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刘秋翠是个壮年妇人,虽说这几日在盛家因为饥饿有些消瘦,但力气还是比盛卿卿一个小丫头要大的多。即便盛芝芝和盛思明自己也在使劲挣扎,还是眼看着要被她拉出去。
这被拉过去可了不得,看刘秋翠这丧心病狂,怀恨在心的模样,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姐!”盛芝芝忍不住大哭起来。
盛思明也是泪水满面,黑亮的大眼睛之中满是惶恐。
可见到他们这模样,刘秋翠却是更加兴奋了起来,眼中满是恶毒的情绪,恶狠狠的拉着两个孩子,口中还呵斥道:“给老娘出来,老娘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眼看着盛芝芝和盛思明的手腕都被拉出了一大片红痕,盛卿卿真是被气的浑身发抖。
要是今天真的眼睁睁看着弟妹被拉出去辱骂,她这个长姐也可以一起去死了。
盛卿卿抖着手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灶台上的菜刀。
这菜刀是上一辈留下来的,在盛家已经呆了十几年的时光,本来是有些生锈的,然而这几日已经被孔高明将刀刃磨的很锋利了,此时在光线下反射出点点寒芒,便是拿来砍肉骨头也够了。
盛卿卿毫不犹豫的就举起了这把寒芒四射的“砍刀”。
“放开他们!”
面对刀刃,没有谁是会不怕的。便是刘秋翠此时看起来何等丧心病狂,被盛卿卿这般怒喝一声,也是下意识停顿下了动作。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小兔崽子敢对老娘动刀?有本事你就砍啊!敢和长辈动刀子,你看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淹死你,你个杀人犯以后就在牢里呆着吧!”
被刘秋翠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气的浑身发抖,这一瞬间盛卿卿心里闪过很多可能。
就如刘秋翠所说的那样,要是真的把刀砍下去。如果刘秋翠侥幸没有死,那么村里人的唾沫也会淹死他们姐弟三人。而如果刘秋翠死了,那么后果更严重,盛卿卿肯定会被当做杀人犯处置了。
这个时代虽说落后,但杀人一样是需要偿命的。
可如果不动手,难道就任由一对弟妹让人欺负吗?!
盛卿卿咬紧牙关,狠狠瞪着刘秋翠。
她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本来还有更加温和的结果……
刘秋翠似乎看出了盛卿卿心中的犹豫,得意道:“老娘就算把这两个小兔崽子打个半死,那也是教训晚辈。你这个死丫头对老娘动刀,那就是不仁不孝,你可想好了!”
说着,她似乎笃定了盛卿卿这刀只是一个笑话,蔑视的看了盛卿卿一眼,两只手用力要将盛芝芝和盛思明都拖到院子里去。
院子里有很多东西,扫帚竹棍,件件都是教训小孩子的好东西,且用这些东西大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刘秋翠一想到那些东西可以用到盛芝芝和盛思明身上,将他们这幅细皮嫩肉的样子破坏,让他们凄惨的趴在地上,就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手上力气更大。
再看盛芝芝和盛思明此时已经快哭昏过去了。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甚至只有六岁,直面这样的恶意,完全无法反抗,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羊羔。
而现在能拯救他们的,也只有他们最为崇拜喜爱的大姐了。
盛卿卿此刻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眼中只有盛芝芝和盛思明两双哭到红肿的双眼。她的精神一片恍惚,恍惚到连手中的刀什么时候朝着刘秋翠砍过去的都不知道。
“啊!”
有极为凄厉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盛卿卿恍恍惚惚的没反应过来,隐约听着只觉得声音熟悉。
是芝芝吗?她被欺负了?!
对,那个老虔婆要害她和思明。
盛卿卿双眼一红,手中的刀又往刘秋翠那个方向砍去。
“卿丫头!”
