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三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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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灯三更半-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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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后来,我们提及此事时才知道,原来娟子早就知道我们是要跳大神,用公鸡给猴子治病,但她是怎么知道的,却闭口不提。

    我抱着公鸡急忙往家跑,到家后,见陈光明已把该做的都准备好了,而炕上的猴子还是一动不动的睡着,看他的样子带死不活的,还真让人同情,如果不快点医治真怕他活不过来。我看一切准备就绪,便和陈光明急忙直奔鬼脸半仙家。

    进屋后,陈光明掏出二十块钱,放在观音菩萨的像前,那时的二十块钱已经很多了,都是陈光明平时积攒下来的。

    鬼脸半仙见陈光明已压上了堂子,便点着三根香后用双手握着,面对着观音菩萨念念有词,叨念完后把香插在香炉碗里,不一会,只见三根香微微的抖动了一下,随后又平静如初。

    这时赵老蹦从柜中拿出一个包袱,里边包的是神衣神帽等跳大神工具,我抱起包袱出了门,借着夜色直奔我家而来。赵老蹦和鬼脸半仙见我抱着包袱就往外跑,便知道事情很急,所以紧跟在后面,进屋后鬼脸半仙直奔炕上的猴子,掀开他身上的被子看了看说:“看样子吓的不轻,但问题不大,跳完准能好。”

    我听鬼脸半仙说能跳好,便来了精神,一颗悬着的心轻松了不少。

    赵老蹦坐在板凳上点着大烟袋,一口一口的抽着,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在稳定着情绪。鬼脸半仙打开包袱,拿出一件红色的长裙穿在身上,长裙上有九条飘带,每条飘带上各有一面鸡蛋大小的铜镜,微微的闪着光芒,她穿好长裙后,在包袱里拿出一串腰铃,扎在腰上,铃铛是铜制的,有山楂大小。随后把头上的围巾摘掉,戴上一顶带有鹰的装饰的帽子。

    穿戴整齐的鬼脸半仙,样子像个巫师,很耍ㄐ〉娜伺率遣桓壹�

    赵老蹦抽完两袋烟后站起身形,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肥大的黑色长衣穿在身上,这件衣服上绣着怪兽图腾,几条飘带向下垂着,头上的帽子上有两根鹿角,直直朝上。这时的时间也到了半夜了,赵老蹦说开始吧!随后便拿起柳木条弯成的那个半圆的圈,口中叨念有词,念完后跳了三圈,以示在仙家的保护圈内。

    他跳完后把这个柳木圈递给了我们,我和陈光明还有鬼脸半仙,接过柳木圈后各跳了三圈。鬼脸半仙坐在炕稍的炕沿上,低着头,一声不语,等着赵老蹦。赵老板看了看,然后吩咐我来抱公鸡,因为公鸡要用童子来抱,前几年鬼脸半仙给别人跳大神时我抱过,今天又无外人,当然还是由我抱着,于是我抱着那只大公鸡坐在了窗户下边。

    一切就绪,赵老蹦也喝足了水,将烟袋往腰后一捌,抄起了那面柳木驴皮鼓,一边敲着,一边开始哼哼唧唧的唱了起来。

    跳大神分请神、安天盘、摆镇、破关、送神等步骤,每个步骤都有唱词,是萨满教遗留下来的,虽然古老,但传到现在已经很顺口了。

    赵老蹦把鼓敲的“咚咚”作响,唱的是请神词,词句是这样的:“日落西山黑了天,龙归苍海虎归山,龙归苍海能行雨,虎要归山得安眠,大路断了车和辆,十家九家把门关,行路君子要住店,家雀卜鸽奔房檐,只有一家门没锁,敲锣打鼓请神仙。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先说鼓,后说鞭,起名就叫晃魂幡。木匠师傅砍柳木,锛子锛来刨的圆,上面栓上八根弦,四根朝北,四根朝南,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中间是哪吒闹海金钢圈,还有乾坎艮震,巽离昆兑八个大钱。小小鼓鞭一尺三,五彩飘带上边栓,往下一拄一个弯,往上一指一个尖。打一下颤之颤,打三下颠九颠,梁山一百单八将,打了一百单八鞭,鞭要一打鼓就响,鼓要一响请神仙哪啊啊啊哎呀……”

    随着赵老嘣连敲在打的哼唱着,跳大神便开场了,他注意力非常集中,动作也很正规,丝毫不敢怠懈。而鬼脸半仙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像在等什么。

    请神的说词很长,赵老蹦这时还在唱着:“弟子今天请仙童,病人就在炕当中,一病就要几个月,总觉这里有事情。南请大夫不见效,北用草药不见功,万般无奈才请老仙进军营,或是看,或是听,或是诊脉切病情,阴阳找,八字克,串过七窍十二经,五脏六腹看个遍,麻烦老仙给说清。”

    赵老蹦唱到这里,这时就见鬼脸半仙身子猛的一动,随后抖了起来。

    陈光明急忙把事先准备好的装木碳的盆,放在了鬼脸半仙的脚前,意思是仙家来了,用木碳指引,别上了别人的身。陈光明刚将装木炭的盆放在鬼脸半仙的脚前,就见鬼脸半仙突然站起身来,几步来到屋地的中央,舞动着身体,跳着诡异的舞姿,腰间的腰铃被她摆的“哗啦啦”直响,随后听她开口哼哼唧唧的唱道:“我不是神,也不是仙,也不是小鬼站一边,本是阎王引路使,路过此地查人间,孩子中了鬼上身,三魂七魄已不全,但他命中不该死,阎王老爷闲他烦,小小孩童命真硬,三天之内回阳间。”

