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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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路行-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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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晚上睡觉时,我刻意留心那股冷风,不过似乎这天晚上它又没来,我也就没吃药,早早睡下了。

    睡着的夜过的极快,一眨眼天就亮了,我起来舒展了下手脚,并没异样,就跟我妈一起做早饭,两个人也商量着是不是去走走亲戚什么的。

    这边饭都没做好,就听到隔壁邻居家传出说话声,因为声音特别大,我们又与他们一墙之隔,所以听得很清楚。

    “方春宝,你鳖孙还在睡,你娘出事了,快点给老子爬起来。”

    说话的是方春宝老婆,嗓门很大,平时她跟丈夫在家里吵架我们都能听到,为此我妈还考虑过搬家,不过眼前她的声音却带着惊恐,从大门口一路嚷到屋内。

    过了没几分钟,就听到他家院子里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一路往外面跑。

    方春宝有兄弟两个,都成了家,有了孩子,谁也不想让带病老太太跟自己住一块,就在村西给她单独盖了两间房子,离方婆那里不远,平时吃饭就是两兄弟轮流一个月地送过去。

    因为还是出现在村西,又在枯井附近,所以我连饭都没吃,随着他们也往外面跑。

    方老太太住的地方没有院墙,两小间房子孤伶伶地竖在村边上,墙上很脏,门窗也都很旧,看上去不像是住人的,倒有点像谁家盖的厕所。

    方春宝站在门口一脸着急,他老婆一边骂他一边拿出电话打,朝着那头吼:“方冬宝,你娘没了,赶紧爬过来。”

    天气很冷,时间也还早,村里仅剩的人家大多都没起床,所以也没人跑来看热闹,到方冬宝来时,三人一起进了屋。

    我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也不敢太靠近,只远远见到几片破旧的衣服丢在门口,上面好像也有血迹,跟方立新家的情况类似。

    这事不对啊,如果照这样死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们村都要绝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呢?

    我想不通,但恐惧却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这一天村子里能出去的人家全都走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无亲无故,无地可去的。

    我再次劝我妈也去别的地方躲躲,但是她特别执拗,哪儿也不去,还恨着声音说:“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作怪,不行今晚上就去村西转转。”

    我一听就懵了,抓住她说:“妈,你没事吧?别人躲都没处躲,你还专门跑去看?”

    她一脸灰色,硬着声音说:“从你爸走的那天开始,我多过一天就是赚的,说不定看看是什么东西作怪,还能救几个人呢,也积点德,到时候真那个什么了,也跟你爸早些团聚。”

    她说这话是假的,想救我才是真的,其实我妈是个很精明的人,虽然向一宏做了很多事,她也有心让我跟他好,但是对于阴婚这件事,她似乎还是不太相信,或者中间还有什么事是她没告诉我的,总之我觉得她对萧煜行的恐惧,远远超过对向一宏的信任。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就拿了手电,还拎了一根手腕粗的棍子,就要出门。

    我拉住她都要哭了,可我妈却说:“现在才九点多,我就是去看看,没事的。”

    我要跟她一起去,她又不同意,还交待我一定要把门都关好,我简直被她毅然坚决的态度给整崩溃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她前脚走,我在后面尾随。

    我比我妈好点,顺手拎了厨房里的菜刀,但是手抖的厉害,而且出了门全身都跟着抖。太冷了,村里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穿过大街小巷往身上扑。

    她没有开手电,走的也很慢,从我们家到村西北角枯井,差不多用了半个多小时。

    我跟在她身后,不停的往四周看,每一个黑影处都感觉有东西藏着在窥视我们,真想拉住我妈调头回去,可是她却已经往铁门处走去。

    我慌死了,快跑几步过去,在她的手碰到铁门前拦住她说:“妈,这上面贴着封条呢,向一宏说这门不能打开,不然蛇妖就要出来了,我们快回家吧。”

    我妈沉着声音问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在家里等吗?”

    “你一个人出来,我怎么放心?”我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回拽。

    就在我们离开铁门时,一股冷风擦身而过,好像往门里面钻去了,夜幕下似乎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白烟,但也可能是我自己花了眼,反正这个时候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也无心再观察周围,只拉着我妈往家里走。

    一入家门我就赶紧把大门屋门全部关好,回屋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缓过来。

第17章事出有因() 
我妈精神也不太好,在椅子里歪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说:“以前整天听说村子里有妖有怪,有恶鬼,这里邪那里怪的,但却没有真的发生怪事,现在蛇妖被封了,恶鬼被打没了,怪事却一件接着一接。”

    我想起向一宏说过的话,就跟她解释:“以前有方婆在呀,她住在枯井边,应该是能镇住那些怪物吧?”

