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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了,这下真的是麻烦了。
“和外面的兄弟说一声,让他们走访群众了解情况,咱们留下来继续找,我就不信什么都找不到。”
“嗯。”
于涛出去交代了一声,然后回来继续寻找线索。
但结果,还是做了无用之功,除了找到证明死者是张拓的驾驶证外,别无他物。
我也只好把全部精力聚集在尸体身上,希望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尸体笔直坐在板凳上,如同石膏一样坚硬不能动弹。尸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蜡,用刀子可以剥离。我又将目光汇聚在尸下的椅子上面,在上面发现了一些流线型白蜡痕迹,随后又通过张汉和于涛合力抬起椅子,然后又轻轻放了回去,“你们注意到了吗,凳腿下面居然没有灰。”
于涛有些糊涂,张汉也没明白,然后问我这能说明什么?
“椅子和人是一个被抬到这里的。”
“你说反了吧?”于涛指着凳腿,“凳腿下面没有灰,外围有灰,明显说明凳子一直被放在这里,很久没有动过地方,所以凳腿下面才是干净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
暂且先不说椅子上面的白蜡是怎么回事,就单说椅子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就非常奇怪。如果向于涛说的那样椅子放在这里很长时间,那么地表那么多尘土为什么椅子是干净的,从这一迹象来看椅子是后搬到这里的。
于涛抓着脑袋,反驳我,“我还是觉得椅子应该是一直被放在这里的,如果是后搬过来的那么椅子腿下面应该有灰尘才对。”
我指着椅子上的白蜡,解释说,“你们看看椅子上的流线型白蜡,几乎和死者的身体连成一体,这说明凶手极大可能是坐在凳子上被制成蜡像的,你们在看看这间屋子里,如果真的一直在这里,白蜡不应该只出现在椅子上,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我就是不明白……”
我打断了于涛,代替他回答,“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但现在你不用纠结了。”
我没有办法用充分的言语把自己的判断描述出来,于是冲到门口抄起一把扫帚,对加工厂房布满灰尘和杂物的地面快速清扫,转眼就请扫除一片空地,看到地面上的白蜡油和血迹时张汉和于涛都惊呆了。
“我的哥啊你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每个矛盾之中必有一个出乎意料的合理解释,从一开始我就奇怪明明是白蜡加工为什么没有白蜡,而且,明明加工的不是木材,为什么灰尘里会有这么多锯末子,凶手和咱们玩了一个心眼,他知道不管怎么清理还是会被我们发现,所以就用这种方法掩盖了凶案现场,以此来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差一点就让他给骗了。”
“我去,我这脑子是不是木的,我咋没明白?”于涛敲打脑门。
我无奈地笑了笑,对案件进行还原,给他演示了一遍。
“母庸置疑这里就是张拓被害的地方,这里只有凝固状血迹而没有其它类型血迹说明被害后没有经过转移,那么凶手应该是在这里杀死张拓随后制作成蜡人,你们看到的,覆盖在血迹上的白蜡就是最好的说明,再然后将人连椅子一起搬到屋里面,然后在地面杨撒了大量的尘土覆盖凶案现场,为的就是转移我们的视线,勘察了几个钟头,原来线索一直在我们脚下。”
闻言,于涛叹了口气,“这凶手够狡猾的了,也怪自己太蠢了。”
这时。
一位民警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声说,门口有一个自称是宫婷婷的女人说什么要进来,已经被他们拦下来了。
于涛啊的大叫了一声,宫婷婷不是死了吗?!
来不及思考,我们一同快步走到门口。
看到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见到我们就说她是张拓的媳妇,问我们张拓怎么了?
第147章 谜()
她大包小裹的,还带着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刚才娘家回来。
还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就有民警大叫着,“哭了。”
我问他,大惊小怪的,什么哭了。
他脸色极白,慌张回答说张拓哭了。
闻言,顿然一惊。
宫婷婷撞开我们直接冲了进去,我们紧随其后将她拦在了门口。看到自己丈夫变成了一尊蜡像,宫婷婷吓得昏迷了过去。在场民警一个抚着她,一个紧忙接住她怀里啼哭的婴孩,场面乱成了一团。
我无暇理会明明已经成为被害人却又突然出现的宫婷婷是有多么不可思议,而是将目光对准房子里面平坐在椅子上的张拓,艰难走过去观察他的眼睛,混合着白蜡的眼泪从他眼角频繁涌出,一名刚到所里实习的女民警被当场吓哭。
“死人掉眼泪这是有冤屈啊?!”
