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可,国舅爷!”守城如临大敌,快速指挥士兵关门,现下城内百姓都养不活,如何能顾得上这周遭村落赶来的饥民!
“有乔国舅在,守城大人何必惊慌。”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挽起车帘,傅衍从车舆内露出一张慵懒怠惰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慕。
吴维当真是哭的心情都有了,急得直跳脚,依旧命令守卫道:“关门!没听见吗?”
“不必。”乔慕摇头,转而对迫不及待涌入怀璧城的饥民道:“诸位可以自己看看,现今的怀璧城,也无粮无食,汝等乱闯,只会乱上添乱。”
他的背后,是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怀璧城民。
不知是乔慕这话起了作用,还是饥民们被亲眼所见之景震慑住,居然当真没有一人再要往城中走。
“乔慕在此向诸位保证,我能吃到什么,诸位便能吃到什么,诸位挨饿,乔慕绝不饱腹。”
第211章()
百姓听了这话诚惶诚恐,他们可没忘记,这位是乔慕,是临国的信仰!如果说还能有一个人来拯救他们,那一定只能是乔慕!
“请国舅保重身体!”第一个人跪下去。
“请国舅保重身体!”第二个人跪下去。
“请国舅保重身体!”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如此,孤便陪国舅一起。”傅衍一笑,眼角的朱砂痣熠熠生辉,听得跪在地上的守城险些一个白眼昏死过去。
这都什么事!这天底下顶天尊贵的两个贵人,居然到他这里来挨饿了!要是饿死了这两个人,他怕是要那些姑娘的唾沫星子淹死。
“胡闹!”叶沉实在是看不下去,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乔慕如何他倒是不管,但傅衍本就是身体虚弱,哪里经得住这一通瞎闹,还要不要命了!
然而傅衍并未在意,只含笑与乔慕对视。
站在乔慕身侧的苏安里看得明白,傅衍这是在用这样的方法逼乔慕,让乔慕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乔慕虽然是个温润性子,倔强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劝动的,他只回给傅衍一个‘好’字。
傅衍的笑意愈深,乔慕这是借了他的名义,逼元烨给这边赈灾粮呢,饿死乔慕就算了,若是饿死了傅衍,两国战事恐难休。
“进城。”放下车帘,傅衍身子向后一仰。
那就赌赌看吧,乔休思,赌你的国君是不是和你一般与世无争,反正孤是不信的。
‘衍’字马车缓缓驶入城内,无数双艳羡的眼眸被隔绝于外。
途径乔慕身畔,傅衍再度掀开车帘,朝苏安里的方向伸出一只手,眼底含笑:“软软,上来。”
苏安里仰头冲其一笑,就着他的手上了车舆。
“车内空间狭小,孤便不留乔国舅了。”言罢,放下车帘。
乔慕哂笑,傅衍这莫非是在吃味?明明是他把苏安里推过来的,现下又是闹什么呢?真是不能理解世人所谓的爱情。
入了守城府,叶沉推着傅衍下了马车,入眼皆是朴素装饰,看起来竟是比普通人家还要贫穷。
“不是说临国最为富庶么,偌大的守城府怎的如此贫寒?”叶沉也被傅衍养出了些许娇惯性子,初入此等地界,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
“这个……传言罢了,传言。”吴维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临国富裕的是百姓,是皇室,他这一小小守城,哪能有什么钱。
“啧啧。”叶沉嫌弃地咋了两下嘴,他倒不是当真嫌弃这地界贫寒,他只是担心,这般穷苦的守城府能不能有给傅衍治病的药。那几味珍贵药材再不替换回来,傅衍这身子熬不住的。
“乔国舅,你能不能想办法送点药过来?”叶沉附在乔慕耳畔低语,说的悄悄话,却能让整个屋子的人听到。
苏安里原本带笑的脸霎时冷了下去,神色肃然地看着傅衍,忧心忡忡。
“是少锦,他嗓子呛了水,本就毁了一半,再不用些好点的药,这嗓子就别想要了。”叶沉出言解释,所言皆为事实,只不过隐去了有关傅衍的部分。
第212章()
少锦闻声窘迫垂首,躲在傅衍身后不做言语。
“我就说这孩子怎的一直都没有说过话。”苏安里心疼地在他头顶摸了两下,少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了,他一个闪身错开苏安里的手。
“别闹他了,孤这徒弟不喜被当成孩子。”傅衍拉回苏安里的手,笑意浅浅。
这还是少锦头回从傅衍口中听到‘徒弟’这个词,比起上回说的‘门生’,关系好像更亲密一些。
他喜欢这样亲近的措辞。
苏安里:“不闹便是。”
乔慕终于得以接话,回应先前叶沉所问道:“需要哪些药材,休思即刻命人准备。”
“太多了,我写下来给你吧。”叶沉也不耽误,当即拉了吴维去书房拿纸笔。
他二人走后,乔慕收敛起笑意,朝傅衍深深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
