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无奈一笑,“人都死了还查个屁啊。”
这时。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男人走进来,他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马院长。”
我起身,恭恭敬敬。张汉也跟着我一起站起来,面带微笑。
“不必紧张,我就是刚巧路过来看看你。”
马院长,名叫马永德,他总形容自己是马永贞,虽然名字差了一个字但品质一样,为人刚正不阿,心地善良,但对罪犯却从不心慈手软。以前我也有听说过他处理的案子,在群众里口碑也算是非常不错,我对这个人态度也颇为良好,而他也特别的认可我。
“您看您是院长,我难能收您的礼啊。”
我推辞着,很不好意思收院长的礼。
“只要你别说我贿赂你就行。”他开着玩笑,笑声爽朗。
“我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上任都没来得及亲自拜会,院长,抽时间我一定把水果给您双倍补回去。”我也想起之前些许不愉快的事,就试探着问,“我之前拒绝了你们,院长你不会记恨我吧?”
“这话让你说的,我要记恨你还能给你带水果吗?”院长是个胸襟宽广的男人,再一次爽朗一笑,“我之前也不是把你关起来,还撤了你的职,咱们算是互不相欠了。”
“马院长您真是大人大量。”张汉补了一句。
“这位就是张科长吧,都是青年才俊啊。”院长起身,走到门口,“唠叨时间长了怕你们嫌我烦,我正好要开个会就先走了。”
“院长我送你。”
“不用了,你们忙吧。”
说完马院长拉开门就走了。
马院长走了以后我和张汉又重新聊起案子的事,我也当场做好打算今天晚上就回黑山县,就田阔车祸的事重新做一次调查,起码我要亲自确定田阔是不是真的死了。另外还要再去找徐娇一次,一定要从她嘴里问出她知道的隐情。
“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去丁局那报个道?”
“去她哪儿干嘛?”我粗声粗气。
“不是,你当上这个主任怎么说也是丁局的功劳,就算抛开功劳不说你于情于理也得和自己的老上级只会一声吧,我觉得起码这个阶级观念你得有,不能老这样目无尊长啊。”
“不去。”
“你这个倔骨头,咋还说不听你啊。”
“说不去就不去,你老娘们啊磨磨唧唧的,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说完我先去马院长那里报了个到,然后直接奔向市客运站。
其实在路上我一直反思着张汉的话,他说的道理我心里面很清楚的,可能我就真的是个倔骨头吧,自从小梅的事发生了以后我心里面就很抵触丁欣,别说是见她一面,就是电话我都不愿意打给她。
我还是没有说服自己去见丁欣,直接上了去往县城的公交车。
之前马院长有给我安排车辆送我到县里的,但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所以就婉言拒绝了。到了县里以后我们先是去了公安局,随后又去了交通局调取当年的执勤记录,又通过一些人对田阔这起车祸案件进行了解,当年专业组也有怀疑过田阔,但正调查的时候田阔突然车祸去世,而种种证据包括死亡证明、监控录像和死者脱氧核糖核酸对比都证明了田阔的死亡是真实有效的,最后也就没有了定论。
但是死亡证明与监控录像都不能准确证明一个罪犯的死亡是有效的(虽然我还不能确定田阔就是凶手),最有效的方式就是NDA的对比结果。因为死亡证明只能证明死亡,不能证明身份。监控录像只能证明事故,无法单纯证明车祸人是谁,而DNA鉴定就不一样了。
但是。
DNA鉴定的手段中存在一个相当大的漏洞,当一个人死后体貌特征遭到严重毁坏,从而无法通过体貌进行身份判断,必须要通过DNA鉴定进行确认时,就要注意这个漏洞是否有存在的可能。
到底是什么漏洞?!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个漏洞完全可以帮助凶手逃脱法律制裁。
言归正传。
在田阔车祸事件中我们没有找出任何的线索,于是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徐娇身上,希望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当天夜里我们便再次登门造访,徐娇看到我们也露出一些不愉快的神色,可能在她眼里我们是带着不祥征兆的不速之客。
但她还是表面友好地将我们请了进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和徐娇闲聊什么,而是直接转入正题要求她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我们。徐娇可能也做过思想准备,所以她听到这个问题以后非常的心平气和,垂下脸滞重地想了很长时间,然后才开口和我们说了一句话。
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徐娇的第一句话居然说,凶手来找她了……
说完这句话徐娇就担心地哭起来。
我坐到她身旁安慰了一下,叫她不要害怕,如果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我们会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她抬起惊慌失措,满是泪痕的脸,“几年前我看到……”
