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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酒碰在一起,没有清脆的沉闷声。无声的纸杯在两个中年男人手里显得沉稳有力。叶小曼不懂他们的相顾无言,可她看得出来。两个男人在暗自较劲。
程仰啸一杯酒下肚,脸色就红了。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喝酒上脸。沾一点就脸色绯红。
沈纬还记得第一次见程仰啸喝酒,她都要吓得半死。那是他们高中毕业的晚上,一棒小伙伴提议去吃大排档,又点了啤酒。
程仰啸高兴之时,喝了一杯啤酒。脸色瞬间就红了起来,吓得沈纬哭着喊着,不让他喝酒。曾文斌还嘲笑他不像个男子汉,沈纬一巴掌就打了上去。扇的曾文斌双眼冒花。
可是现在程仰啸看着沈纬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叶清碗里。而他竟然还是空着的碗,一时有些难掩之色用上心头。
“爸,注意身体。”程朗没见过程仰啸喝酒,他以为爸爸一直都是五好爸爸,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泡吧,不乱搞关系。可原来他也是喝酒的,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
程仰啸突然就有些烦躁,他瞪了程朗一眼。“老子用你管!”
程朗脸色瞬间苍白,他怎么都没料到程仰啸会这样骂他。他也只是好心的提醒,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叶小曼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程朗的手,这一刻她只有默默的给予他力量。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连父母的教育方式都不一样。
叶清却看不下去了,他最瞧不起这种。自己有情绪就发泄在孩子身上的人,何况这个孩子还打算娶他女儿。
“什么话!你儿子关心你,你还嫌弃了。有你这么当父亲的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让我瞧不起你。”叶清说着又给程仰啸倒了一杯酒。
沈纬一直默默无言,只是时不时夹一些菜放在叶清或者叶小曼碗里。她越来越沉默的样子,叶小曼看着心里发毛。
“老弟,你知道。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变了。”程仰啸眼睛里有着心疼,他骂出口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错误。
叶小曼一直紧紧握着程朗的左手,她的手柔弱无骨。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力量,程朗本有些郁结的心里,竟也有了一些缓和。
本来是为了他们的婚事而来,现在却变成了父母辈叙旧的聚餐。程朗不想就这样被破坏,也正好他父亲在场。
“爸,我有事要说。”程朗发现程仰啸在场,他竟然有了无形的底气。他紧紧抓着叶小曼的手,至此再也不会放弃。
“什么事?”程仰啸料想程朗独自来这里,也只有一件事值得他这么疯狂了。
“我要娶曼曼。”这句话程朗不是第一次说,可是这次说出来心里竟突然跳动了一节拍。肩上突然就好像搁了一副担子,让他有了责任感。
这时沈纬抬起头看着程仰啸,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可她就是倔强的看着程仰啸,仿佛那时候她想要嫁给他一样坚定。
“我没意见。”这句话程仰啸放在心里很多年了,犹如当年沈纬向全世界宣布她要嫁给叶清一样。
第92章 原来静谧的时光()
程朗靠在车头上,看着潮起潮落。海水拍打着海滩,空气中传来湿湿咸咸的味道。程朗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身体的冷终究比不上心里的冷。程朗没有抽烟的习惯,可他现在突然好想抽上一口。他摸遍了全身,竟然连个烟灰都找不到。
是啊,叶小曼不喜欢抽烟的男人。他索性把常备的烟都扔掉了。
原来中一个人的毒竟然会这么深,深到猛然发现却早已入毒三分。
程朗竟然突然想起了夏珂,那个从小到大的姑娘。夏珂从来都不会拒绝他,不管他提什么要求。
夏珂曾经跟程朗说过,她的世界只有他了,而他的世界却不止一个她。那时程朗只是听着,却从来不往心里放。
哪怕他已经跟她分开了,他都不曾认真的想过。现在他反而对夏珂这句话深有体会。
他的世界只有她了,而她的世界却始终不曾有过他。
雨滴滴下来的时候潮已经退下去了,很快雨滴越聚越多。程朗麻木的看着天空落下的雨滴,那些落入大海的水滴很快与海水融为一体。
程朗被淋湿透了,他却不知道车里的手机一个劲的响着。直到打喷嚏,他才想起坐进车子。呆坐着发了会楞,他才想起拿过手机看。
爸爸打了十个电话,第一次爸爸这么关心他。他只好会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只是他的鼻音突然很重。
“二郎,在哪儿,外面下雨了。赶紧回来。”程仰啸看着外面突然之间倾盆的大雨,他打电话回家,程朗竟然没有回家。而叶清也打电话说他不在。
“好。”程朗挂断电话,收到了程仰啸发来的信息。是他在这个城市的住宅,竟然在半山别墅。
淋了雨的程朗,有些头晕。他晕晕乎乎的把车开到半山腰别墅,保姆赶紧出来接着他。他滚烫的身体预示着他要发烧。
