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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几十次,她的痒没有减轻,心里越发烦躁。她要疯了,她大吼,隔壁的疯子听见,回应了她一声尖叫,“啊!”她愤怒踹墙,“叫你妈的!叫你妈的!”
天色终于暗下来了,发饭的时间快到了,她吞了吞口水。等待让人难熬,“不如洗洗头先”她把头伸进水池里。
山上的水格外寒冷,冲到头上,令她不禁发抖,凉到后背。
“嘿,把昨天的盆拿出来,不然没得吃”门外有人说,送饭的来了。
“等等等等”她把头发拧了拧水,“你知道程主任吗?麻烦您告诉他,我”
“把昨天的盆拿出来,不然没得吃”
“麻烦您告诉”杨木木一边说,一边提拉着湿头发到处找瓷盆,她不知道昨晚那个护士把瓷盆丢在哪里去了。
“把昨天的盆拿出来,快!”
终于,在便池里找到了,她跪到地上,准备把盆从门底下送出去。
“tamd,不吃算了!”脚步声走向了下一间房。
“不是我要吃,喂喂”
她趴在地上,从门底往外看,“喂喂”脚步声下了楼。湿了的长发扫过地面,灰尘、饭粒又重新裹在头发上。她靠着墙,不停滴水的头发盖在脸上,上衣完全湿透了。
她轻轻把那个瓷盆伸出门外,“我要吃的啊”
第8章()
睡觉、吃饭、吃药这样定时循环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天。
杨木木想起以往看的、电视剧,关在牢狱里的人都会在墙上做记号,用来计时。不知道时间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四周的墙被上个病人或者上上个病人折腾得乱七八糟,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可记录的空白地。她只好用特殊符号来覆盖,一个月牙,用指甲盖非常容易绘出。
“一,二,三,四”现在杨木木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是数月牙,“已经四天了。”
第二件事情是喝水,喝生水。这里不是美国,自来水不能直接喝,另外,在中国的十七年,她被教育不要喝冷水,尤其是女孩子,尤其是经期的时候。
按照时间,她的例假该来了,幸好没有,可能是一天只吃一顿饭,营养跟不上的缘故,所以推迟了。也许还有药物的原因。如果来了,该怎么办啊?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该死的院长和程主任死到哪儿去了,还要挨多少天才能被救出?她知道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囚禁到爸爸上山来接自己的时候。直到那时,他们才发现自己不见了。那是多久?几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她靠着墙思考所有的事情,突然,隔壁病人一声大吼,把她吓一跳,思路完全被打断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她很恼火,“fuck!fuck!fuck!”
晚间,照例,她提前把昨天的盆子放在门外,随后收到一盆食物。可能怕病人伤害到自己,没有提供勺子也没有筷子。杨木木已经习惯用手抓饭吃,饿一天一夜后,这么大把大把抓饭吃,令她有一种超前的满足感,但这很短暂,当瓷盆空空,她的内心也空空。
她把空瓷盆从门底推出去,起身,向水池走去,正要俯身喝水,一低头,一股恶心感窜上来,她哇地就吐了。
“妈的,都白吃了!”又要饿一天一夜。
她很淡然,回到床上躺着,望向那扇小窗,今夜没有光亮,她听到了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今晚她想试试不吃药。药物使她昏睡,醒来后很久,大脑才能开始运作,这很不爽。但是不吃药,她睡不着,漫漫长夜很难熬。囚禁的日子,睡觉最能打发时间。
***
“啊”杨木木张开嘴给护士看,里面没有药片。护士点点头,和两个带着矿灯的男人走了。
嘴里当然没有药片,因为压根儿没喂进嘴里,药还在她手中,她把它们扔进便池。
她睁着眼,伴着雨声,回忆不请自来。突然,她觉得自己是妈妈,她见过,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深夜,爸爸不回家,妈妈睁着眼睛不睡觉,就像现在自己这样,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窗外的雨声。
有些不愿回想的画面强行往她脑袋里钻,她有些后悔,如果没把药片扔了,现在服下去的话,时间会好过很多。
门外有声音杨木木心里一惊,赶紧倒下装睡。
钥匙开锁声
门开了
有人进来了
杨木木很害怕,他要干什么?她瞬间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强奸精神病人!有过这样的新闻。怎么办?怎么办?这种可能性很高,何况自己肯定是病人中长相出众的,该怎么反抗?是送药的那两个男人之一吗?在吃了药的前几晚,自己已经被侵犯过了吗?
