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彻作为家将的首领,心中很是担心主子的安慰,随即问道:“那以公子之意,应当如何?”
“如何?当然是就宰了狼王,在做一件狼皮的帽子!”说完,子虞脱下皮袄,摘下上那顶破旧的皮帽。
初秋的乌珠城呈现一片金黄之色,景致倒也算是优美,可对于正在储存过冬之物的乌珠城百姓而言,这景致也真是让人无法欣赏。
因身在极北之地,半年都为冬日,虽然土地肥沃,但野兽颇多,总是来祸害庄稼,所以想在乌珠城这片极北的土地上混口饭吃,尤其是吃饱,那绝对是需要有“能耐”的人才能做到的。弱肉强食,强者自然吃的饱。
恰巧,姜子虞就是属于有“能耐”的那批人。虽然,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算不上强者,但是他绝对不是弱者。
姜子虞,熟悉的人都唤他做子虞,土生土长得极北人。跟其他极北的孩子一样,从小就学会了养活自己。
此刻子虞正赶着两匹马,拉着一辆马车,缓慢的向乌珠城驶去。虽然,路途颠簸,但是子虞却坐在车上鼾声四起,马车上的货物被子虞用厚厚的枝叶盖住,看不清楚车上到底拉了些什么。
虽然马车晃来晃去的,但子虞却睡得安稳,不一会儿,马车就来到了乌珠城的城门口。此时刚到申时,城门打开,守城的官兵见子虞过来了,也见怪不怪,也不盘查。
就在马车要驶过城门的时候,子虞的马车却停了下来,子虞使劲揉了揉自己白皙的脸颊,对城门口的守军道:“陈叔,这有俩头野猪,您留下一头,和各位叔叔大爷尝尝鲜吧。”
子虞说完就将车上的树枝掀开,上面赫然放着两头野猪,还有一头马鹿。
“这野猪也就两百斤,吃着应该不错。太大不好收拾,吃着也柴。”边说子虞还从车上拿出一个硕大的葫芦,顺势扔给了走过来的守城的军汉。
被子虞称为“陈叔”的军汉,却并非普通的守军,叫陈孝哲,乃是大乾帝国的禁军校尉,换防到这乌珠城也已经六年有余。
他对子虞这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可以进山捕猎早已见怪不怪。最重要是这小子,每每的总能给他和众多下属带来些猎物和美酒享用,这到让他们对子虞的好感倍增。
陈孝哲顺势接过葫芦,打开塞子,对着葫芦深吸了一口,道:“呵,还是你小子带的酒香,够劲。”说完还回头对自己的属下道:“兄弟们,今晚有口福了。”
说完摸了摸子虞的头,对子虞说:“小子,我们吃你酒肉的机会不多了,赶紧回家吧。”
子虞听了陈孝哲的话,好像懂了些什么,但并未接话,只是跟众多守城禁军打过招呼,便直奔自家而去。
子虞的家,虽离乌珠城的县衙不远,但却是这乌珠城最荒凉的地方,名叫“肃清亭”。本是当年朝中的一个高官,被流放此地,为了彰显自己的廉洁,特意修建此亭铭志。后因病逝,未能再返回庙堂。从此这肃清亭也就再无人问津,开始破落。而恰巧子虞父母不在身边,自己变图个清静,独居于此。
而现在,肃清亭内,十多个半大小子正在这引火,等待着子虞的归来,这些人就是子虞的结拜兄弟,加上子虞一共十二个人。
那个被称为老七的胖子,此时正坐在一旁对一个正在点火的少年呼唤道:“喂,彪三儿,你行不行,火还能不能引起来了,引火还呲着牙,嘿,一会儿给你牙熏黑了。”
被称为彪三儿的少年对着胖子道:“死胖子,你不干活臭不要脸的就看戏,还说风凉话,一边待着去。”说完指着渐渐燃起的火焰道:“你看,这不着了么,一会就先烤你这肥猪。”
“别闹了,子虞马上回来了,马上把东西布置好。”在一旁的老二出声制止了吵闹的两人。
这十多个少年纷纷忙着准备烤肉的家伙,子虞就赶着马车回到了肃清亭。
大家见子虞回来,非常熟悉的上前卸车。子虞也并未做太多寒暄,直接走到一旁,并嘱咐老四将借来的马车还回去。然后,洗手开始将他们抬过来的马鹿剥皮。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马鹿面前显得很瘦小,但子虞的动作却很娴熟。
“子虞,我们也是从小在这乌珠城长大的,虽然也有家传本领,但我们不许出城。也只有在你这才能有机会大快朵颐,这么多年谢了。”老大一边看着子虞剥鹿皮,一边说道。
“谢什么,都是兄弟。对了,马车上还有野果子,别让老三都偷吃了。”子虞也不抬头,只是一边剥皮一边答道。
而坐在不远处的老二却直接问道:“老十,有酒么?”