    我妈想了一阵才又说:“可能是吧,那坟应该就是向家人走了以后才被挖的,可是这人怎么会隔一天死一个呢?”

    我被她的话说的一怔神,很快想到了夜里来找我的那股冷风。

    仔细算了一下,自向一宏他们走了以后,只要冷风来的当晚,村子里就没事,冷风没来村里就有人出意外,虽然到现在也不过三四天时间,可是这种规律性已经很明显了。

    今天晚上按规律,它又该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祈盼呢,还是反感?事实上无论我的心里怎么想,都挡不住它,谁能挡得住风呢?

    刻意睡的很晚,同样把屋里弄的暖暖的,梳洗以后就坐在床上玩手机,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心思,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感受着室内温度的变化。

    过了十一点,那股风果然来了,跟往常一样,直接上床钻进被子里。

    我身体发僵,感受着它已经安稳住了,就起身倒了一粒药吃下去,再躺回床上时,那股冷风已经把我密密地包围住,似乎还往嘴里钻,凉意搅动着唇舌,莫名其妙还把自己整的很兴奋,脑子里不时跳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而那个男主角竟然是萧煜行。

    我使劲在腿上拧了一把,暗骂自己是不是有病,这费了多大的劲才把那个恶鬼弄没了,我竟然还会想起与他发生的这些事,我一定是长期没有男朋友,身体生理需要无法得到释放,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极其羞耻的臆想症。

    那冷风一直在我身边,或抱或偎紧紧的裹着,我后来也没心思琢磨,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我妈不知道在院子里做什么,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从床上爬起来,一样的感觉很累,腰以下部位要比前两次难受,去上厕所时还发现上面有脏脏的东西。

    在自己的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对于这种青春期做的古怪梦,我真的无力吐槽。

    回到房间又吃了一粒药,才开门出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一朵朵白色晶莹状的雪花从天徐徐而降,铺白了地上的泥泞。

    院子的中间放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供品和香炉,桌子前面焚烧过的纸钱有的已经被雪花盖住,但大部分还露在外面。

    我妈身上沾着雪花,正面向桌子,跪在一个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知道念什么。

    我看了一会儿,没整明白,就先去厨房准备早饭。

    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听到她在外面叫我:“青青,出来磕个头,今天破五了,天上的神灵都要归位了,希望能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

    我第一次这么虔诚地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向着桌子磕了三个头。

    起来后,我才小声跟我妈说:“妈,你先做饭吧,我去村里看看昨晚是不是又出事了?”

    她接话说“应该不会,今晚才会”,不过还是进了厨房,并且交待我说:“出去少说话,看看就回来吧。”

    我答应着她往外面走,先去村西北角转了一圈。

    方婆家的大门锁着,了无人烟;方家老太太的门上已经贴上丧纸,门也是锁着的;方立新家倒奇怪地半开着大门。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面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雪地上也没有脚印,应该是没有人在,但屋门却半开着,从外面可以看到门里扔着的一把椅子。

    我正想反身出去,就听一个孩子在门口说:“青青姑,你是来看我的吗?”

    随即屋门完全打开,方立新的儿子方俊站在门口,一脸天真地看着我,眼睛还眨巴几下。

    他年龄大概四五岁,很是机灵可爱,见我不说话,就从门里出来往我这边走,雪地上留了一排小脚印。

    我蹲下去问他:“你妈妈呢?在屋里吗?”

    他摇头说:“没有,我不知道妈妈去哪儿了?我们昨天还在婆婆家里住着,今天早上起来就我一个人在家了?”

    我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带着他出来往我们家里走。

    我妈一看到他眼神都变了,也顾不上做饭,拉着他问东问西,无非是小年那天他是不是真的掉到井里了?

    方俊说不清楚,一会儿说掉下去了,一会儿又说没有,问到最后就自己抓着脑袋发愣。

    我妈很气,跟我抱怨说:“这么大孩子了,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掉到井里都记不住,方立新家是不是养个傻子啊?”

    我知道她心里急,就好一顿劝,但其实我听出来这小孩子的语病了。

    一般这么大的孩子,没有发生过的事他不会有印象,但发生过的事他就会有时记得,有时不记得,他说自己掉下去,又说没掉下去,很可能真的是掉下去了,然后又出来了。

    这事我不能跟我妈明说,不然她一定会逼问他怎么出来的?那井里有什么?而这些方俊一定也答不上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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