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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叶也来不及点灯,她先扶着柳五掀开珠帘进到内里,把柳五直接塞进了床上,用被子遮盖严实了,才把斗篷随手扔进衣箱中,点了灯的同时,又点上了香薰。
这会儿,她才对门口几个女子微微颔首:“诸位请。”
“吾妻睡下了,我把灯不能点太亮,”贺兰叶笑着对那几个想要把其他蜡烛点燃的女子说道,“诸位还请稍微将就一下,可好?”
她一脸坦诚又带着对妻子的疼惜,有何要求也是直言不讳,真诚无比。几个女子对视了一眼,默认了她的话,拿着一个烛台,搜查着她的房间。
内里床铺上躺着侧身的柳五,被子一直盖到了她的下巴,贺兰叶直接上前坐在了床边,面对来搜查的女子只笑了笑,那女子迟疑了下,伸手在被褥上按了按就退去了。
其他的地方大多随意看了看能够藏人的地方,几个人来回检查了遍,没有任何异常。
为首的女子更为细心些,她翻看的东西更多,走到洞开的衣箱面前,伸手就拿起了刚刚被贺兰叶放下去的斗篷。
贺兰叶早先一步已经把柳倾和原本穿在身上的斗篷压在了下面,趁着人不注意悄悄把她与这件斗篷颜色花色相近的另一件斗篷压在上面,这会儿这个女子手中拿的,就是贺兰叶刚刚放上去的。
那女子翻看了几眼,衣服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就随手又放下了。
贺兰叶看着她的动作,看似冷静面带浅笑,从她伸手的时候提到嗓子眼的心随着她重新把斗篷放下去才渐渐放松。
房间就这么大,别处再无任何痕迹,这几个女子整合了队伍,为首的对着贺兰叶客客气气点了点头:“多有打扰,还请局主与夫人原谅则个。”
贺兰叶一路送着几个女子走到门口,状似好奇问道:“今夜动静还真大,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好叫在下知道个情况,若有线索,能够帮助一二。”
那女子迟疑了下,低着声含糊道:“胆大妄为的贼人夜偷梁国府。”
梁国府
贺兰叶面色不显,继续问道:“不知贼人可有何标志?”
“那贼人逃走时身中一刀,其他”那女子摇了摇头,有些颓然,“并无。”
贺兰叶眸光一闪,客客气气拱手:“在下会多加注意的。”
“劳烦了。”那女子也很客气,“局主若是发现可疑之人,还请通知我们刑部督捕司。”
“一定,一定。”
躺在床上的柳五至始至终没有抬起头,一直扮着娇弱新妇。
贺兰叶亲自送了郑狄月一行出门,眼看着围着他们的金吾卫都跟着郑狄月要走时,走到门口的郑狄月忽地脚步一顿,转而有些深意地看着贺兰叶:“贺兰局主,尊夫人个子还真是高。”
“吾妻家中都是高个,几个尚未成年的姨妹也是如此,”贺兰叶含笑回着,“大约是柳家家传。”
郑狄月垂眸,等走出门时,才回过头来似笑非笑若有所指道:“贺兰局主还是小心些,别被偷龙转凤娶了个不知名的人才是。”
这话说得贺兰叶心中一愣,正要怀疑郑狄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见他说完了话,头也不回就带着人走了。
贺兰叶客客气气送着这些人走了之后,门一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家中镖师女眷们纷纷问怎么回事,贺兰叶只说官府追凶,例行检查。
安抚了家中一应人等,贺兰叶刚要抬脚往回去走,旁边的常恩显悄悄凑过来低声快速说道:“有人在监视。”
贺兰叶眉头不动一下,淡定道:“我知道。”
郑狄月这个人,她听友人说起过,宁可错杀三千的那种阴狠手段,又怎么会在起了疑之后放任了去呢。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眸中清冷。
柳五,柳倾和,还真是要命的危险人物。
她把外头安排妥当了,一个人回去新房,房中的灯尚未吹熄,床上躺着的柳五一直未动,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贺兰叶倒了一杯茶,眸光落在茶碗中,等水波平静后,她嘴角一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她吹熄了灯,在骤然黑了下来的房间中大步走到床边,用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今儿可是吓到了?那些人是刑部督捕司的,抓一个偷窃的贼人,到我们这儿来检查罢了。”
她抬手解开了斗篷以及外套的衣带,随手一脱,脱了鞋就坐上了床,抬起被子躺了下去。
身边的人明显一僵。
她眸光中闪过一丝光,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抬起了被子,把自己完全埋进了被子中,嘴唇几乎是贴着柳五的耳垂喃语:“有人监视。”
柳五浑身僵硬,呼吸都有了一会儿停顿。
下一刻,他也慢吞吞缩进了被子中,与贺兰叶一起被完全笼盖。
漆黑一片的被褥中没有任何的光源,贺兰叶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着手感,摸索着在柳五的腰侧按了按。
滑腻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掌流了下来。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贺兰叶的声音近乎蚊鸣,在狭小的被褥中有种失了真的放大,直直钻进了柳五的耳中。
“你是什么人,这关系到我接下来的决策。”
薄薄的一层被下,柳五与贺兰叶几乎是脸贴脸的近距离,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贺兰叶的问话,也清清楚楚感觉到了强有力的手指成爪状压在他的伤口,好似他只要有一个字的失误,这双曾经替他挽发的手,就会掏进他的内脏。
贺兰叶在漆黑中唯有一双眼闪烁着光,冷静,理智,而带有一丝审视。
眼前的柳五明显就是被追捕的那个贼人,偷盗梁国公府的大胆之徒。
这种动到高官贵族头上的行为,一个不好,就会将她一大家子卷进去,贺兰叶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她在郑狄月面前隐瞒下来,一方面是看在柳五尚且没有露出任何有恶的一面,另一方面,也是怕把贺兰一家牵扯进去。
而现在,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柳五会给她带来什么,进行判断,才能接着往下。
不然在一概不知的贸然之中,贺兰叶什么决定都做不得。
她赌不起。
柳五沉默了许久,最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小声在贺兰叶耳边道:“我不是坏人,信我。”
不是坏人?
