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我吩咐。
他将水排出。
浅红色的水沿着坑洼不平的地面向外流淌,就像是源源不断的血流。
“这水好像浅多了。”他望着地面的红水说。
他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引起我的重视,越来越浅是不是在向我说明什么?!
我亲自拿起自己的那件衬衫,此时,上面透着若隐若现的红。我又将衬衫拉近,嗅着,但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不过,就算是血这么长时间也已经挥发了,在加上被水反复冲洗味道基本不存在了。
我把湿淋淋的衣服随手递给张汉,然后弯腰去检查洗衣机的滚筒机舱。
空间很大。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梅,像她这样的身材钻进去应该绰绰有余。
“有拆开看过吗?”
我问,他摇了摇头,然后我就让他把洗衣机拆开。他当时比较犹豫,毕竟洗衣机是花高价钱收回来了,就这么拆了实在是可惜,就算重新组装上也不值钱了。
“是血。”小梅说。
不得不说女孩子的嗅觉更为灵敏一些。
一听到是血,老板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指着说,“里面不会死过人吧?”
他的话也把在场民警吓了一跳,洗衣机里死过人听起来咋这么没牛�
不久,老板又说,该不会是真有鬼吧,那几天晚上他听到的歌声不会是鬼唱的吧?
这一句又把在场民警吓了一跳,大白天的都觉得特别的阴森诡异。
我就地划上警戒线,除了我和小梅不许任何人进入。为防止自己的指纹和头发掉落,我带上了手套和头套,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把头伸进了洗衣机宽大的滚筒内,血的味道突然变得明显起来。
滚筒内什么都没有,壁面也非常的干净,根本看不到任何血痕。
随后我又把胳膊伸进去,顺着滚筒壁面的一条缝隙将手指探进去,用力一勾碾出一些粘稠的凝结物,当我从洗衣机里面出来,将手指送到阳光下观看时,便看到浅黑深红的稠状血迹,心里不由得一寒。
“我只是随便勾了一下就这么多,很难想象拆开以后会什么样。”我望着张汉,说。
“把洗衣机拆开,我怀疑这个洗衣机和一起命案有关。”张汉大声说,二手市场老板险些就被吓哆嗦了,颤抖着拿起工具开始拆卸洗衣机。
因为洗衣机比较高端,拆卸起来也尤为缓慢。
花费了将近二十分钟时间洗衣机被成功分解,巨大的“内胆状”滚筒露了出来。
“这是死的,拆不开。”他说。
张汉看了看我,我会意点了下头。
接着张汉带着现场民警使用据类工具将滚筒切开,当这东西如馒头一样被一分为二时,在场的民警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被吓得后退了老远。
“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要进来。”我大声说。
我前脚刚一走过去,小梅后脚就跟了过来,我立马回头对着小梅冷声说了句,“包括你。”
“我想帮你。”她说。
“如果你还想让我安心工作的话就离我远点,不要在我干活的时候让我分散精力。”说完我就蹲在被切开的滚筒前面,打开工具,但当我仔细看过去时,整个人也愣在了当场,这画面匪夷所思。
整个滚筒内壁到处都是侵染状黑红色斑体粘稠性血迹,血迹中含有大量的脱落头皮和完整的毛发组织,被牢牢地沾在滚筒内壁上,纵观看去黑黑的一片特别吓人。
在场的民警小声嘀咕,这些长头发是怎么跑到洗衣机里的?还有沾在上面的血迹,洗这么多次都没有洗掉,这得流了多少血才能形成啊?
估计这血应该都流干了吧。
我在内壁上提取了血液和毛发样本,之后嘱托在场的同事将洗衣机所有零件逐个分离,全部带回解剖室里。然后其他民警配合我对报案人(老板)做了一个详细的笔录。
他说洗衣机是一个男的送到他这里的,当时花了五百多才收回来。不过从这个男人的衣着上来看,这么贵重的洗衣机不像是这个男人家里的物件,所以他当时留了一个心眼,就要了这个男人的身份证件。
“身份证是他本人的吗?”民警问。
他点头,“我检查了好几遍,是他自己的没错。”
“你这还有记录吗?”我问。
“有的。”他拿出一个破旧的本子,然后指着本子上记着的一个名字和身份证号码,“我连电话号码都记上了,就是这个男的。”
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又留了一名同志留在现场做善后,其余的人就一同回了所里。
刚一回来张汉就找到我,手里面还拿着一台小型录音机。
“什么东西?”我问他。
“这是在洗衣机里面找到的,你还记得他说的夜半歌声吗,我想应该就是从录音机里发出来了!”张汉回答。
洗衣机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感到奇怪。
张汉说我少见多怪,现在不光是洗衣机,就是油烟机都有播放音乐的功能。但他手里的这个东西不光可以播放音乐,还能录音倒是挺新鲜。
“还能用吗?”
