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斩,准备快马,我要出府。”
素亲王府。
当今女皇陛下共育有七子二女,皆是容貌绝佳,唯独素王钟离贞是朵奇葩。
除皇子外,凡适龄男子被甄选入宫,上至皇夫下至内侍,皆在入宫前就要服下并蒂丸,尊贵如女皇陛下,自是不可能亲自诞育皇嗣。
而宫中的宫娥则在入宫前服下一种丧失对男女之事兴趣的药,且在手臂上点一颗象征清白的守宫砂,砂在人在,会有专门的管事不定期检查这些宫娥的守宫砂,以防秽乱宫廷之事。
钟离贞的父亲乃浣衣局的一名罪奴,没有人知道当年的女皇陛下为何在醉酒之后与他春风一度,甚至在事后册封他为夫侍。
他在次年诞下钟离贞之后,不到三个月就撒手人寰,终归是命薄如纸了些。
钟离贞自小就养在中宫皇夫北冥辰膝下,从小到大都受尽苦楚,北冥辰对这个庶长女,人前表现的关怀备至,但人后却几乎是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宫人欺辱。
记得初见钟离贞的时候,七岁的她瘦不拉几,身上虽然穿着象征皇女尊贵的蟒袍宫装,但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病怏怏的腐朽气息。
自小被钟离瑶欺凌惯的她,甚至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怯懦,北冥辰的目的,从来都是将皇长女钟离贞培育成名副其实的废物。
许是压抑多年,她成年之后开府另居,仿佛要将十几年来没吃过的东西全都弥补回来,故而这几年她总是暴饮暴食,直到变成今天这幅肥头大耳的模样。
“相爷,王爷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总嚷嚷着肚子疼,大夫来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钟离贞虽总是一副色眯眯的模样,但偌大的素亲王府却只有一名正夫,他曾是与钟离贞自小相依为命的内侍,故而二人感情深厚,谁不知道素亲王殿下是出名的惧内,虽总流连烟花之地,但子时之前必归家,从不在外留宿?
“哦?什么时候开始的症状?”
赵轻眉心内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钟离贞似乎出事儿了。
“前日从宫中侍奉陛下,回府后就开始不对劲了,不住的便血”
“快带我去看看!!”
“王爷!!”
二人还未走进钟离贞的居所,就听到房内传出宫娥连连惊呼。
“胖子!”
赵轻眉一个箭步冲进房中,眼前的钟离贞眼眶凹陷,面色已然铁青,此时大量的鲜血正如开闸的洪水般自她口中倾泻而出。
“你来啦,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本王刚想派人去请你过来瞻仰本王的遗容咳咳咳!”
“闭嘴!”
赵轻眉的知己好友只有眼前的钟离贞,看着她气若游丝,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此时她的眼眶湿润,迅速抓过她的脉搏替她诊脉。
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甚至连任何重疾的征兆都察觉不到,她只是不正常的脏腑大出血,因失血过多而脉象虚浮。
若是她体内的血液再这么大量流失,她甚至看不到明日的曙光。
宫中请来的太医院判亦是对素亲王的病症束手无策,她的症状酷似中毒,但为何查不出毒素?
“胖子,醒醒,千万别睡!”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别睡!”
从钟离贞口中得知,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入宫侍候女皇,只是沉默的端茶递水,从未有别的举动。
皇宫内的吃食也从未触碰,她能在北冥辰的眼皮子底下活到成年,自然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她入宫皆自带干粮水囊,而这些干粮水囊亦是亲王夫亲自准备,并未假手于人。
“可有前日王爷入宫之时,用剩下的干粮与水囊?”
“有有有!她当日回来就一病不起,我想着莫不是她吃错什么不洁之物,故而将她吃过用过的东西命人全部都封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素亲王夫说完,就匆匆命人将钟离贞这几日来触碰过的东西通通呈上来,这些东西太医院的人亦查验过,皆查不出有任何问题。
“她入宫之时可曾碰见过什么特殊的人?”
既然找不到病因,只能从钟离贞见过的人一一排查,看谁最有作案动机。
“王爷进入弑玄殿之后的事情属下不知,但前日属下倒是见过王爷进入弑玄殿后不久,中宫皇夫就出来了。”
“他面色可有任何异常?”
赵轻眉似乎抓到关键的地方,于是焦急询问陪同钟离贞入宫的侍卫。
“并无!”
“丞相大人,王府外有一男子自称是您的侧夫,想要求见您!”
赵轻眉早料到司空阙会追来,于是命王府管事将司空阙带进来。
“大人,为何愁眉不展?”
司空阙看着赵轻眉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顿时忧心忡忡。
“素亲王生命垂危,我竟是连病因都查不出!”赵轻眉懊恼不已的说道。
司空阙将目光投向放着钟离贞用过的物品吃食上,旋即幽幽开口询问。
“王爷身体开始不适那日所用的与所食用的东西都有哪些?”
“其中与王夫一同用过的东西有哪些?”
