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检察院?
“我就是来告状的!”她怕我会拒绝她,就牢牢抓住我的手臂,长而脏的指甲陷入皮肤,抠得我很疼。我忍耐着,听她继续说,“他们说我孩子是自杀的,她那么开朗怎么可能自杀,我不相信,我要告派出所所长,他撒谎,我孩子肯定是被害死的,呜呜呜……”
我问她,有证据吗。
她就把派出所开给她的证明给我们看,我笑了笑,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个东西不足以证明她女儿不是自杀。听我这么说女人情绪立马激动起来,很是焦躁不安,她说,自己女儿什么性格没有人比她做母亲的更清楚,“她说过虽然发生了不愉快,但她还是会坚强活下去,她还说……她要给我养老送终,我女儿一定不会骗我的,你们要相信我,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我还有证据,在这……”
她把肩上的浅蓝色书包放在地上,然后就开始翻找里面的东西。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小布娃娃,一看就知道是学生用的,我就问她,这是她女儿的书包吧。
她身子一怔,沉默点头。
“东西我落在家里了,你能跟我回去取吗?”
我犹豫了。
张汉也走到旁边劝我应该以大局为重,是啊,我一直都盼望着能早一天进藏,这样我就可以更早见到小梅,也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前思后想,我还是决定和这个女人说句对不起,不过我答应会帮她把这个案子转给别人去办。她恼羞成怒地瞪视着我,凶巴巴的,反应十分强烈,大致意思是说我们推三阻四,从来都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
“我后悔不该那么下贱给你跪下,我女儿的冤我自己会去帮她讨。”说完,还在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让我出尽洋相。
她愤愤不平地走了。
回到车上以后白建业喜上眉梢,便一直幸灾乐祸地嘲讽我,说我咎由自取,弄了自己一身脏。还说什么这帮刁民就不值得搭理。我一言不发地坐在车上,忍耐着白建业对我的冷嘲热讽。把目光投到车外,我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那个女人的那句“没有谁比做母亲的更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心情很难平静。
真的就作壁上观吗?
隔着车窗我似乎还能看到她渐行渐远的孤零背影,感受到了作为一个母亲的茫然与无助,当一个人四面碰壁,走投无路时唯一的结局就是铤而走险,更何况是一个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的母亲。如果,她真的做出什么危险行为,我的无情拒绝也就成了引发这一不幸的诱因之一。
想了很久,直到车子开入高速路口,我终于说服自己改变了主意。
“停车。”
“倔驴上磨你咋这么麻烦?!”白建业穷牢骚。
“少啰嗦,停车!”我加大音量,声音更冷。
白建业气急败坏地踩了一脚急刹车,后面的两辆车也紧随其后把车停在高速路口。
“你这个疯子。”
下车以后白建业谩骂着,我没有理会他,忐忑移到到中间那辆越野车旁。
车窗打开以后迎来了丁欣淡然的目光,她清楚我的脾气,所以她一定清楚我要和她说什么。于是她开口问我,是不是想让他们现走,我回答说是,并告诉丁欣,到时候我会做火车去西藏找他们。还不等丁欣回答张汉就颇为着急地趴在车窗上说了两句,“老徐,你不会是想给去给人家破案吧,都什么时候了,那个女的刚才还在你脸上吐唾沫你忘了?!”
我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去西藏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我做不到不闻不问。
“黑纸白字都写得清楚,是自杀,老徐你可不能这个时候犯糊涂啊!”
“我们谁都不能保证她说的就是空穴来风,更不能保证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会不会孤注一掷做出什么,用一句最不恰当的词来形容就是……”我低声说出这四个字,“官逼民反。”
“你可要决定好了。”
刚才我们都看到这个女人情绪很激动,如果我真的就这样一走了之,一旦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儿来我不就也成了罪人?以往的案件我们不是没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被逼得走投无路而去以身犯险。
于是我回答说,嗯,我决定好了。
第216章 一个这是的故事()
丁欣开了口淡淡回应,“让他去吧。”
我向后退了两步,准备目送他们离开。
然而这时张汉忽然跳下车,做了一个很让人感动的决定,他说,“就是错哥们也得陪你错下去,不然怎么当你兄弟。”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小杨也从车上探出头来,“我也去。”
真的特别感动,但他们跟着我一起去不是有点胡闹了吗?!还好张汉果断按住小杨的头,硬是把他塞回车里面,“你去干什么,有你什么事儿瞎参合啥,你走了谁保护丁局谁开车?”说完张汉又使劲冲着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丁局憨笑,“丁局,你肯定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下吧,嘿嘿,我也跟您请示一下,您看……”
不等张汉说完丁欣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我只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一个星期以后如果看不到你们,你们就不用来了。”
“从这坐火车就要三四天,一个星期哪够啊,一个月。”张汉得寸进尺,不过说得也是实话。
“五天。”
“半个月总行了吧?”
