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嫔妃问,祁颜丘都会绝对会觉得是别有用心,但眼前这个女人问,祁颜丘愣是没觉得一点醋味或者不满,反倒觉出一种不耐烦和看好戏。
“美人不就在朕面前么,何必舍近求远?”祁颜丘揶揄道。
洛鄢之丢他一个白眼,“喝你的茶赶紧回去吧!”
祁颜丘端起茶吹了一口气,漫不经心道,“最近在宫外折腾什么呢?”
洛鄢之心里一顿,莫非那次妙秋所说的跟踪她的人就是祁颜丘派来监视她们的?
“皇上不是都心里有数了么?”洛鄢之故意这般道。
“朕同意给你出宫腰牌是给你的补偿,但是这个分寸你是个聪明女人,所以应该知道怎么做。”祁颜丘半警告半提示道。
“行,皇上,我明白了。”洛鄢之莞尔一笑。
出京三日后,祁丰楼从骑行换到了马车,他硬撑着骑了三天马,腿实在有些疼得厉害,安管家和朔阳极力劝阻,才让他换成了乘坐马车继续赶路。
原本计划的时日行程,恐怕在祁丰楼的冷酷执行下,硬生生变成七日。
别说祁丰楼这有腿疾的,就连同行上路的姚敬毅和洛青书都有些吃不消这般赶路法。
每次到了驿站,原本以为能换马装粮歇息安顿一晚上再走,哪想遇到个军令如山不近人情的祁丰楼,喂饱了人马稍作整顿又继续上路,可把这几位朝廷官员给累得够呛。
“你说这丰王是不是故意折腾咱们啊?”姚敬毅朝洛青书问道,还一边捶打着酸痛的老腰。
“姚大人您想多了,丰王乃是军旅之人,向来雷厉风行,况且这次赣州之行还关系着几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不赶时间也不行啊,您就多担待些吧。”洛青书和声劝道。
姚敬毅不满,心道临走时皇上不是说这年轻人是个硬脾气吗?怎么这几天接触下来,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啊?他内心不屑一顾。
其实他不知道,洛青书这人,面上看着温和随气好说话,实则骨子里还真就随了洛还庄这个老古董。
一行人越往赣州方向接近,就越发现一些流民三五结伴的往京城周边的城市迁移,有的一家老小拖儿带女背着行囊一路流浪,风尘仆仆灰头土面,为的就是奔向一个能过上安稳日子的地方。
这些祁丰楼一路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还没真正进入赣州境地就已经出现这种情况,若真的到了赣州旱灾最严重的地方,那不敢想象到了何种惨况。
到了第五日,马队进入赣州邻边最后一个郡县,过了这个郡县明日就能到达赣州范围了。
“今晚进城在驿站修整一晚,补足精神,明早继续上路进入赣州。”
祁丰楼下了马车,对手下吩咐道。
第120章 第120 赣州怪象()
赣州巡抚张罗宾张大人早就在十日前得到朝廷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丰王即将抵达赣州治灾。
自从被派到赣州,张罗宾的白头发是都熬出来了,你说这老天爷不下雨,人有啥法啊?皇上的死命令下在那儿,不治好赣州的旱灾他是这辈子都别想调遣回京了。
官运坎坷啊!
不知道这回这位‘横名远扬’的丰王大人来到赣州能整出什么个动静?赣州巡抚张罗宾在心里如是琢磨着。
休整一日后,卯时三刻祁丰楼就带着人马从邻郡出发,直奔赣州。
邻郡到赣州主城只花了三个时辰。
奇怪的是,赣州城虽然是干旱的重灾区域,但却没有流民乞丐乱窜,反倒一派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这一路上明显的对比引起了祁丰楼的注意。
张罗宾带着一众地方官员在城门迎接丰王的车驾。
祁丰楼一踏下马车,张罗宾就赶忙迎上去,毕恭毕敬跪下,“赣州巡抚张罗宾率赣州地郡县各官员恭迎丰王!”
