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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仅仅是帝王墓,关键是这一片出了不少的唐朝臣子的墓,个个都是厚葬,传奇的很呢。”韩木木补充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要去的这个地方叫‘盗墓之乡’。这里不少人世世代代都是靠做这行吃饭的,手艺活一绝,也给我们的工作制造了不少麻烦啊。”李光感叹地道。
这些年,乾县出了多少个败家子,靠倒腾古墓里那些东西发了财后都搬出去住了,这条古道政府修了又修,每回修路的钱大部分都被上面的人私入囊中了,结果乡民们出行难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也难怪这里会出那么多数量惊人的唐三彩。”燕傲男感叹道。
“实不相瞒。”李光探头前后打量了下,才略略压低声音道:“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都占不到我们同事看守的百分之一。”
“什么?”韩木木不由惊呼出声,饶是他见过大世面,也被这样庞大的数量而惊到,何况那些东西看样子都是成系列的。
“唐三彩,并不是唐人陪葬所热衷选用的葬品呢,这些东西的出现,很是奇怪啊。”燕傲男突然道。
身为一个地道的唐人,她自是了解唐朝殉葬的“潮流”。似乎哪个时代都有奇怪的攀比心态,而大唐人喜葬宝石、珍珠、玉饰和金饰,特别是贵女们,出门喜钗簪盈首,随葬品颇丰。
用如此庞大数量的唐三彩随葬,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说这户墓主人原来就是做官窑生意的?又或者有着其他的阴谋?
“这也正是令我们同事感到棘手的事情,因为到目前为止,我的同事们都没有查得出这批唐三彩到底是出自于哪个墓。而那些走私犯们,干脆咬定是工艺品。从数量上判断,城里面的大专家们,也不敢定论啊。”
李光愁苦地长叹一声,要说这辈子他最不相信谁的话,就是那些吃了饭闲得没事干的专家了,拿着国家的薪水,尽不干为老百姓服务的实事。
工艺品?工艺品没事往这盗墓之乡里凑热闹,这是要“镀成金”再走私出国吗?要是那伙走私犯们有能耐骗外国人的钱,他李光也分外感谢他们。
所以他才会托S市的老乡张阳,找到了博古堂。在他那纯朴的观念里,燕傲男她们是做这个生意的,没有这个金刚钻哪敢揽这个瓷器活。
燕傲男与韩木木对视一眼,不再说什么,心底无比沉重。如果说拍卖会上那批唐三彩是从这里流失过去的,那么如李光所言,“盗墓之乡”流失掉的国之财富,又是何其多啊。
马车重复着简单而枯燥的节奏,爬行在古道上,终于在天空撒下一片黑网之前,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水窖村。
古老的村落有两难,一是出行难,二便是饮水难。尽管政府承诺让百分之六七十的村民可以喝得上自来水,但是这样的承诺还在半空里打着旋,久久不能落到实处。而乾县最有名最有人气的村落,当属这个水窖村。
政府帮助村民们这些年打了多少集雨窖、母亲水窖,但基本都是井打得很深,却收不到多少水。而水窖村的地势非常独特,几乎随意地打下去一口井,就能出来甘甜味美,清澈如泉的水了。
燕傲男与韩木木跳下马车,沿路受到不少人的注目礼,李光笑着解释道:“这些年搞旅游,来得外地客也多,但是让我这么重视亲自用马车去接你们的,还是第一次。”
对上那些身穿破旧衣服,目光纯朴的乡民,燕傲男心里微微泛酸。燕傲男知道,得到贵宾待遇的,是车里的那些宝贝,根本不是因为自己和韩木木的面子大,却也不去点破。
李光把马车,拴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单是站在那,便闻到了空气里酸香的气味,韩木木深深地嗅了口道:“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呢?”