“看到什么?”我问。
“杀人,他杀了好多的人……”
第184章 目击者的回忆()
从心里反射角度来讲,一个目击者对往往要比在现场亲眼目睹时更惊慌,这种惊慌来自于一种自我防范意识中的过度担忧,因为看到现场时她的情绪被惊慌失措所占据,当逃离以后才真正会仔细回想细节的恐怖。
俗称后怕,或者说是越思越恐。
她无时无刻不担心凶手会来灭口,每天都生活在阳光与欢笑下的阴影中。
于是我问她为什么不搬的远一点。
她很聪明。
她说我能想到的,凶手一定也能想到。她认为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没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支撑她逃离这座城市。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她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
他的理由仍旧很简单,也很充分,没有胆。
我告诉她,如果她当时报警的话,这个案子就不会多年不破,说不定她会过得比现在好。
她开始娓娓道来,讲出一个目击者深埋心中的恶魔。
几年前。
那时黑山县的经济并没有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虽然是在县城中心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方。后来市里面投入大量的资金,再加上县政府到处招商引资县里面经济总算好起来,后来又从商业转型成旅游业,政府出资建造寺院也包括这间般若寺,有意思的是凶手作案就是在建造般若寺征地的时候,凶手作案以后清理现场所以建筑工人并没有发现蹊跷,于是将案发现场连同周围的房屋一并拆毁,夷为平地。刚好案发的时候般若寺正在建造,随着案情并没有深度进展,所以包括市专案组和县公安局都没有把般若寺做为调查对象,直到半年时间过去,般若寺有了建筑雏形,而案子却始终扑风捉影。虽然专案组有怀疑过田阔的嫌疑,但因为田阔突发死亡所以又陷入僵局,一直到现在案子持而不破。
般若寺建造之前是一片稻田,周围有十几户人家依田而生。徐娇的家就在这片稻田上,被拆毁以后建造了一间庙,就是徐娇梦游去过的七女庙。但徐娇自己猜测说她梦游真正原因一定不只是旧地重游,她回忆说这段日子她经常梦起凶手杀人的过程,而每一次在醒来的时候都会发现房门开着,她认为自己是在梦游中重复那年那天发生的事。
深层剖解这句话的含义就是说她不应该只是回到自己住过的地方,还有很大可能也同时回到了凶案现场……
“徐小姐你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张汉迫不及待地问她。
徐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了惊以后缓缓道来,“那地方离我家并不是很远,所以我夜里听到了有人在哭,刚开始我因为是白天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可之后哭声反反复复我就觉得不对劲,就出了门沿着声音走,然后,我走到了那个已经荒废了的老房子旁,但是窗上面贴满了旧报纸我看不见里面,于是把耳朵贴在窗户上……”
我和张汉目不转睛望着她,她的声音却在此刻停住,再次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徐小姐你听见什么了吗?”我问。
她缓缓仰起纸一样白,绝望的目光,摇头,“什么都没有听到。”
张汉大失所望地靠进沙发里,耐不住性子地问她,“你不是说你看到死了很多人吗,怎么就是什么也没听到呢?”
“你别打岔。”说完,我再次转去目光望着徐娇,“徐小姐你继续说。”
她眼睛里的恐惧更加强烈,释放着一种只有面对死亡才会有的绝望,“因为那里很旧没有人住了,周围又是黑漆漆的我很害怕就打算回家,可就在我走出没多远时另一个奇怪声音又发了出来。”
“你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所以你大胆说出来。”
徐娇点了点头,继续说,“现在想想真的挺后怕的,自己都没想到我当时胆子会那么大。”
“那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张汉刨根问底。
“我绕到了正门,发现门没有锁就进去了,然后看到……”说到这里她的开始频繁颤抖,“我看到一个男人在劈柴,可走近一看我发现那根本不是柴,而是一个人,满屋子里都是血,我这才知道这是杀人了,我当时吓得脑子都是白的,我都无法想象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我也没有走出去的勇气了,虽然到门口只有几十步但感觉好遥远,好艰难,自己的腿一下变得好沉,我开始后悔不该来,我感觉自己要被他发现了,我要死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我很害怕就躲到了杂物堆里。”
说完这些以后她人已经抖得不行,但我只能强人所难地问她,有没有看清楚凶手的样子。
她摇头。
看她现在的表现就完全可以了解到她当时的恐惧程度,人在极度慌张的时候大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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