“行了,免了吧。”祁丰楼淡淡道。
七八日昼夜不息的赶路,祁丰楼依然风华如素,一身玄纹长袍披着厚厚的黑色貂绒斗篷,他站在城墙下神情清冷地看着来往的民众,转身扬眉冷冷道,“看来,张大人的治理有功,赣州城安稳升平,贩夫走卒,百姓远没有灾难降临的迹象,朝廷派本王来是多此一举了。”
“哪里哪里,丰王言重了,都是皇恩浩荡啊!下官无能,还劳烦丰王千里迢迢跑一趟,惭愧惭愧!”张罗宾心里摸不准丰王这话里边的真正意思,只能恭维着打哈哈。
据事先的调查,这个张罗宾虽也不说是个酒囊饭袋毫无才能,但也是个能左右逢源的主儿,能在祁颜丘初登大宝时就得到重用,也算他有点本事,但就治理赣州旱灾这件事上,他估计也就求的一个无功无过,熬过这短时间,等老天爷自己下雨久旱逢甘霖时,他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前任赣州巡抚的教训在那儿摆着呢,初来乍到,以为能建功立业,没想到折腾了一年多,旱灾没有气色,灾民反倒怨声载起,被皇上一怒之下革了职,所以去年张罗宾来到赣州后就一直战战兢兢求个维稳。
因他人在赣州主城,下面的官员也就最看重这主城,而且主城的居民大多都是经商的富贾商人,即便三年大旱也不至于吃不上饭,而且很多粮商货商还趁火打劫在这个时机大赚了一笔,囤货叫价这是很多精明商人都会的一招,富人举家迁移到其他地方避灾,留下的基本都是些农户贫民,这些农民靠土地吃饭,现在两三年地里没有丰收,当然叫苦连天,但这不代表赣州主城这里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更何况,这次为了做好准备迎接祁丰楼的准备,张罗宾还专门给下面的官员打过招呼,全程戒严整顿,不能出现一个乞丐流民,所以就出现了这奇怪的一幕,一个重灾之城居然一派和谐歌舞升平。
第121章 酒馆赚钱了()
进了城,入眼第一幕就看见城墙脚下搭着一个救济施粥点,官府按照朝廷的补贴每日发放白米粥和馒头,城民排着长队拿着空碗来领取,见了大人物进城来也不怯不怕,神情空洞。
“王爷,今晚先到鄙府洗洗风尘,明日下官再将赣州详情向您作个禀报,至于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下官就待王爷一声令下了。”张罗宾弓着腰恭声道。
祁丰楼看也不看他一眼,拢了拢身上的黑貂披风,带着朔阳和安管家往内城走去。
旱灾不比痨洪,急也不在一时,如今看来,这张罗宾在赣州的所作所为远比资料上显示的更有意思,更有深意。
这次赣州之行,祁丰楼的王府一千卫军只带了三百,风云骑一部分以静制动制衡京城,听候虞儒渊和展鹏的相机调遣,另一部分暗往赣州,化整为零策应祁丰楼。
京城西街头。
陈大婶和杨山这两日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你要问这是为啥呢?
生意好呗!
不说前几日还门庭冷清,无人问津吗?怎么这才刚过了几天功夫就变了个样了呢?
这说起来啊,还得多亏了那群乞丐,将酒馆的名声和口碑给传了出去,‘赛铜雀’这个名号就这么出名了。
不少人都是听了这传言慕名而来的,当然,只要来了,掏钱买了酒喝的,就没有一个人说这‘赛铜雀’的名号是徒有虚名的,没有一个不是说这一两银钱花得值得的。
当时洛鄢之盘下脚店时,临走前将空间里存着的三种酒各十坛,全部放在酒馆交给陈大婶,一共三十坛酒,一坛大概可以装十来壶,这么一算下来,差不多就是三百壶酒,这些量洛鄢之也是预估过的,不管生意好坏,顶上一个月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还不到半个月时间,这三十坛酒去卖掉一半多了,洛鄢之走时又交待了,得下个月才能再来,不晓得这剩下的酒还能不能顶完这个月呢。
倒是杨山做的卤菜,也跟着大受欢迎,毕竟酒虽贵,但下酒菜便宜啊,一盘卤牛肉也不过二百文,卤鸡爪和卤花生更是便宜,分别卖一百五十文和八十文的价格,一般喝酒的客官就着一壶酒能吃下两盘卤菜。其中酱黄瓜因为素寡清淡倒是不太受欢迎。
铜雀台的酒平均下来,一壶酒在一两五百文的均价,而这家无名酒馆却将酒价定死了,不管什么品种,统统一两银钱,两相对比下酒质明显更好的西街酒馆当然更受普通老百姓的青睐,再说这下酒菜,若是换到铜雀台,一碟卤牛肉能卖到五百文的高价,直接高出三百文,任谁也知道哪边更物美价廉。
当然,对于那些讲究排场和档次的达官贵人而言,铜雀台这样的皆同于五星饭店的地方才是符合他们身份的地方。
终于打烊关了店门,陈大婶坐在柜台后面喜滋滋地清点今天的入账,杨山在一旁用抹布擦洗桌椅。
“杨山,你猜今儿个咱们卖了多少钱?”陈大婶高兴地抬头朝他问道。
杨山憨厚一笑,“俺估摸着有十五两吧?”
陈大婶挤眼睛,“往多了猜!”
“二十两?!”
陈大婶咧开嘴笑道,“整整二十六两八百七十五文!”
“嚯!竟有这么多?”杨山不敢置信,这换做以前开脚店时,半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钱,现在竟然一天就挣到了?真的不敢相信呐!
“陈婶子,你再仔细算算,莫不是加错了吧,咋有这么多?”
“哎呀没有错不会错,我这都前前后后算了三遍了,就是二十六两八百七十五文钱,不多不少!”
陈婶子拿出记账本,笑道,“这其中酒钱有二十三两,剩下的可都是你的功劳,卤菜也赚了不少咧!”
“哦,是吗?”
两人欢天喜地的抱着账本唠了许久,对接下来的日子那是有盼头了,对白姑娘也有了交待,这每月二两的月钱也能收得心安理得了。
栖凤宫。
沈碧君半靠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今年入宫甄选的秀女名册漫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