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贵客求见。”外面的侍从似乎是带着笑意说的。
玲珑在屋内道:“大人正在批阅公文,是何人求见?”
“是本国公。”长孙璟推开门,就看到刚刚抬起头,一脸惊讶的季夏。
长孙璟忍不住一笑,宛如宝玉之光,让人移不开眼,他向着季夏走来,道:“六月,想我了吗?”
玲珑和雅素是知道长孙璟和季夏的关系的,百闻不如一见,两人之前都是十分好奇的。所以现在,两人皆是退在一边。
季夏直接把笔一扔,飞快的站起身,一把扑到长孙璟的怀里,之前对于于露的伤心和委屈一下就显露了出来,她窝在长孙璟的怀里,一个字也不想说。
“六月,怎么了?”长孙璟一下就感觉到了季夏情绪的不对劲:“谁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没事,我一会儿给你说。”季夏将自己靠在长孙璟的怀里,感受着长孙璟身上那股兰花的香气。
过了一小会儿,长孙璟感觉不对,低下头一看,怀中的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长孙璟有些哭笑不得,直接将季夏一把抱起,轻声问一边的玲珑道:“她住的房间变过吗?”
“没有。”玲珑小声道。
“嗯。”长孙璟搂紧季夏,轻车熟路的往季夏所在的屋子去了。
玲珑和雅素见长孙璟走远,这才敢开口。
“之前我一直觉得,赵老板是陪伴小姐最好的人选。后来觉得,于公子也不错。”玲珑若有所思的道:“可是现在看到了钰国公和小姐的样子,我才发现,之前想的人都只是合适罢了。合适的人可以有许多,但是相知相守的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
“是啊,现在的小姐,才是最幸福的。”雅素叹道。
季夏现在幸福吗?长孙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季夏睡得挺香的。
“小笨猪。”长孙璟刮了一下季夏的鼻梁,轻声道:“小没良心的,我只能在这里待一个时辰,马上就要返回安阳。你这么睡了,一会儿醒来就见不到我了。”
长孙璟盯着季夏看了一会儿,索性自己也脱了外衫,和季夏共用一条被子,面对面在床上躺着。
“还有三刻钟”长孙璟搂着季夏,不忍心叫醒她,也不忍心闭上眼。
你的容颜,是我最大的贪恋。
季夏没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黎明。身边还有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仿佛那个人还在身边,弯着好看的狐狸眼看着自己。
“都没有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季夏抱紧被子,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简直是烂透了。
长孙璟从云州赶过来,只为了见自己一面,可是自己竟然睡着了!
谁让长孙璟的怀抱那么令人安心呢?
季夏叹了一口气,再将被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嘶。”被子碰到嘴角,季夏觉得有些痛,用舌头舔了舔,怎么感觉有个小伤口?
季夏连忙去铜镜旁看,模糊的铜镜上,依稀可以看到右嘴角有一点破皮。季夏有着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弄得?难不成是自己做梦的时候,不小心动作太大碰到了?
不对,自己的睡相是很安稳的。
季夏摸着嘴角,目光胡乱的扫视,还真的被她发现了一点线索。
桌子上有一张留书。
六月,苍国近日十分的不安分,似乎有意挑起两国战事。吾心中略有担心,所以处理了朱雀营的事务就想赶回安阳。但无奈,思君甚甚,因而过来见汝一面。
看到这里,季夏忍不住一笑,这个家伙,说起情话来也挺厉害的嘛。
汝心中不快之前因后果,吾已知晓,一切皆按照汝之所言去办,甚好。若此事结束,她仍有别念,吾必杀之。
季夏皱眉,其实她心里清楚,于露有很大的可能不会一次就罢手。算了,这件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六月,汝嘴角之痕,乃吾所留。
“长孙璟!”
这府里大多数的人,都是被季夏这一声给叫醒的。
季夏嘴角有伤,就更加不愿意出门了。可是她之前答应的替于明轩处理好他所负责的事情,人要言而有信,所以,季夏就默念着这句话,出了门。
“小姐今日是不是不高兴啊?”玲珑偷偷的问雅素。
雅素扯了扯玲珑的袖子,更加低声道:“钰国公不是昨日刚走嘛,大人舍不得,也是应该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信与不信()
季夏突然转身,猛的一笑,然后立刻收敛笑容,哼了一声道:“我舍不得?本小姐巴不得那个混蛋走!”