听到老二的问话,子虞手中的刀停顿了一下,抬头道:“有,但是都是陈酒,今年的粮食刚下来,还没酿造,这些是我去年刚跟师父学酿酒时候酿的,我今天特意带来的,就在车上的葫芦里。”
听完子虞的话,老二直接回头道:“老九去把老五叫醒,别让他练什么梦里乾坤了,一会儿再睡死。”
“你们什么时候走”。剥好鹿皮的子虞,擦着手对老二道。
所有人,听了子虞的话,都为之一愣,都没有说话,就连睡梦中的老五也醒了过来,看向子虞。
“你怎么知道?”老二率先问道。
“城外的暗哨越来越少,巡视的骑兵也基本不再出巡。”子虞回道。
“这就是你特意带酒来的原因?”
面对老二的疑问,子虞点点头,众人也未再说话,只是将鹿放在火上开始烤制起来。
因为怕各个世家知晓质子的藏身地点,所以大乾帝国对藏在乌珠城的质子们十分保密,就连换防后的禁军也是直接来到藏于深山,并未直接返回帝都。
本章完
第176章 悔()
所以,为了保密,这乌珠城内就没有大量的物资进入,直接导致这些还处在幼年的孩童们生活疾苦。每每的吃上一顿鹿肉,穿上一件新袄,都可能是他们想象中的锦衣玉食。
而子虞就是这种环境下,与这帮父辈都是“黄紫公卿”的“贵公子”,成为幼年时候的“患难之交”,进而结拜为兄弟。
鹿烤好了,肉香四溢。几个少年虽有离别之情的困扰,但还是架不住鹿肉的诱惑,开始痛吃畅饮起来。
酒过三巡,几个十多岁的少年就酩酊大醉,诉说起这些年的苦难,这些个少年,自小还是有名师教导,家中也自有母亲教导礼仪,虽然生活疾苦,但也是懂得大义。
老二率先开口道:“老十,命我们返程的圣旨和各家的车队,明日就可抵达,你我兄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但你记住,等你我长大成人之日,就是你我兄弟扬名天下之时!”
说完干了碗中的酒便醉倒在地。
而其他的兄弟也附和道:“子虞,离别事,古来有,你我兄弟日后帝都见!”
“帝都见!”
极北之地,大乾帝国天佑十六年,冬。如刀般凛冽的寒风,将漫天白雪吹肆意飘零,加上此地特有的人烟荒芜,这极北之地到处都透着刺骨的寒冷,怎么都不会让人联想起白雪皑皑的美感。
而在乌珠城内,祭祀姜英正端坐于暖屋之内,美美的喝着一杯刚温热的烧酒,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城内的财主角洪,此时正将一块肥嫩的猪肉夹进姜英的碗里。
“老哥,孩子的婚事可都交给你了,这章程也麻烦你多费心。”看着姜英喝完了烧酒,角洪马上吩咐儿子给姜英倒酒。
“儿子,块,给你伯父满上。”
姜英伸手止住,看了一眼窗外道:“行了,不能在喝了,雪太大,在喝就回不去了。”
看了一眼角洪黑壮的儿子又继续道:“人家张侍郎虽然被贬到咱们乌珠城,但那也是深坐庙堂的通天大官,老弟你也知晓咱这城里历来的规矩,来了还能回去。”
角洪一遍点头道:“那是,他能看上我儿子,我这是祖上积德啊,所以就怕读书人礼节多,就怕坏了规矩,坏了礼数不是,这特意请你来帮着张罗。”
姜英笑看了一眼角洪,道:“人家张侍郎能把姑娘下嫁给你儿子,还没要你儿子入赘,因为你儿子从盗匪手中救下他们一家,这是报恩,礼数上不会刁难于你的。但你也放心,老哥我绝对让你礼数周到,绝对不会有什么差池。”
角洪紧忙道:“拉倒吧,玉麟哪有那本事,他都跟我说了,他和子虞俩人一起摸鱼,恰巧遇见这事。他就靠一身蛮力按住了一个人,剩下那十来个全是你儿子给弄死的,完事之后你儿子看没什么事,就走了,结果这好事就落我儿子身上了不是。”
“这好事落在你身上,那你就不怕那些盗匪找你寻仇?”
美滋滋的角洪,听了姜英说完,面色不改道:“怕什么,那就是一群流民作乱,这乌珠城周围近年来还有盗匪了?你儿子不早给清理干净。再说,你儿子在这乌珠城一天,我肯定是不怕。”
姜英自豪的一笑,随即看了一眼窗外道:“时辰不早了,子虞一会就该回来了,眼瞅着大雪封山,我怕你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与哪张侍郎,我让子虞进山打了些猎物,到时候供给他送去。”
“那我就谢谢老哥了,你这儿子随你啊,到时候肯定有大出息。来玉麟,给你伯父酒满上,今天必须喝个痛快,回头你送你伯父回家。”
美滋滋的姜英拗不过角洪热情,就与角洪又对饮了起来。
而此时的乌珠城外,雪中一个身着破旧皮袄、皮帽的少年拖着一个硕大的爬犁,正顶着寒风,沿已被冻结的乌珠江,慢慢的向前行进。
这少年就是子虞,也不知子虞的爬犁上承载了多重的货物,竟然在厚厚的积雪上拖行出很深的印记。抬起破皮帽,子虞露出自己俊朗的面容。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十六岁的子虞已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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