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免费送出去了,一分钱都赚不到。
两位年轻人曾经卖掉了几台“蓝盒子”,不过跟这单生意相比,“蓝盒子”只是试水之作,不值一提。他们从未如此大规模地生产过任何产品,也从未正式为企业融资,更别提真正卖掉过一件有价值的产品了。但这些困难都没有让史蒂夫打退堂鼓,他开始狠抓生产的每个细节。他征用了父母家里的一间卧室,把它当成临时生产车间,拉来了同样被父母领养来的妹妹帕蒂,让她把半导体器件和其他零部件焊接到电路板上的指定位置。后来泰瑞尔又下了一次单,要再买50块,于是史蒂夫让他父亲把正在改装、准备卖钱的汽车从车库清理出去,然后把生产线搬到了车库。他找来了比尔费尔南德斯,高中的时候,就是费尔南德斯把沃兹介绍给了史蒂夫。为了加快生产进程,他还找来好几个街坊邻居的孩子来帮忙。他还租用了代接听电话服务和一个邮政信箱。他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
迷你版的生产线很快便在车库开始运作,在车库的一角,史蒂夫的妹妹和朋友正忙着焊接芯片。沃兹的工作台就在旁边,他主要负责检查已经完成的电路板。在车库的另一边,他们轮流把焊满零部件的电路板放在加热灯下,测试电路板长时间工作的稳定性。史蒂夫的母亲专门负责接电话。每个人都加班加点努力工作,周末也不休息,史蒂夫比任何一个人都专注。他不断地鞭策团队成员,一旦有状况发生,总能迅速做出应对。一位女生因为有几块芯片没有焊接好,他就把她调离了焊接岗位,让她当记账员。史蒂夫脾气急躁,没什么耐心,团队成员犯了什么错误,他都会直言不讳地指出。当他还是一个孩子时,史蒂夫就觉得没必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史蒂夫也学到了团队管理的第一课:他的脾气如果使用得当,会是非常有效的团队激励工具。这一课对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史蒂夫的监督下,这支杂牌军顺利做完了泰瑞尔订购的所有电路板。尽管applei的销量并不是很好,还不到200台,但是那年夏天,史蒂夫在车库里完成了第一次尝试。他组建了一支配合默契的团队,奇迹般地做出了富有创意的产品,尽管一开始他们并不确定是否真的能完成。当然,这样的尝试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史蒂夫先去大学晃了一圈,却半途而废,接着踏上了去往印度的朝圣之旅,还借着致幻剂的效力思考人生,又在雅达利公司实习了一段时间。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使命。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注释:
'1'惠普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译者注
第13章 “我不想当商人”(1)()
史蒂夫乔布斯第一次在苹果任职时,已经是一位富有远见卓识的年轻人,但他尚处于职业生涯的初期。他在生产和销售applei的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今他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将自己的远见、智慧、直觉和个性从父亲的车库移植到一个更广阔的“空间”里去,即硅谷的产业和金融帝国。虽然史蒂夫的学习能力很强,但他并不清楚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一些年轻人从小就耳濡目染,熟悉公司的运作,比如比尔盖茨,但史蒂夫显然不是。
史蒂夫在车库里召集了一群孩子,做出了很酷的产品,如果他想超越在车库取得的成就,就必须学会如何与成年人打交道。与成年人打交道并非易事。他多次告诉我:“我不想成为商人,因为我认识的所有商人中,没有一个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史蒂夫更倾向于把自己视为富有远见、质疑与反叛精神的大卫,灵活、敏捷地与笨重的歌利亚巨人作战,无论歌利亚巨人代表了哪一种势力'1'。跟那些“成年人”合作不仅困难重重,而且无异于是在通敌。史蒂夫想按照自己的游戏规则和“成年人”一起玩。
他俩刚开始卖applei时,沃兹就告诉史蒂夫,自己可以设计出更好的机器。按照沃兹的设想,下一代电脑应该用彩色字体来显示运算结果,在主板面积不变的情况下拥有更高的性能,而且应该有多个插槽,以增加机器的功能。如果史蒂夫和沃兹真想生产、销售如此高端的机器,就得筹集更多的营运资金。他们现在的资金都来自朋友和父母的贷款,还有小店店主的预付款,这些钱是远远不够的。史蒂夫并不完全清楚从哪里才能搞到那么多钱,他尝试着打入硅谷的上流圈子,努力去结识那些成功的商人、营销专家和投资家。
