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很快,他们进了村。小芽很害羞,一直埋着头,几乎将脸儿埋在了他脖颈里,嗅着他身上的清淡的汗味,小芽竟觉得心里头很踏实。
塔泉其实还很年轻,如果是现代的男孩子,恐怕还只知道上网吧和去游戏厅玩吧,可是他呢,早已肩负了家庭的重担。
他的背膀很结实,身材很高大,是条汉子。
刘小芽,你真的很好运,不管如何,遇见了这样的男子,如果能是好朋友,一定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回到家,塔泉一直把她背进屋里,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小芽偷望他一眼,这男人竟然没有大喘气,健壮的胸脯只微微的起伏着。
“辛苦你了。”她讪讪的笑了笑,虽然她不算重,可背了这么远,也会累的。
塔泉黑着脸,眼神儿一直盯着她的脚,“不要乱动,坐在这里,等我。”说完,也不管小芽的反应,顾自转过身,就走出门。
小芽无奈地叹口气,觉得跟塔泉交流真的有点困难。
但是他叫她不要乱动,她就真的不敢乱动,否则等他回来,一定会凶她的。
奇怪,她为什么要怕他
勾着头,她揪起裤管,望向自己的脚脖子,脚面上已经有点肿胀,还有点红。真是倒霉,不,她真是笨,就给人家送一次饭,还弄到伤,太没用了。
想着,她气虚地耷拉下脑袋,很难过。
稍时,塔泉又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瓶。直接走到床边,看了小芽一眼,便弯下腰,打开小瓶把里面的无色液体倒在她脚面上,清凉清凉的。
小芽微微失笑,这药可能就叫做云南白药吧。
“我以前经常会伤到,这个药很管用。”塔泉一边说,又一边轻轻拿起她的脚,用手指在上面慢慢地揉,“会有多痛?如果痛得厉害就要去看大夫。”
小芽的脸随着他的动作而变红,她想抽回脚又不敢,只得僵着身子任他揉着。“那个不太痛,没有伤到骨头没事的。”
塔泉抬头看向她,皱着眉,眼神好像很忧虑,“扭伤的事可大可小,你不要瞒着我。”
小芽不知怎么地,突然胸口有点气闷,脱口出冲了他一句:“你放心,我瘸了也不会赖你。”
塔泉微微一怔,随后,竟有点愧疚地收回目光,专心地揉她的脚,停了一会儿,又突然说:“对不起。”
“嗯?”小芽愣了。
“害你受伤,很对不起。”他又重复说了一遍,说的很认真。
小芽脸红了,“不关你的事。”说着,伸手退开他的手,“不用揉了。”
塔泉也不再坚持,只是收回手后显得有点无措,僵持着身体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惶惶的看了她一眼,说:“那你在家休息吧”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不异而同从窗口看过去,是朗赞匆忙地跑了回来。
“小芽!小芽!”朗赞掀帘子进门,看到小芽坐在床上,焦急的脸上更多了份心疼,“怎么了?!”说着人已奔到床边,又转头问塔泉:“小芽怎么了?我看到你背她回来,心里很担心。”
塔泉脸上已恢复了正常色,他淡淡地笑了笑,说:“扭了脚,我已给她敷了药。”
朗赞脸上的心疼加深了,坐在床边,低下头去看小芽的脚,“怎么会扭了呢?很疼吧?小芽,很疼是吗?”说着抬起头,清亮的眼睛里已升起一层氤氲。
“没不怎么疼,现在好多了。”小芽慌张的摇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朗赞回头询问地望向塔泉,塔泉不自然的垂下眼帘,闷声说:“被牛叫声吓到,跌下坡了。”
小芽扶了扶额头,觉得很丢脸。
朗赞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也和塔泉一样拿起她的脚,用粗糙的指腹在她脚面上轻揉。
塔泉从眼角斜向朗赞的动作,尔后,硬生生地收回了目光。
小芽感觉好尴尬,小声急说:“不用了,朗赞,我歇会儿就好。”
朗赞手指顿了顿,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塔泉。
塔泉突然说:“我先回山上了。”说着,人已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朗赞望着塔泉走出去,才将目光怯怯地转向小芽,“塔泉一定心里很难过,你不要怪他。”
小芽皱了皱眉,不太喜欢朗赞总是说这种话。不过了解他做为大哥的心情,只得无奈的点点头,“怎么会怪他,这是我自己笨。”
朗赞抬着眼帘幽幽地看着她,眸子里说不清的情绪在翻腾。
“我没事了,你别太担心。反正,你在这儿守着也无计于施,快回田里吧。”小芽轻声说,尽量让语气柔缓。
“没关系,不急这一天,我陪陪你。”
“不用了”
“小芽让我陪陪你不行吗?”朗赞的疼惜更加掩不住,眼圈一红几乎要掉下泪来,“你在我们家受了很多委屈,我都明白。对不起。”
小芽张慌了,胸口重重的起伏。这一会儿时间,两兄弟都在跟她说对不起,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背后,还疼吗?”朗赞困难地问,眼神儿都不敢再看她。
小芽别扭的缩了缩肩膀,摇摇头,“没,塔泉下手不重。”早就忘了背上的疼,只是把疼记在了心里。
朗赞缓缓抬起头,犹豫地问:“我能看看吗?”