“我刚才试过了,可以用。”
“嗯行,我先去解剖室里做个成分分析。”我说着就往解剖室走,张汉突然拉着我问,“你就不想听听吗?”
我凝眸望着他,并问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张汉眼露寒光,“很刺激。”
第109章 死者声音()
秋光灿烂依旧,但因为我们宿舍面朝着西南,所以屋里面无时无刻不是阴暗的。
在屋里,张汉用刻刀、螺丝刀等工具将录音机零火两条线接上了一个插头,电源连通以后他就开始鼓弄起来,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这个形状小巧的录音盒里传出来,是一个女人在清唱着一首歌,乍听之下都是感觉一冷。
不均匀的声线说明她在唱歌的时候喉头在颤抖,绝望的腔调可能是正面临着可怕的危险。
想到这些便更仔细听去,浑身就又是一寒。
张汉问,这东西和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换句话来说就是从血迹中的长发来看,死亡者应该是个女性,和录音盒子里面的声音刚好吻合,那么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也正是我在考虑的问题。
可能这个歌就是这个女人在死亡前唱的,也有可能她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已经预知到自己会死,所以一首歌被唱得如此绝望,悲惋。
“你听听这儿歌词,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张汉在我旁边的凳子上缓缓坐下,目视着放在桌面上的录音机。
歌词确实难懂,但歌词大意中充斥着爱和绝望,与她的声音浑然一体。
说实话,我也听不懂。
比如,生命是离家的开始,死亡是流浪的结束。
再比如,衡量配与不配只有爱与不爱,可衡量爱与不爱却只剩下死亡。
“无尽的压抑,恐惧,对死亡的敬畏,对生命的咒诅,这很显然是哥德式啊。”张汉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啥是歌德式?”我问张汉。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崇拜死亡,厌恶生命的人,这类人群有自残倾向,偏激,厌世,总认为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从穿着、性格和言语上都和正常人有极大区别,我觉得这就是一首典型的歌德式歌曲。”他说着就将一部分歌词输入到手机网页里进行搜索,可搜来搜去都没有搜到任何相关链接,也就是说,在网络上面这首歌根本就不存在。
为此张汉有些纳了闷了,如今网络这么发达不可能搜不到,除非……
我便问他,除非什么。
不久,张汉回答说,除非这是一首原创。
接着张汉又问,“该不会是个原创歌手吧?”
将食指弯曲咬住指关节是我思考时的一贯动作,现在除了死者的身份还有两个值得我们去研究的问题。
第一,到底是什么样的死亡方式能导致毛发组织大量脱落。
第二,这首歌是在什么情况下唱的?被害之前还是被害之后?!
对于第二点可能有人会说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这对案件突破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实际上作用非常的大。
首先。
如果是在被害(受伤)以后唱的,那么最多她就只是在用这首歌来祭奠自己,而我想那个时候凶手有可能不在现场。
如果是在被害之前唱的那么凶手一定还在场,而这首歌应该是被强迫唱出来的,这样基本可以抓住案件的性质和凶手的一个心理特征,当然这要在我们之前判断(死者是个原创歌手)准确的情况下。
如果这一推断是正确的话,那么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的大,而且凶手应该喜欢被害人,至少会很喜欢她的歌!
“死因不明,尸体不明,身份不明,还不知道案发现场,这个案子也不太好办。”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汉正拍打着录音机,我就问他在干什么。
张汉回答说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唱到一半就停了,而且里面发出“吱吱”就好像是信号断了一样的声音。后来张汉拍打了一阵就好了,但不过我不认为这是他的功劳,而是这段劣质的录音随着播放被越过去了。
之后。
录音机里传出来的不再是歌声,而是轰轰隆隆听起来非常朦胧的震动声。
我和张汉都屏住呼吸,仔细听。
张汉说像是机器声音。
我说有水声。
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做出判断,是洗衣机运作时的声音。
对的,没有错的,这和我们在现场做试验时启动洗衣机的声音是一样的。可让我们不解的是为什么同一段录音前后的差别如此之大,刚才还是一个女人哀怨的歌声,现在怎么就变成洗衣机的声音?!
我绞尽脑汁,仔细想着。
重点是洗衣机带可以播放音乐,而设计者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