贺兰叶也知道,他不是坏人,可是眼前的事情,是他不是坏人就能解释的过去的么?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一个字都不说?
贺兰叶手上忍不住用了点力。
尚未凝固的伤口顿时传递了痛楚给柳五,柳五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他缓慢抬起手攥着了贺兰叶的,低声道:“信我。”
贺兰叶直直对上了柳五的眸,漆黑一片中,她看见了他眸中的光,坚定而平静,隐约着一丝抱歉。
她沉默了片刻,落在柳五伤口上的手缓缓收回,而下一刻,她的手再度袭上伤口,这一次,猝不及防下就连柳五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忍着。”
贺兰叶简洁有力说道,同时用另一只手按住了柳五的嘴,贴近了他之后,方便另一只手动作。
这种被人监视着的情况下,她能给柳五用药的方式太少,选择性也太少,只能借助着吹灯后脱衣弯腰的瞬间,把她藏在脚踏侧的烈性伤药攥在手中,趁着刚刚涂抹到手上,按在了柳五的伤口上。
柳五这一次的伤不浅,贺兰叶仅仅用手摸了摸就知道,若是不好好上药,只怕会出大问题。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柳五死。
别的都能往后推一推,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帮助柳五。
许是第一次没有准备,才导致了柳五溢出声,从之后,他彻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一动不动紧绷着,任由贺兰叶上药。
贺兰叶动作也艰难,好不容易把药给抹匀了,她自己都出了一身汗。
等她松开捂着柳五的唇,把有些湿漉漉的手擦在自己衣襟上时,她发现柳五至始至终一声未吭,忍不住赞道:“忍耐力不错。”
她手上这个毫无选择的药,药效好,药性烈,同时,也很霸道。
她曾经用过一次,那种钻心剜骨的痛楚她不想再回忆第二次,没想到柳五全程都撑下来了,没有发出一声疼痛难忍的声音。
薄被中的柳五也是汗涔涔的,睁着眸很是平静:“尚可。”
贺兰叶有些恍惚。
纵使平日里的柳五会一身娇俏打扮,时不时伪装做女子与她打情骂俏,但是本质上,柳五还是一个能在身受重伤时与他人谈笑风生的男人。
对疼痛,似乎也是习惯了忍耐的坚强。
贺兰叶掀开了被子,重新盖在了他们的下巴,露出头后,两个人都忍不住呼吸不匀地喘了喘气。
夏夜里的空气冷中带着灼烧过后的余韵,贺兰叶呼吸都无法带走她身体里的热度,几乎睁眼了许久,却又一言不发,她忍不住侧过头去。
躺在她身侧的柳五也同样。他闭着眼,假装睡着,被子盖着他的身体,只露出略显苍白的脸,带着一丝汗意汗湿了鬓角贴在脸颊的他有着一丝脆弱的美感,在夜色中有着模糊了性别的魅力。
说起来,这是这么久一来,她第一次与柳五同床共枕吧。
这种感觉还真是
贺兰叶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用了一个词来定位。
惊心动魄。
贺兰叶只觉着夜晚是惊心动魄了,却不料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发现惊心动魄的在后头。
柳五发烧了。
第 33 章()
起初是贺兰叶发现贴着她胳膊的位置;柳五的胳膊有些烫烫的;她迷迷糊糊一睁眼;侧着头发现;柳五本来惨白的脸上浮起了酡色;脸颊微醺;干涩的唇中呼吸都是烫的;眉毛许是因为不舒服而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