一只手摸到了她的颈部怎么办?怎么办?
手指继续在她颈部移动。她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根本不能继续装睡了,她发抖
不行不行死都要反抗。趁着这个机会,逃出去!
杨木木翻身就要跑,却一把被那人抱住。她更加惊慌,挣扎,拍打,尖叫,“啊放开我,放开我!”
她尖叫后,抱她的力气变小了,那人抓住她的胳膊,把杨木木转过来面向自己,“杨木木”那人的眼中有一丝奇怪的神色,不过瞬间不见了。
杨木木这才认出他,“黄寅?”她一把抱住他,“黄寅你是来救我的吗?啊呜呜”她埋在他的怀里哭。
“嘘小声点。”
她乖乖放低声音,“你来救我的?”
“额”黄寅的表情依旧有些冰冷,也许他就是那种高冷的性格吧,杨木木想。
“我们现在就走?”
“不行”黄寅舔舔嘴唇,“太”他不自在地看周围,“你为什么没有睡觉?”
“我没有吃药”
“喔”黄寅点点头,他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今晚不能就这么出去,太危险了,你再忍忍,明晚或者后晚,我会再来的。”
“不用不用你可以直接去找院长,我爸认识院长,你告诉他我被误关在这里了,他会立马屁颠屁颠来请我出去的。”
“喔,好好那我先走了。”
“如果院长不在,你就找程主任。”
“好好”黄寅用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慢慢退出去。
门关上后,杨木木贴在门上,兴奋到不行。一来,她没想到自由可以来得这么快,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二来,他做梦都没想到,黄寅会把她记在心上,费尽心思来救她。
“哈哈哈”她忍不住笑,扑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实在是太开心啦。
第9章()
院长回来了,和一个外国人一起,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程主任。整个病院相当于是程主任在打理,而院长的任务就是下山到各地联络,与商人官员打交道,拉投资或者找政府帮助。
程主任一进院长办公室,就看见一个外国人,“harvey教授,您好您好。”他点头哈腰向他走去。
“mrg,好久不见,泥耗妈?”harvey教授带着撇脚的中文说。
“goodgood呵呵呵”
一番寒暄后,harvey教授看出院长是要谈事,主动提出自己想出去四处走走。
看到harvey教授走出门后,院长才问,“程主任,杨小姐在这儿这些天可还好?”
“都好都好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麻烦,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来找我。她人倒是随意。”
“那就好那就好”院长点头,他半秃的头顶在程主任的眼下晃。
“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杨总在姜堰市的地位,你是知道的。等到杨小姐顺利回家那天,我们肯定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资助。关律师在政府里的关系,也是可以大大帮助我们病院与政府牵线。”院长看看窗外harvey教授的身影,降低音量说,“另外,我今天才知道,harvey教授是关律师在美国的同学,他这次随我上山来,不知道是不是顺便替关律师查看杨小姐的情况,要是怠慢了,回去传话不好听,我们的钱”院长用右手背向左手心砸去,摊开。
程主任连连点头。
院长躺回椅子里,“你看是不是把杨小姐请来,关心关心。”
程主任连声称好,“我马上去请。”
“算了算了,还是我们去看她比较好。”
两人来到一号楼的走廊,敲杨木木的门,半天没反应。
“可能是出去了吧。”程主任说。
两人又来到院子,找了一圈,还是没人。没办法,又回到杨木木的住宿地。恰好遇见黄寅打扫完清洁回房间,他的房间紧挨着杨木木。
“黄寅啊,你知道你隔壁这个姑娘现在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他弯腰敬礼后,准备回到自己房间。
“等等”院长叫住他,“黄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harvey教授来了。”
他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真的吗?”是高兴的声音,藏不住。
“是的,他现在就在院子里。”
“谢谢院长。”他鞠躬,转身飞奔去了院子。
“真是怪啊,多少年了,就只和那个外国教授好。”
“是啊。哈哈”院长笑起来,“算了,我们晚上再来找杨小姐吧。”
到了晚上,房门内依旧毫无反应,院长开始有些慌乱,“杨小姐是不是晕倒在房间了?”
“不会吧?”
“杨小姐是住这间房吗?”
“是是这间吧?1号楼,最里面的这间。没错儿啊?”程主任答。
“有备用钥匙吗,赶紧把门打开!”
门打开后,空无一人。行李箱在地上,房间没错,是杨木木的。
院长的脑门已经是冷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