我握着解剖刀拨开死者的嘴唇间缝,竟发现他的舌头在轻微蠕动着。
错了!
我这才意识到他眼睛里的青灰色不是尸变形成,而是覆盖在眼仁上的,一层已经融为一体的白蜡。
“人没死,送医院!”
平生第一次握不住解剖刀,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在我们勘察现场的时候他还活着,但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白蜡导致机体特征消失,再加上他无法动弹所以遭到忽视。我们分析案情时所说的话,他一定都听得见,警察明明就在身旁却无法施救,这是一种多么绝望的事啊。
好在有悉心的民警,不然他还不得被我活解了?!
他们两夫妻被我们送进医院,孩子也托给医院儿科代为管理。在路上的时候于涛颇有些苦恼,宫婷婷的出现说明他工作上存在失误,换句话说就是他查到信息是不准确的。虽说信息有误,却也对号入座。
不过我想巧合之中也必有因果。
“虽然案子到现在变得比较麻烦,但是有很多线索可以做突破口。”坐在副驾驶迎着夕阳的光辉,心情沉重。
“我一会就去医院,让他们不论如何也要把张拓救活。”
“整张皮都被白蜡同化,能活下来的希望太渺茫了。”我说,“只要张拓生命体征稳定就抓紧时间问话,这小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对了老徐,你今天不是带回来一个老头吗?”坐在后面的张汉问我,让我茅塞顿开。
对啊。
我怎么把这老头的事儿给忘了。
之前觉得他没有嫌疑,但现在看来还真不能这么早做判断。
“于涛,快点开,赶紧回去。”
“嗯。”
于涛加速,很快就回到所里。
值班室里只有一名值班民警,他说,那老头在我们离开以后就走了。
闻言,大呼失落。
“我现在就去把他带回来。”于涛握着车钥匙,就往外面走。
“别别别,于涛你回来。”我拦住他,说,“你把车钥匙给我,你不知道他在哪,我和张汉会更好一点,你让人在医院里24小时盯着张拓和宫婷婷,现在是咱们的瓶颈期,也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再疏忽了。”
“知道了。”
交代完和我张汉就又重新上了车,驶入前往县城那条光秃秃的马路上。
在车上张汉东问我一句,西问我一句,饶有兴致地和我分析着案子的事。
他说这案子很多地方都在自相矛盾,又疑点重重。第一名死者是被“最亲近”的人杀害,而这个“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杀死张拓?那么两名死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另外,于涛去医院调查结果明明是宫婷婷,为什么她却跳出了逻辑圈,成了一个完全不在案件范围内的局外者?
这也是我在思索的问题。
从离开工商所的时候我们基本已经确定,死者是宫婷婷,凶手是张拓,这是一起残忍的杀妻案件。可突然跳出来的,活生生的宫婷婷,却让一起本来水落石出的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们的思路和所有对案件的推理一次性被推翻。
女受害者不是宫婷婷,另有其人。
“你还记得唐莱的案子吗?”张汉问我。
我点了点头,问他有什么看法。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于涛没有错,死的就是宫婷婷,这个活着的宫婷婷是假的。”
我思考了一下,并承认张汉给出的确实是一种非常合情合理的解释。
但事实证明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刚才去医院的时候我偷偷问过医生,宫婷婷是生产没有错,所以说死的那个女人不可能是宫婷婷,这也的确是于涛工作上的疏忽,不过宫婷婷在医院里生产的时间和死者流产的时间吻合,这两个人说不定是认识的。”
说道这里张汉也提出了一个疑问,“有一点我是咋想也想不明白,你是不是给于涛被害人的血液样本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于涛是个白痴医院里的人也是傻的?他们化验这东西不是分分钟钟的搞定的事儿吗,怎么也可能搞错?就算是搞错,两方面同时搞错这也太蹊跷了吧?”
的确,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事,张汉不提我还差点给忘了。
不过矛盾之中必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再复杂的故事最终也只有一个简单的原因。
“回头再去医院好好问问,别说话了,让我静静。”
张汉不再吭声。
车到了县里以后直奔我之前去过的那个地方——蜡像公墓。
我和张汉快速下车穿过石拱门,但并没有在找到之前的那个老头。
红钻绿瓦的房屋里面还是老样子,七八尊表情各异的蜡像紧盯着门口,也就是气喘吁吁的我们。
一进来张汉就忍不住打量那些蜡像,称赞栩栩如生,然后又像是大彻大悟一样怪我太能沉得住气儿,这会做蜡像的人可是不多,能做得如此栩栩如生的更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