    我抱着卯时公鸡坐在窗下,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从陈光明放木炭盆到鬼脸半仙起身哼唱,我根本就没见到有什么仙家出现,更没见到有什么上了鬼脸半仙的身,可看鬼脸半仙的动作,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和正常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直到鬼脸半仙唱完,我就感觉我的心里突然间变得烦闷发慌,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口处,总感觉要有事发生,但我却不知这怎么了,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没有过。

    我努力压抑着烦躁的感觉,不想太多。

    这时,就见我手中抱着的这只大红公鸡,开始躁动了,这只公鸡不像刚开始跳大神时那样平静,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卯时公鸡晃着脖子,瞪着圆眼睛,对着鬼脸半仙左看看,右看看,很不老实,好像随时要扑过去的样子。

    我们请赵老蹦夫妻给猴子跳大神治病,可神还没跳完,卯时公鸡便躁动异常,我生怕公鸡跳出去乱扑乱叫,扰乱了这次跳大神仪式,害了猴子,心想该怎样才能让它老实呢?想着想着我忽然想起,在“野人居”的时候,那个装黄金小矮人的坛子,那个坛子口上的破洞是我用山狸子的皮蒙住,用头发扎紧系好的。我何不依法炮制,将卯时公鸡捆绑起来,不让它乱蹦乱跳。我平时不剪头,头发又长又乱披在肩上,取来很容易,于是我伸手扯下几根乱发,抓住卯时公鸡的嘴,缠好系上,系好后,公鸡的爪子还乱抓,我见它还不老实,便用头发把它的腿也系上了。

    系好后,再见这只卯时公鸡,它站在我的腿上只顾瞪眼看着,已老实多了,我抱着它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第31章 黄皮子() 
深山妖狐第三十一章黄皮子

    我把卯时公鸡捆绑好后,继续看赵老蹦和鬼脸半仙跳大神,这时赵老蹦已请神结束,也已弄明白了猴子所病的来龙去脉,接下来开始安天盘。

    安天盘的唱词很长,赵老蹦一边敲着柳木驴皮鼓,嘴里连唱着:“安天盘,不一般,混沌初分不记年,什么托地,什么托天,一对什么把它看,什么眨眼地就动,什么翻身地陷天也翻,鳌鱼托地地托天,一对黄莺把它看,鳌鱼眨眼地就动,鳌鱼翻身地陷天也翻,鸿钧老祖道行大,昆仑山上盘三圈,一教传了三弟子,老子原始和通天,三教立出封神榜,从此分出人神仙,安天好比把房盖,四梁八柱要安全,正东安上……,七月七日天桥会,喜鹊搭桥能上天……”

    当赵老蹦唱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陈光明从包子坟回来后,和我说过的那首古诗中的一句:“七七天堑踏云雾,生灵万物极乐欢”,陈光明是在袁氏婉娘——胡仙姑,墓室中的图腾上见到的,不知道这是不是两者机缘巧合,意思相当?还是两者根本就没有关系?难道修炼之人会在七月七日相会之时,借鹊桥上天吗?难道古人真这么愚昧?

    这些诡异的事真是让现代人不能理解,我边听边心里想着,这时赵老蹦还在唱着:“常言百事善为本,百善当中孝为先,行善之人得好报,金银二桥去游玩,忘了善孝两个字,不孝父母不敬天,十殿阎君动了怒,玉帝面前把本参,这才留下七十二道关……”

    赵老蹦安完天盘后,接下来开始请神摆阵,可时间是有规律的,它的脚步正一分一秒的向前行走,此时离天亮已越来越近了,我边看边想着心事,却已经忘了那只卯时公鸡还被我捆着。

    跳大神的步骤很多,唱词也长,赵老蹦也真有本事,一套一套的唱的非常流利,安完天盘开始摆阵,继续唱着:“天盘人盘已安完,七星大阵要摆全,八仙桌子地上放,星斗旗幡安上边,五色旗,五色幡,五色旗幡红白青黄蓝,四大护法监本位,二十八宿来站班……“

    摆完七星阵,开始破关,破关要有棺,棺即棺材,在我老家那里称作“料子”,在老人没死之前请木匠做好,以免用时来不及。破关要在木匠师傅做料子时,顶盖和棺底没装之前,病人手持菜刀钻三次,称作“破关”。而现在没有棺材,只能用唱词应付了事,大家都明白,以往也是这样跳的。

    陈光明只顾傻看,鬼脸半仙还在摇晃着,赵老蹦头上已见了汗了,可关还要破,破关要破七十二道关:“西北角,乾为天,有棵小树三道弯,前边走来人一个,三尺白绫拿手间,搭上扣,结上环,里阴外阳似冰盘,有个小鬼旁边站,不断吹风把火煽,知道了,知道了,玩童犯了上玄关,破上玄,并不难,掐着中指念真言……”

    赵老蹦边跳边唱着,这时我却头晕的不行,昏昏沉沉的不能自己,脑袋没有意识的向后靠去,我抱着卯时公鸡坐在窗户下边,窗户上挂着的棉被是用来挡窗户的,怕跳神声音传播出去用它隔音,我把脑袋靠在棉被上,感觉舒服多了。可赵老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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