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脏鬼!不洗澡以后没人要哦!”
“想家吗?”
“想家的时候,就闭上眼睛,慢慢地想着家里的东西,想着家里的人,想着曾经在家里做过的事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睡去,在梦里,就回到家了。”
“醒来后,你就告诉自己说‘我回过家了,现在不想了’,这样的话,心里就会有种真实的感觉,很踏实,很安心。哪一天你真的回家了,就会发现,原来每次梦中的家,跟现实中一摸一样,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把你的愿望告诉它,然后把它放飞到天空中,它会帮你实现。”
“等过些日子,我们就回去,那时候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锦儿,把眼睛闭上。不要怕,有我在。”
第183章()
喉咙里一阵甜腥,血气上涌,张开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慕胤,慕胤他消失了,永远不会回来
记忆中的一切来得飞快,但是转瞬间又匆匆退去
眼前一阵晕眩,到处都是杀声震天,身影晃动
“锦儿!”
她的身体忽然软绵绵地瘫倒,杨六郎吓了一跳,抱着她奋力突围,怎么都没想到会卷到辽国和西夏的战争里,他一直跟着李元昊,原本打算走,可是战争却爆发了。
而这次辽军的统帅,是耶律寒!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个人放下!
耶律寒在敌阵中,英勇杀敌,西夏人在他的弯刀下,似乎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西夏大将野利遇岐挑战耶律寒,被挑落马背,幸而属下舍身挡开了耶律寒的弯刀,否则野利遇岐也是他刀下亡魂!
以他现在的力量,去挑战耶律寒,绝对不会有胜算!
耶律寒杀得眼睛都红了,疯狂残忍,犹如地狱里的魔鬼一般,嗜血暴戾,即使在金沙滩那一战,也没看见他亲自上阵杀敌,这次只是对付西夏,他却出来了。
动作狠准,杀开一群挡路的西夏士兵,耶律寒策马飞奔过来。
他没看到六郎,黑色骏马踏起一地血肉。六郎没有上前阻拦,抱起德锦,飞快地杀出包围圈。
厮杀声不断,辽军攻城掠池,势如潮水,勇不可挡。
西夏人自知抵挡不过,而主帅李元昊从城墙上摔下去,伤势严峻,不得已,只好弃城逃跑。
辽国大军在北院大王耶律寒和南院枢密使韩德让带领之下,冲进城池
“锦儿,锦儿。”六郎一边奔跑,一边低声呼唤德锦,她头上在流血,昏迷不醒。他赶来的时候,看到从城墙上摔下来的她,那么高的城墙“锦儿。”
她闭着眼睛,长发随着奔跑的速度一晃一晃,好像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一样。
“穆易!”银镜用尽全力拉着他,苦苦地哀求,“你不能去。”
“你告诉我她是谁?”他回过头,看着日夜相对的爱妻,他心里知道自己是爱她的,那份爱,仿佛很久远之前就扎根在心里,纵使他对过去一无所知,可是一想起她,还是会那么感动。
他深爱的妻子,他从没有怀疑过的感情,可是,在那个女孩出现的那一刻,这种感觉便完完全全消失了。
来如春梦,去似朝云。
他遗忘了什么最终的东西,失去了那种东西,他的生命脆弱得不堪一击。
看到那个女孩从城楼下跌落下来,他几乎窒息而死,排山倒海的疼痛盈满了身体里的每一个感官。
为什么?明明是初次见面,却好像和她认识了几生几世一般
“穆易,穆易。”银镜低声哭着,怀里的宗源似乎也感受到爹娘之间微妙的气氛,哇哇大哭起来,她慌忙把宗源抱在他的面前,哭道,“你看看宗源,他是你的孩子,你看看他啊。”
他闭上眼睛强忍着心底的痛。
宗源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银镜满怀感动和期待守候了十个月生下的珍宝,他们之间,已经有孩子了。
他抱着头,痛苦地跪下去,头痛欲裂。
“我叫德锦!你叫杨延朗对吗?”
“我嫁给你!”
“我会一辈子都留在大宋,也留在你身边。”
“四郎四郎。”
那个眸光轻灵的女孩在记忆深处轻声呢喃,那么悲伤。
四郎她叫他四郎杨延朗?
“穆易!”银镜失声痛哭,她做错了吗?当年为了救他所做的事情,真的是错了吗?