一声断喝,然后她手中的“砍刀”被用力的压制住在半空中,再不得寸进。
等盛卿卿回过神来时,她的眼前便是一片血红,空气之中也已经满是血腥气息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把刀放下来。”
盛卿卿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的把手中染血的菜刀扔到了地上。
锋利的菜刀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
再看看厨房里的景象。
刚才还洋洋得意有恃无恐的刘秋翠此时已经瘫倒在地,满脸惊恐的看着盛卿卿,而盛芝芝和盛思明也是躲在一旁,但他们看起来倒没有多么害怕,相反正用十分崇拜的目光看过来。
盛卿卿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
在场的,唯一一个受伤的人此时叹息了一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盛卿卿斜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口,恢复面无表情地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去问问你的婆娘吧。”
孔高明很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他对小孩子实在没什么办法。但看这场景,显然是刘秋翠自己做了什么事,才引的盛卿卿发了狂。
“如果你小姨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俺可以替她道歉,你们不要和她计较,自从她的孩子死了,脑子就有点毛病了。”
盛卿卿本来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来。
“不要和她计较?”盛卿卿嘴角露出几分讥讽的笑容来,“难道就她家有小孩?难道我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我计较定了!”
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那气势,竟是让本就不善言辞的孔高明一时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但这个时候,刘秋翠却好似从惶恐的情绪里恢复过来了。她着急忙慌的站起身来,快步往外面奔逃,一边逃,还一边不要命的叫嚣道:“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对老娘动手。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定要让你这个死崽子在牢里待一辈子!”
043 在众人面前对峙()
盛卿卿冷笑了一声,任由她往外跑去。
眼见刘秋翠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她才低头看向盛芝芝和盛思明。
“芝芝和思明还害怕吗?”
盛思明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盛芝芝胆子更大一些,此时眼泪还挂在眼角呢,却是兴致勃勃的冲过来,抱住盛卿卿的腰,兴奋的喊:“姐,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个老虔婆被你吓得都快尿出来了。我下次也要和你一样,她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砍死她!”
盛卿卿眉头登时就皱起来了。
但现在不是教育孩子的时候,她便只能暂时将忧虑藏到了心底。转而道:“你们去把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放到篮子里去,记得现在是什么样的,放到篮子里就要什么样的。姐出去一趟。”
盛芝芝瞪大了眼睛,“姐,你去哪?”
“姐出去一趟,你们自己小心一点。”盛卿卿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来。
两个孩子也没有想太多,蹲在地上,开始整理起来。
盛卿卿笔直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很清楚能看见他们手上的痕迹。刚才还是鲜红的印记,此时已经变得乌青一片,在孩童白嫩的皮肤映衬下,尤为可怖。
这样的痕迹,让盛卿卿心中的冷意更胜了几分。
“卿……卿丫头。”孔高明似乎看出了她要做什么,此时突然开口。
盛卿卿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寒光。
对上这样的眼神,那些想说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孔高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沉沉叹了一口气,往后站了一步。
“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盛卿卿冷声说了一句,脚步不停,眨眼间便出了院门。
孔高明已经猜到她要去哪里,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都是好孩子来的啊……”
……
这天色刚黑,家家户户刚刚点上灯盏,准备吃晚饭。看起来又是平和的一天。
但盛家村的今天,却是注定不平凡的。
村里的村民正吃着晚饭,有的吃得早的,也正在家门口踱步聊天消食,就远远听天哭天喊地的声音。
是个妇人的声音,粗粝沙哑,在冬天漆黑的夜色之中平白染上了一丝森冷,好似黑森林之中隐藏的乌鸦。
“这谁啊,大晚上喊什么呢,听着怪可怕的。”有胆小的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听着是从西边来的。”
又有人提供了线索,“这声音听着半生不熟的啊……”
很快,随着人们七嘴八舌的,终于将线索凑出了答案。
“我说是谁呢,那女人不是见天的这样吗?之前第一眼见到还以为是个老实人,没想到竟然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共鸣。
“你家也被偷过啊?我家也是,上次刚做好的腊肉,平白少了一大串。村里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也就她能来偷了!”
“没错。”不少人附和。
“就是牛家,那也是在咱们村呆了十几年了,咱们知道他家的品性。也就那女人,刚来的,还喜欢偷鸡摸狗。要不是看在卿丫头他们姐弟不容易,我早就把那女人送到官府去了!”
这时就有人好奇,“那她这大晚上嚎什么?要是偷东西,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谁知道呢,这些日子带下来,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就是疯疯癫癫的,也许今天病发了吧。”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这笑话有些不好听,因为那刘秋翠的声音虽然不好听,她喊叫的内容却是清楚地很。盛家村的村民是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
“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也觉得。那女人刚才喊了什么?说卿丫头要拿刀砍她?!”
“开什么玩笑!”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卿丫头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什么脾性你们不知道吗?腼腼腆腆的一个小姑娘,又懂礼貌,虽说家里穷困,可从来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卿丫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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