傅衍方才定知晓他的想法,却没有阻挠生事,这一礼,他当行的。
“待此间事了,休思再决定是谢孤,还是恨孤比较好。”傅衍扶住乔慕,没有让他再把腰弯下去。
“长安说笑了。”乔慕站直身子,未再提此事,他自然明白傅衍何意,不论此后事态如何发展,他都不会觉得傅衍有错,立场不同罢了。
“孤有些乏了。”傅衍打了个哈欠,面上显现出倦容。
乔慕当即道:“客房已备好,请。”
苏安里推着傅衍的轮椅跟随乔慕入了客房,少锦一路跟随在后,一颗心悬得很高。
入了房间,傅衍便以‘想睡觉’为由让几人都出去了。
而少锦也以‘照顾公子’为由,硬是要留在傅衍房内。
这孩子脾气倔,傅衍拗不过他,便随了他的意。
待苏安里和乔慕离开,傅衍整个人便倏而垮下去,豆大的汗珠从面颊上滚落下来。
从进入怀璧城开始,他的身体状况就非常不好,一直就是在强撑,现在没了人,也就没了强撑的必要,所有的疲倦与痛楚席卷而来,他面色苍白如纸,手部,颈部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看得人心悸不已。
少锦不是第一次见到傅衍这般模样,但还是慌张万分,从桌上倒了水递给傅衍,他勉强接过饮了一口,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公子。”少锦沙哑地唤了一声,对方却好似全然没有听到,整个人瘫在座椅里,如垂死之鱼。
良久,他睁开眼,虚弱道:“无事。”
“阿衍,你……”叶沉破门而入,见到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傅衍后刷的一下拉下脸,迅速转身关上了门。
“阿衍,你怎么样?”单手握上傅衍脉搏,叶沉的眉紧紧皱起,自从跟随傅衍离开长安城,他这眉头就没有舒展的一日。
“死不了。”傅衍无所谓的抽回手,在眉心揉了两下,闭眼对叶沉道,“告诉怀玉,准备一下与临国正式通商。”
往来百余年间,邺国与临国一直有商贸往来,但都是民间小规模的贸易,现在傅衍说正式通商,即等于由官府出面,进行大规模贸易,财物皆由朝廷掌控。
第213章()
此举将彻底打通临国与邺国的河道,打破两国隔阂,加速两国百姓的融合。其中更深层的含义,想必有心人都会明白。
“好。”叶沉没有问傅衍要如何做,也没有问他能不能成,一来是他不愿意参与这些,二来是因为他无理由相信傅衍。
“少锦你去拟信,这里交给我。”将碍事的少锦推出去,叶沉对傅衍进行了每日的针疗,这几日因为没有好的药材,傅衍的身子多半是靠这针疗续着的。
为了弥补药物不足,叶沉每次都会在几个穴位上多施了几针,这几针对傅衍的身子有极大的不良影响,便像现在,药性过后,傅衍会生不如死。而下一次施针,为保效果,他又必须得再多施几针,如此恶性循环,傅衍怕是会被生生疼死。
好在方才吴维说能找齐这些药,否则他真不知道之后该如何给傅衍扎针了。
少锦拟信归来时,傅衍已被叶沉抱回了床上,整个人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若是廿岁以前的傅衍,少锦一进门他就能察觉到,但现在即使少锦和叶沉说话,他也什么都听不到。
“你也别说话。”压低声音阻止了少锦开口,叶沉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件事你处理就好,不用汇报。”
少锦点点头,又摇摇头,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笺。
“给阿衍的?”叶沉没有去接,他不会偷看这些东西。
少锦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天上,意为来信者身份尊贵。
“怀帝?”叶沉诧异地接过信笺,傅衍走前留给过傅怀玉一只可以直接与他联系的信鸟,以备意外状况,他在外的这些日子,傅怀玉从未以这种方式写过信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近几日沈墨也杳无音信,难道当真是长安城出事了?
“孤看看。”傅衍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朝叶沉伸出虚弱的手。
叶沉拆开信,将其递到傅衍手中。
展开信笺,傅衍紧皱的眉头倏而展开,嘴角挂起一抹浅笑,喃喃低语道:“淘气。”
原来信笺上只记录了一些讨傅怀玉开心的事情,托信鸟飞来与傅衍分享,他还以为,是长安城出事了呢。
看他这模样,叶沉和少锦心知无事,也松了口气。
“回信,告与他孤一切安好。”收起信笺,傅衍唇畔一抹浅笑未逝,少锦领命出去,方至门口,他又补充道,“再挑个你喜欢的小玩意,寄给他。买两份,一个自己留着。”
“恕少锦难以从命。”少锦跟在傅衍身边以来,第一次忤逆傅衍的意思,他说,“礼物不是自己挑的便没有心意。”
“好。”拖长音调,傅衍妥协摇头,待有时间,让苏安里陪着一起给这两孩子买些小礼物好了。
少锦走后,叶沉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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