“三天。”
“您可别减了,你在减我们还不如乖乖回到车上呢。”张汉无奈接受,“七天就七天,七天后我们西藏见。小杨,照顾好丁局。”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小杨说。
“开车。”丁欣冷声命令,小杨只好不舍地和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启动了车子。
目送着三辆越野车驶入高速,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回过头我大声问张汉,是不是没事闲的,凑什么热闹。张汉还是一成不变地拍了拍我的胸脯,笑着问我,没有他在我行吗?
我冷声大笑,哈哈,如果不要脸是一门功夫,那你可真是如火纯青。
“你以为我是为你,我是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和清清道别,所以才下得车。”
“少废话吧。咱们现在在高速上,离市里十多公里呢,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回去吧。”我伸出手向过往的车辆招手,但现在的人安全意识都很高,因为我们是两个大老爷们所以没有人敢捎脚,无奈,天色渐晚,我们只好徒步走回市里。
到了市里时夕阳都变暗了许多,我们通过分局内网获取了这个女人的家庭住址,在天刚黑的时候来到了这个女人的家门口。当时,门市虚掩着的,一股刺鼻的烟尘从屋里面飘出来,隔着门缝也隐约看到里面火光冲天。我和张汉都被吓了一跳,这女人该不会是想不开焚炭自杀了吧?!
当机立断,我们夺门冲入,一进去就被呛得不行,连连咳嗽。屋内到处都是飘飞的灰烬,就像是黑色雪花一样摇曳下坠。那个曾往我脸上吐唾沫的女人此时正蹲在地上,不过,她并不是在焚炭自杀,而是在往一个火盆里面大把大把丢冥币,嘴里面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和谁聊着天。
屋里面被火光照得通红吓人,借着火光我看到墙壁上面,挂着一张黑白色的遗照,相片中是一个不超过二十岁的小姑娘,这应该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孩。
“着火了!”
火盆里面的火很旺,已经烧到了柜上面的白色桌布。情急之下张汉奔进卫生间里,端出一盆水浇灭了火盆。那女人失去理智一样冲过来扭打张汉,但很快就被身强体壮的张汉制服。张汉大声告诉她,我们是来帮她的,她这才冷静下来,仔细打量我们。看到是我以后,她就是一喜,然后含着激动的眼泪,很难相信地问我们,真的是来帮她的?!
我说当然,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开始慌张,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鲁莽,很慌张地收拾地上的火盆和冥币,一边收拾还一边解释说她没有带女儿过上过一天幸福日子,所以就想多烧点纸钱让她在那边丰衣足食。张汉也没好气儿地训了她两句,烧纸钱可以去外面,为什么非要在自己家里,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一下周围邻居吧,万一着火了呢,多危险啊?!
女人一直认错,一直说对不起。
但突然她情绪又显得反常,语气也变得不安,“如果你们真是来帮我的,我认错,我道歉,如果不是,那你们就没有权利管我,还不如让我死了得好。”
“你这女人怎么说这样的话,为了找你我们费了多大劲儿吗!”
听到张汉的话她又平静下来,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放烟,又用脏兮兮的抹布擦着满是尘垢的沙发,却怎么样也擦不干净。
“家里条件不好,我去给你们倒水。”
“别麻烦了。”我把她叫了回来,“我们来你家不是为了喝水的。”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她紧张坐下却还是很担心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来帮她,然后,她似乎怕我们会生气话锋一转又说她愿意相信我们。张汉就很奇怪低声嘀咕这女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一会不相信一会又愿意相信,她是不是神经真的有问题?我也低声告诉张汉不要乱讲,当一个人长期处于渴望却又害怕得不到的矛盾中时,就会变得非常疑虑,这是一种正常的心理问题。
简单来说她渴望别人帮助她,却又害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所以才如此条理不清。
“你是叫金慧娴对吗,今年四十,在一家鱼市场做零工。你女儿也跟你姓金,十八岁上高二,你们是朝鲜族对吗!”我问。
她点头,“我是朝族。”
“过来之前我简单看过结案报告,上面说你女儿是在她学校空教室里发现的,除了腕部的切创外并没有其他明显伤痕,现场留下的铅笔刀上也只有她自己的指纹,而且教学楼的监控清楚拍到,至少二十四小时内只有她自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