1976年,硅谷的成功之路并不像现在那么清晰,而今天的创业者只需用谷歌搜索一下“风险投资”就知道该做什么了。当时,硅谷的律师、投资家和经理人数量并不多,大都是面对面谈生意的。史蒂夫身上的几个特质让他在社交场合如鱼得水。“我很幸运,在电脑产业发展之初就进入了这个行业,”他有一次对我说,“那时候很多学校还没有计算机科学这个专业,因此电脑产业的从业人员教育背景五花八门,有数学专业的、物理专业的、音乐专业的,还有动物学专业的。不过,无论他们原本学的是什么专业,都十分热爱这一行,而且非常聪明。”史蒂夫敢直接给陌生人打电话询问信息或寻求帮助,事实上他14岁的时候就这么干过,他曾经打电话给惠普的创始人比尔休利特要材料。大多数年轻人在学习新生事物,特别是诸如风险投资之类比较复杂的事物时,通常会表现出迟疑和犹豫,但史蒂夫完全没有。他相信自己的公司无与伦比,肯定会有人愿意投资。只要史蒂夫身上的这股自信没有让他变得粗鲁无礼,自信满满的他还是非常有魅力的。
他孜孜不倦地编织着硅谷关系网络,通过一个又一个电话、一场又一场会议,终于认识了里吉斯麦肯纳。麦肯纳是营销奇才,成功提升了英特尔的知名度,最终也帮着苹果打造了一个打破常规、适应性强的公众形象。
史蒂夫和沃兹去麦肯纳的办公室见他。史蒂夫并没有盛装出席,依然穿着破洞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也没穿鞋子,而且身上味道很大。那段时间,他觉得除臭剂、鞋子一类的东西都是矫揉造作。麦肯纳是硅谷上流圈子里非常特别的一位,他梳着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拥有一双深邃的蓝眼睛,说话直白,带着一丝幽默感,关系网络遍布全球,而且充满自信,这一点跟史蒂夫很像。他的名片只有寥寥几个字:里吉斯麦肯纳,他本人。麦肯纳透过两个男孩儿邋遢的外表看到了他们过人的智慧,发现自己挺喜欢他们的。“史蒂夫看问题很全面,”麦肯纳回忆道,“而且思维缜密。”麦肯纳和史蒂夫在雅达利公司的老上司诺兰布什内尔一起把他们推荐给了唐瓦伦丁(doine),瓦伦丁是红杉资本(sequoiacapital)的联合创始人之一,深谙高新技术企业的早期投资之道。
瓦伦丁曾在芯片行业打拼多年,他曾供职于快捷半导体公司(fairchildsemiductor),和英特尔的创始人是同事,后来两位创始人离职成立了他们自己的公司。他还曾在美国国家半导体公司(nationalsemiductor)担任要职。他之所以同意和两位男孩儿见面,主要是碍于麦肯纳的情面,他几乎是捏着鼻子听完了史蒂夫和沃兹的陈述。他俩走后,瓦伦丁给麦肯纳打电话抱怨:“你为什么让这两个人不像人的家伙来见我?”不过他还是为这两个男孩儿指了一条出路,让他们去找个人“天使”投资家,“天使”投资家更善于和苹果这样特色鲜明的初创企业打交道。
于是,史蒂夫认识了迈克马库拉(mikemarkkula),他日后成为史蒂夫在苹果的两位早期导师之一。一天,马库拉驾着金色科尔维特车去了史蒂夫家的车库,让男孩儿们带他看看applei是如何诞生的。马库拉以前是英特尔的销售主管,拥有电子工程学位,在短时间内赚了很多钱,不过,在他30岁刚出头时,由于没有得到晋升的机会,就“退休”了。马库拉本质上也是一位电脑极客,自己会编程。他立刻就领会了史蒂夫和沃兹野心勃勃的想法,也看到了这两位可塑性很强的年轻人身上所具有的智慧。开了几次会后,马库拉决定投资,他自己出资9。2万美元,同时和美国银行达成协议,由美国银行提供25万美元的信用额度,以此换取苹果公司13的股权。这可能是史上最伟大的一次天使投资。
当时,沃兹还是惠普的员工,马库拉坚持要让他辞职,全职为苹果工作。沃兹很喜欢惠普的工作,但同时他也很想参与设计下一代微机。他做了最后一次尝试,向惠普展示自己对第二代苹果电脑(appleii)的一些尚不成熟的想法。惠普的人依然不感兴趣。“那些大公司、投资人和分析师经验丰富、训练有素,比我们聪明得多,”沃兹回忆道,“他们认为我的想法只是小打小闹,就像家用机器人或业余无线电那样,只有那些技术迷才会感兴趣。”于是他辞掉了惠普的工作,全职为苹果工作。
马库拉与史蒂夫和沃兹站在一起并不和谐。马库拉身材矮小,蓄着连鬓胡子,打扮整洁,穿着时髦的休闲西装,仿佛刚参加完好莱坞的试镜,他的穿着打扮代表了70年代的时尚风潮。他说话时更像是在喃喃自语,虽然智慧过人、技术娴熟,但从不会争强好胜、咄咄逼人,也不会慷慨激昂地陈述自己的观点。他已经赚了很多钱,当然还想赚更多的钱,但却不愿意太辛苦地工作。虽然后来在史蒂夫离开苹果的那段时间里,马库拉接手了公司的管理,不过那是危急时刻的特殊情况。他刚认识史蒂夫时,对于自己居住的大房子和在英特尔赚的薪水心满意足。他还向妻子承诺,和苹果合作不会超过4年,足见他的矛盾心理。
因此,当马库拉决定把公司从合伙企业改制成有限公司,并且要聘请一位首席执行官时,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