小姐害羞了!玲珑和雅素心中齐齐响起这句话,但是两人很有眼色的没有说话。
于明轩在凉州待得时间是最短的,可是现在他所管理的大坝却是区域最大的。季夏光是在于明轩管理的区域转了一圈,就花了小半个早上。
“材料都还够用吗?现在安阳和其他地方通往凉州的路恢复的如何了?”季夏既然答应去做,那么一定就会做到最好。
一边的林师爷道:“材料一直够用,杨城商行不愧为现在最大的商行,东西都是最快来的最好的。这路修的如何,老夫就不清楚了。”
季夏点了点头,道:“材料够用就好,若是之后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行。”
“多谢大人。”林师爷捻着胡子道:“不过这大坝也快要修好了,老夫这心,也算是能安定下来了。”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季夏苦笑了一下,道:“这凉州大坝一日没有完全建成,我们就一日不能松懈下来。”
林师爷岂能不懂其中的关窍,他皱眉,道:“是安阳那边吗?”
“是。”季夏也不准备瞒,之前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林师爷怎么会看不到背后的一切呢?
林师爷叹道:“权利争夺,谁又看得见百姓们的苦呢?安阳是个鲜花锦绣的地方,那里的人歌舞升平惯了,更加不会去想百姓的死活。”
“这话,林师爷当着我的面说,是不是不大好?”季夏觉得自己和这位林师爷不熟吧,当着一个三品官说朝廷的不是,一般来说不都是活腻了吗?
林师爷笑了,脸上的皱纹愈发明显,他看着季夏的眼睛,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看人嘛,虽然说不能十成十的准,但是大部分还是可以确定的。季大人,你说不定,当真是那个可以改变我大周国运之人。”
季夏沉默了一下,随即一笑,道:“那就多谢林师爷赞誉了。不过,改变大周的人不一定是我。林师爷,您知道钰国公吗?”
“钰国公的确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是他一个人站在高位,高处不胜寒,也是孤立无援。”林师爷叹道:“这个时候,若是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和他一起,最后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林师爷,当真是看的清楚。”季夏脸上的笑容有些沉重,和长孙璟一起选择的这条路,注定要和太多人为敌。不过,林师爷不知道,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小帮手——皇帝陛下。
“林师爷,那边出来点问题,请您过去看看。”一个民工匆忙跑过来道。
林师爷立刻道:“好,走!”
季夏也紧跟而上,大坝现在不能有一点问题。
桃花汛,就要来了。
“这个大坝的高度是谁定的?”林师爷看了大坝,立刻开始吹胡子瞪眼。
一边一个民夫长立刻蔫了下去,道:“是,是我。”
林师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我说这边大坝的高度绝对不能比上游高出一丈,你看你定下的这个,五丈都有了!”
民夫头一个又高又壮的大汉被说的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他连忙赔礼道歉:“是我不好,我那天家里播种,没有来。不然的话,我一定知道。以后我一定注意,一定!”
“家里播种是要紧,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去问一问其他的民夫头?”林师爷虽然还是生气,可明显火气要比刚刚小了一点。
“好了好了,幸而现在没有给上游下游造成什么危害。林师爷,您也不要批评他了。”季夏见不是什么大事,也放下了心,索性开始劝起林师爷来。
林师爷瞪大眼睛看着季夏。
季夏咳了一声,连忙将头转向民夫头,道:“不过,你以后也要注意。毕竟这大坝关系的人多了,我看你也悔过了,这样就好。以后记得,做事情要严谨一些。行了,头抬起来吧,也不觉得肩膀酸得很。”
民夫头缓缓抬起头,黝黑的脸上肌肉都在缓缓抽动着,他吸了吸鼻子道:“大人,小的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没事没事。”季夏真的想揉一揉自己的脖子,这大哥真是高啊。季夏算是缓和气氛,问道:“你们家中的春种都如何了?现在已经全部完成了吗?”
民夫头脸上的感激之情更加重了一些,道:“多亏了大人,小的家中的耕地有七成已经播上种子了,种下的粮食不但够吃,还能为明年留下不少的种子。”
“你确定都够了?”季夏不懂这些东西,只能不断的确定。
民夫长十分确定的道:“够了够了!不仅我家够了,周围的邻里,凡是我知道的,都够了!”
季夏呼出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她的良苦用心,众多青麓营学子和杨城商行人的努力,总算都没有白费。
一日后,安阳小道消息,杨城商行的主人要来安阳。
此时,风尘仆仆刚刚赶到安阳的于露已经在孟寒雪面前跪了许久。
“你说的,可是真的?”孟寒雪居高临下的看着于露,眼中透着不屑。
于露膝盖生疼,面前的这个人和季夏一样也是三品,可是自己一眼都能看出来,这个人对自己很不屑。
自己的前途,真的可以托付给面前的这个人吗?
“绝无虚言,属下可以保证,那个杨城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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