“酸汤挂面,锅盔,二嫂她手艺特别好。”李光不无骄傲地道,快要进院子的时候,却又顿住了脚道:“二哥是我们这次牺牲的同事,你们待会说话的时候注意点。”
燕傲男心一沉,打量这处院落的时候,就格外地仔细,韩木木也敛了笑意,摆出亲切随和的驾势。
房子很灰败,似乎多年没有翻新了,墙体多处泥灰剥落。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窜出院子,朝李光喊道:“李叔叔,又给我们捎什么好吃的来了。”
“小水牛,被你猜着了,全是你和姐姐爱吃的巧克力。”李光爽朗的笑脸,在灯光的映衬里有着奇异的温柔,这铁一般的汉子,恐怕也唯有对这样的孩子才会有柔软的一面。
“就你嘴馋,别围着李叔叔瞎闹,赶紧去把叔叔们喊过来吃饭。”里面有一个中气很足的女音道。应该是孩子们的母亲,李光说的牺牲同事的老婆。想到这么天真烂漫的孩子,没了父亲,燕傲男更加坚定要替他们找出这批唐三彩背后秘密的决心。
“城里的客人来了?乡下地方,叫你们见笑了。”掌心拼命地在围裙上搓揉,看上去精壮能干的二嫂,笑容可掬地站到了门畔,嘴里热情地招呼:“山里面夜晚冷,赶紧到屋子里面坐着吧。”
鱼贯而入,屋子里点着昏亮的灯,显然这样的地方,能源都得省着用,这让韩木木这类大都市生活惯了的人十分不习惯。燕傲男却对这种漆黑的夜,格外地怀旧。
“怎么样?那帮人最近有什么动作吗?”李光迫不及待地问。
二嫂敛了脸上的笑意,忐忑看了燕韩二人一眼后,在李光让她宽慰放心的眼神里,才压低声音道:“我听方子他们说,那帮人最近老是围着不老泉打转,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第243章 殉职的警察()
李光眼底一沉,又问道:“方子他们有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唉,村里那些人,哪个不是亡命之徒,哪有那么容易呢。”二嫂说着眼睛里浮起水汽,有泪被强忍住。
李光拍拍她的肩膀,二嫂用围裙擦了把眼角,笑着对燕韩二人招呼道:“这一路颠簸肯定是累了吧,先坐着歇会儿吧,马上就开饭。”
想到二嫂的苦处,燕傲男不由心变得格外地柔软,轻声道:“二嫂,我们不累,你别着急,等小水牛他们回来吧。”
韩木木倒是第一次看到燕傲男这般自来熟地与人近乎,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不着急。”
“方子他们离得不远,我饭菜上桌,他们也该回来了。”二嫂笑着搓了搓手,转身去厨房里忙乎。
二嫂没了影,燕傲男与韩木木才敢大胆地打量着这间房,客厅里挂着一幅结婚照,男主人戴着大盖帽,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二嫂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岁月是把杀猪刀,如今的二嫂身子已经粗壮起来了,操持起家务越来越麻利,但是那个男主人如今却永远地回不来了。
“连着几次报上去的东西都不清不楚地消失了,所以这次发现那些人要将这批东西和一帮外国人交易,他们打算和一批陕西特产一起从内蒙古悄悄运出国的时候,我们的人把东西扣住了,就只向上面交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李光陷入回忆般地叙诉道。
“你们的上司没有人怀疑?一直没有人向你们索要这批东西吗?”韩木木询问道。
燕傲男想得却是,这些警察果然有唐人般的军魂,明明那些东西,只要倒卖掉了其中一样,就能够令这家徒四壁的生活,变得完全不一样,却没有人起过贪念。
“这倒是没有,但是那些人明明抓了起来,却说是什么做对外贸易工艺品生意,所有的手续完全合法,又放了出来。”李光愤愤难平地道:“关键那帮家伙也没有提到这批唐三彩,因此我们怀疑他们也并不希望上面知道被我们扣留唐三彩的事情。”
“或许他们以为是被你们贪了,但是以他们栽在你们手里的性质,想必无论无何都不会放过你们吧。”
“所以那天晚上,二哥出了事,我们才会觉得有问题。要知道二哥是水窖村土生土长的,怎么可能在巡夜的时候摔下坡去世呢?”李光双目睁红,似乎极为不甘地道。
“照你这么说,根本没有抓到罪犯的丝毫罪证?”韩木木忍不住道。
“但肯定是那帮人下得手,明明那天晚上二哥出现的地方,就是靠近那批唐三彩藏身之处的。”李光强调道。
“说起来真是有趣啊,你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英勇警察,怎么缩头缩尾,反倒如此害怕那帮歹徒?”韩木木忍不住感叹,他虽然是从国外回来的,对国内的黑帮势力也是知道一些的,故意想套李光的话道:“难道完全看不出来,那些人是为谁卖命的?”
“真是叫你们见笑了,我们这个地方,别的不多,多的就是亡命之徒,很多事情都是猜不透的。你看看我二哥家,当个警察算是公务员了,勉强一家四口能够填饱肚子。别的村民家就更加惨了,这里交通闭塞,娃们念的书少,出去找谋生的工作不容易,很多人都开始重操祖业了。”李光做了一个盗墓的手势。
正说着,屋外一阵脚步声,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进了屋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围着大人们转。那个叫小水牛的家伙胆子大些,也不怕生地上前扯住李光的衣袖道:“李叔叔,我可是帮妈妈光荣地完成任务了。”
“好咧,小水牛真厉害。”李光欣然地从自己的大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巧克力,笑着道:“馋猫,别忘了跟姐姐一起吃。”
“啊呀,李光,你怎么又给他们捎好吃的,这样下去,非把他们惯坏了不可。”二嫂端着大盆冒着热气的美味从厨房过来,凶巴巴地板脸道:“不许吃,待会晚饭又该吃不下了。”
小水牛和姐姐一人分一半,快速地把巧克力塞进自己破旧却干净的衣服里,调皮地道:“妈妈,你见好吧,保准把你做的饭菜吃得一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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