可是,她只是爱上一个人,并且甘愿为他冒一切风险,包括下半生,在他的恨里活着。她只是爱上一个人,一个永远不属于自己的人。
“银镜。”四郎回身,不由自主抬起手抚摸她的脸,他在梦里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为什么哭得这么凄惨?“是不是。”他忍着痛苦,嘴唇苍白,“我和她。”
“四哥!”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震,银镜的瞳孔陡然扩大,条件反射把四郎挡在身后,恐惧地望着停在他们不远处的杨六郎。
躲不过,该来的,原来都会来的
“四哥!”六郎不敢相信,眼前那个人,真的是四哥吗?他看起来很好,除了脸色苍白一些之外,甚至比以前还微微胖了些。这样就好,娘看到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四哥!太好了!快!锦儿受伤了!”
四郎充满戒备地看着他,迟疑着不动。
这个人是谁?
六郎迈进的脚步停住,嘴角边浮起欣喜的笑容凝住:“四哥我是六郎啊!”
杨六郎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的德锦,后退一步,是她!她从城头摔下来,满身都是血!
“先帮锦儿疗伤!”六郎顾不得兄弟相认的感动了,抱着德锦过去,把德锦放进他们的马车里,他并没有注意看银镜,一门心思全扑在德锦的伤势上。
四郎从车里拿出疗伤的药,但是不敢去触碰那浑身是血的身体。
她面色苍白如纸,头发上全都是血,她的头部正在汩汩地流着血,鲜血像一条河流,缓缓地流淌向远方。
疼痛,在心底一点一点扩大。
她的血,仿佛要带走什么,急不可耐地朝外涌。
她的生命!四郎猛地惊醒,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手指僵住,瞳孔张大。
各位,为慕胤祭拜吧,焚香献花祷告
第184章()
“她死了”四郎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她没有呼吸了
“你胡说!”六郎歇斯底里地怒吼,一拳打在他下颚上,“你竟敢说她死了!”
四郎仿佛没有感觉到那一拳的痛意,嘴角在流血,他抬起头看着六郎,声音颤抖:“她锦儿。”
她躺在马车上,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个动作,就像在保护腹中的胎儿,那是最珍贵的东西,虽然已经失去了,可是她还是想好好守护车窗里透进来的光线中,她苍白的肤色隐隐透出死亡的清冷。没有起伏的胸口安静地承受一个生命消亡时无声的脚步
那是无法言喻的凄凉,静静地躺着,眼睛里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她的母亲,她的爱人
生离我们不曾怕过,因为彼此相系的心不会分开,无论我走的多远,我知道,你会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你会把思念都给我,你会在梦里呼唤我,你会期待,即使那个期限不知道有多远,即使我从未给过你承诺一直等下去,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可是死别我们再也无法承受,今生今世,无论你的心里有多么宽广,我都不会进驻,无论你的思念有多么浓郁,我都无法觉察,无论你在梦里呼唤我多少次,我都听不到了,你的期待,已经变成一场没有尽头的煎熬,那个期限很远很远,远到就算我的承诺曾经留下,也无法到达彼岸此岸,天上人间,这就是我们的距离
一生一代一双人,
争教两处消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
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
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
相对忘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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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一战赢得真是漂亮!两头夹击,西夏狗夹着尾巴逃了!”
辽国大军占领城池,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士兵情绪高涨,围着两位统帅不断地夸耀战绩。
韩德让笑道:“北院大王的计策果然高!一石二鸟!哈哈哈!真是痛快!”
“韩大人说笑了。”耶律寒微微额首,笑容不曾到达眼睛里,打败了西夏,可是她在哪里呢?
“咦,没看见李元昊出战?”一个士兵奇道,“开战之前不知听闻李元昊要出城迎战大王吗?怎么一打起来,他到吓跑了!反而让野利遇岐那个不中用的来挑衅?”
耶律寒把目光转向那个士兵。
看到北院大王这么关注,站得远一点的士兵凑上来道:“哎呀,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当时看见了!李元昊从城头上摔下来,所以党项人才会匆匆忙忙把城门打开!”
“从城头上摔下来?”
耶律寒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白色的身影跌落,沉闷的钝响。他记得,是有两个身影。
“只有李元昊摔下来了?”
“还有一个!”那个士兵兴奋地说,今天真是走大运了,能和‘战神’耶律寒面对面说话,“我看到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摔下来的!另一个人长头发,像是个女的!”
“女的。”一阵晕眩,耳膜轰轰作响。
“大王!”韩德让惊呼,扶住他欲倒下的身体,“快传军医来!”
“不。”耶律寒摆摆手,站起来,“这里太闷,本王要出去走走。”
“可。”韩德让来不及阻止,他已经一个人快步踱出去了,见黑衣骑寸步不离地跟上去,他才放心。
“大王!”
为首的黑衣骑兵欲言又止。
“说!”
“今日属下离城池近,那个摔下来的女子,像是。”
“住口!”他没允许黑衣骑说出下半句话来,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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