钟离贞的正夫抹着眼泪开始分拣出钟离贞出事那日,仅他触碰过的吃食物件。
此时桌面上只剩下水囊与几块海棠酥,还有钟离贞当日所穿戴的衣物,以及她佩戴的宝剑。
司空阙在这寥寥几样物品中来回逡巡,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钟离贞吃剩下的食物上。
“我在民间之时,曾听说过大户人家的夫侍谋害缠绵病榻多年的正夫,以一种罕见的矿石为毒物。”
“确切的说,这种矿石无色无味,根本就不算是一种毒,但却与鹤顶红催人命的毒性一般无二。”
第484章 ——多看一眼都是痛()
“对方很聪明,相信素亲王服食此物的时间应该不短,不知丞相或者太医是如何验证这干粮与水囊中的水没有问题?”
“自然是通过银针察验,对了,我方才还命人牵来一头与素亲王体重相仿的牛犊,为那牛犊服用些许干粮与水,并未察觉出任何异样!”
“取一只小奶狗来,越小越好!”
“究竟是何物?”
赵轻眉看着司空阙脸色越来越凝重,顿觉不妙。
“金刚砂。”
“就是。。。是金刚石磨成的粉末?!”
金刚石她知道,是一种产量极度稀少的珍贵矿石,铸剑世家素来最喜以金刚石打磨寒铁,坚硬无比几乎是无坚不摧的寒铁遇到金刚石,也瞬间如豆腐脑般,在金刚石的雕琢下呈现万般精致的纹理。
“嗯。”
此时亲王府的随从已将一只刚满月的小奶狗抱进来,司空阙将那水囊中的水掺杂着剩下的干粮,开始一点点的喂食着小奶狗。
赵轻眉几乎是捏着嗓子看着司空阙的一举一动,她很希望司空阙这次能错的离谱,若真是金刚砂,那么钟离贞。。。。她打了个激灵,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小奶狗在司空阙缓慢的喂食下,半个时辰左右就已将那不多的泡水干粮吃的精光。
此时房中众人皆是紧张兮兮盯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又是半个时辰,那只小狗儿仍是撒欢的四处乱跑,就在赵轻眉暗暗松口气,确定司空阙的确猜错的时候,却听那小奶狗开始不住的哀嚎。
“是金刚砂!”
司空阙的语气无比坚定,但见方才还精神抖擞的小狗正痛苦的在地上不住打滚哀嚎,而它的七窍正潺潺流着鲜血。
“拿下去!!”
钟离贞有气无力靠在床边,看着那垂死挣扎的小狗,就仿佛看到她自己,她凄厉的尖啸着,不住的跺脚。
“可有药医?”
钟离贞绝望看向赵轻眉,却见赵轻眉无助的垂下头,她眼中燃起的求生欲望瞬间熄灭。
司空阙实在见不得妻子这幅五内郁结的忧伤模样,于是替她说出残忍的事实。
“王爷,若是在下猜的没错,你便血的毛病应该不止是近来才有的,应该持续多年了吧?”
“这金刚砂通过你每日的饮食微量摄入,你体内的五脏六腑怕是早已经受到重创,听闻王爷常常高热不退,也许就是因为体内金刚砂顺着血液流到脏腑所致。”
“你们都出去!本王与赵丞相单独说会话。”
钟离贞终于忍不住打断司空阙的陈述,是的,司空阙所说的都是实情,没想到她以为自己谨小慎微,机关算计,却仍是难逃一死!
“胖子。。。你。。。我会替你报仇的,我发誓!我会将今日你所受的痛苦,千倍万倍还给他们!”
“不。。。别杀他!”
钟离贞听到赵轻眉要替她报仇雪恨,不仅没有欢欣,却是惊慌失措开口求着赵轻眉放过真凶。
“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赵轻眉目露沉痛,她缓缓走到钟离贞面前,将她搀扶到软塌上歇息。
“我爱他。我不怨他,这条理由充分吗?”
“胖子!!”
赵轻眉抱着钟离贞的肩膀,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她胸前,哭的撕心裂肺。
“我没有朋友了,怎么办?”
“我没有朋友了!!小胖子!我人缘不好,这辈子只交到你这么一个真心朋友,你别走,小胖子,呜呜呜呜。。。。”
钟离贞抬起虚弱的手臂,苍白的脸颊绽出浅浅的梨涡,她轻轻拍着赵轻眉的肩膀,却是哽噎无言。
“你夫君猜的没错,我便血的毛病自小就有,只不过我以为后果没那么严重,如此处心积虑草蛇灰线想要置我于死地,除了北冥辰与钟离瑶父女,我想不到第三个人会如此恨我,他们这是杜绝后患,如今母皇成年的皇女,只剩下钟离瑶一人。”
“轻眉!”
钟离贞嘴唇嗫喏着,一把握着赵轻眉的手掌,语气中带着万般不舍与悲凉。
“我想临终托个孤,替我善待他,莫让人苛待于他,我没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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