程仰啸看着被保姆掺进来的程朗,他第一次有些心疼。这是他的孩子啊,“快,熬点姜汤给他。”
程朗最后一次意识尚在时,听到了有人提起叶小曼的名字。随后他就昏迷了,直到第二天傍晚。
程朗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有着微弱的光线。夕阳射着橘黄色的余晖,程朗竟然有些不适应突然的光明。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床头还放着一杯白开水。
他坐起来,对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残存的一点记忆也已经忘记了,他推开房间门出去。
正在打果汁的叶小曼听到楼上的声响,她抬头,他低头。四目相接,却在空中有着无以言表的平静。叶小曼对着程朗绽开一抹微笑,她举了举手上的西瓜汁。“醒了,刚榨好的西瓜汁。下来喝一杯。”
程朗承认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尤其是她脸上绽放的笑容的那一刻。他的心房莫名的有一丝暖流经过。
多年之后,他们回忆起这一天。程朗还感叹,若不是叶小曼这一趟亲自照顾。也许他们之间真的就散了。
程朗穿着棉质的拖鞋,一阶一阶的下楼梯。每靠近一步,心的节奏就更快一些。这样想着,是不是走到叶小曼跟前。他的心跳就狂乱不已了。
所幸走到叶小曼跟前时,竟然心里归于平静。他看着叶小曼好看的侧脸,粉嫩的唇瓣微微仰着四十五度。
“甜么?”程朗突然开口询问,倒也不是想知道到底甜不甜。只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小曼被程朗这一问,有些脑子转不过来。反而呆滞了一下,忽闻眨了一下眼睛。调皮的说:“我也不知道,刚榨的,还没尝。”
程朗看着叶小曼时而露出来小女孩样的模样,昨天的气全都消了。也许叶小曼昨天真的只是小小闹个脾气。
“那你尝尝。”程朗注视着叶小曼,眼睛里是粼粼的波光。深邃的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叶小曼就那样不由自主的放在唇边,嘴唇刚碰到西瓜汁。就被冰了一下。
“呀!”叶小曼瞬间清醒,拿开杯子。面露难色的看着程朗,多少有些为难。
“怎么了?”
“我还来例假,西瓜汁太凉了。”叶小曼无奈的撇了撇嘴,心想她可真没口福。西瓜汁解渴又美容,看来只能给某人喝了。
程朗接过她手里的西瓜汁,尝了一口。有着西瓜的甘甜,还有一股田间的清香气息。程朗忍不住仰脖,一口气喝完了。
叶小曼看着已经空空的杯子,只见程朗仍然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她再次撇了撇嘴,真的很委屈呢。
程朗看出叶小曼有多么想喝一口,可是实际上她真的不能喝。“你怎么来了?”
叶小曼放下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有一个成语不是叫望梅止渴嘛,那她就喝点白开水吧。
“你爸爸打电话说你高烧,一直说胡话。让我过来照顾你,我就来了。”叶小曼说的云淡而风轻的,好像她来已经是无上的光荣了。
“这样啊,那真是得谢谢你了。劳烦你了。”程朗不知道怎么了,听到叶小曼这样说心里就别扭。
叶小曼听着程朗这样挖苦的话语,她心里的滋味也好不到哪去。如今的他们相处起来,好像只剩下挖苦了。就连玩笑都省了。
沉默成了他们之间不变的话题,彼此之间造成的伤害。中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程朗无数次的想象着,他们可以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是这样淡淡的相处着。
原来这一天到来的如此之早,只不过跟他理想的生活只差了一点儿!
“我的转业证明,你开好了?”沉默的空气,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叶小曼只好找个话题出来,她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程朗眉头一挑,“没开!”
明明说让她转业不让干了,现在又说没开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朗估摸着叶小曼心里又骂上他了,只好接着开口道。“我那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这不我休假都给你申请了,咱们好好冷静冷静。”
“气话?我看你说的很严肃,不像是气话。再说了,冷静什么啊?有什么好冷静的。”叶小曼翻着白眼,她还不了解程朗!这个闷骚腹黑的男人!
叶小曼就是这样,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使劲的揪着不放,程朗要是顺着她吧,她还来劲的跟他计较。一旦程朗打压她,她反而乖乖的沉默着。可是程朗心里清楚,即便她沉默着,她也在诽腹他。
“我跟那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是你。跟我哥走得那么近。”这时候,程朗才开始跟叶小曼追究起这件事了。那个节骨眼上,就知道生气了。
叶小曼本来挨着程朗坐着,这下子可激起了她心里的怒火。她突然就远离了程朗身边,并且看着他,似笑似不笑的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人家都怀孕了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