理,例如面部皮肤粘合,不然的话看上去就像是贴了一张面膜。
当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以后我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面前俨然就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她的五官,在经过如此严酷的摧残以后,居然还能呈现出很精致的一面,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看得出来她生前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只是她身上刺着的彩色图案让她看上去有些诡异。
我用白布遮住她的身体,虽然是死人也应该得到尊重。
这时。
值班室传来消息说有个人找我,不用想我就知道一定是李蓝心。
自己弄干净以后我去了值班室,但见到的不是李蓝心,而是叶枫。看到我,一直冷面淡定的他也有了一丝紧张,从凳子上站起来问我这段时间李蓝心是不是在我这里。
闻言我略微皱眉,觉得他的问题非常奇怪。
“她不应该和你在一起才对吗?”我问。
叶枫目视我说,“她不在你这里是吗?”
我嗯了一声。
然后叶枫就很着急地往外面走,话都没有说完弄得我一头雾水,我就追过去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他淡淡回道。
“是不是李蓝心不见了?”我放开声音问。
他总算点了下头。
我就有问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我才见过她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他冷漠扫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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