“不用,这么多天了,早就没任何痕迹了。”小芽刻意露出点微笑,越是想把这话说的轻松,却仿佛又透着些许自嘲。
朗赞的脸色很尴尬,小芽不理解他的神色,也懒得去揣摩。
“那以后不要做饭了,我来做。”朗赞认真地说,“我每天会提前回来,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芽心里暖融融的,这种感觉好奇怪,又感动又好意思,于是故意拉下脸,啧道:“你做的饭根本不好吃。”
朗赞慢慢扬起唇角,笑了,“不然,我抱着你当你的脚,你动手做饭?”
小芽咬了咬牙,忍住了敲打他的冲动,却忍俊不禁地咬着唇笑,“不准开玩笑。”
“好好,我不说。”朗赞语气轻松了,“只要看到你笑了,我心里就不害怕了。”
小芽不由的脸上飞起红霞,别开脸,不敢再和他调笑下去,连忙转换话题,“我扭伤的事,不要让大婶知道。”
朗赞点头,“嗯,我不会说的。”
“还有塔泉。”
朗赞望了她一会儿,又点了点头,“塔泉应该不会说。”
小芽撇了撇嘴,“也是,怪人。”
这次朗赞没有跟她纠正,而是宠溺地望着她笑了笑。
关系,总算缓和了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心情很愉快。曾经小芽以为她再也不能原谅的朗赞,不知为何,当这样一放松,居然发现根本也没那么恨他,反而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甚至会想更加珍惜。
也许退一步,不是原谅别人,更是放过自己吧。
于是这一下午,就在这温馨的气氛中;度过去了。
第四十八章()
傍晚时分,塔泉也比平时回来的早,还没等朗赞做好饭,他就回来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站到了小芽门口,似进似不进的,问了句:“脚怎么样了?”
小芽暗自得意啊,瞧,这回总算让这丫惦记一回,这脚扭得比那一棒子值!
“不动它,也不疼。”确是,一下午都坐床上歇着,也就不怎么觉得了。可能心情好占了优势吧,精神胜过肉身。
塔泉又欲说还休的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走开了。
小芽耸了耸肩,管他呢。
吃饭的时候,朗赞把饭菜端到了她房间,陪着她吃饭,塔泉还是在外头吃,三个人,没有在一起,不过却是气氛明显的与往日不同,这许多天以来的僵硬,终在这一天开始冰释。
虽然,每个人都没有多说话。
那种温温软软的感觉,像春日里的缕缕和风,像丝雨落入水面,是沁入人心脾的温暖。
饭后,小芽屈膝坐在床上,对着窗外的月亮,也疑惑的问自己,怎么了,怎么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仇恨?难道,她是这样轻易屈服的人?还是她在与命运的争斗中感到疲倦了?事实上,她与他们兄弟之间的所谓的“恨”,不过是她自己刻意假想出来的,而那兄弟二人,也许压根儿就没有跟她记过仇。
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遇到根本不与她比武的对手,所以万分的无趣,也很多余。
于是她,不战而败,自己就泄气儿了。
*
第二天,天气非常好,小芽因为不能乱走动,只得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也许心里愉快,她还轻快地哼地了歌儿。
院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小芽停止了歌唱,侧头,看向门口。
“嫂嫂?”是泊尔!
“进来!”小芽有点兴奋,无聊的时候有泊尔来太好了。
泊尔推开门,露出一张讨喜的小脸,一双灵动的清眸探视地瞅了瞅她,甜甜一笑,“嫂嫂在唱什么?”说着,手上捧着个托盘踏进院门,随后,关上。
小芽不好意思地一笑,“没什么,瞎哼呗。你手上端的什么?”自从泊尔上次的鸡蛋救命后,两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了。
“是娘叫我送来的午饭。”泊尔走近她,递给她托盘,自己又转身从厨房搬来了凳子,把托盘放在上面,“吃吧。小心烫。”
小芽望着面前的碗,有点发怔,“为什么给我送饭?”
泊尔眨了眨眼,说:“今天二哥给娘说,你扭了脚不能动。你脚伤得怎么样?我看看?”
小芽下意识的缩了缩脚,“没事。”然后,又不确定地问:“你二哥?”
泊尔点头,“是二哥啊,还是他害你扭伤的呢,他当然要负责管你。”说着,他埋怨的皱了皱小鼻尖,认真劲儿很可爱。
小芽笑了笑,尔后又在心里有点失落,也许,对塔泉来说,不过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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