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王爷,王妃~”
风斩尴尬的打断了紧紧相拥着的二人。
“文成帝姬前来拜访,说与王爷约好了,要来王府暂居几日,属下没有收到主子的指令,特来请命。”
“将蘅芜院清扫出来,安排文成帝姬住在那吧!”
李轻眉扬起下巴,以女主人的姿态对风斩下达了指令。
对于文成,若是今日之前,她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靠近司空阙,但是今日之后,对于文成的存在,她的内心是百感交集。
她迟早是要死的,她希望自己死后,有一个人推心置腹的真心对待司空阙。
但她若不死,文成就算为司空阙的姬妾都不行!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和底限,不容任何人践踏。
就算,就算是文成能陪伴司空阙比她漫长更多的代价吧!她心安理得对自己默念。
第161章 ——我葬的是你()
建章十七年,二月十五,恰逢建章帝司空耀不惑之年的万寿生辰。
因着太后堪堪薨逝不足一月之期,素以仁孝治天下的建章帝正值三年守孝期,故而今年的万寿节举行的相当低调。
此次万寿夜宴只邀请了皇室成员,照例是男女不同席。
作为儿媳的李轻眉也备了一份万寿图,但她的心中却不免腹诽:古往今来,想要万岁的,最后哪一个能逃开死之一字,越是在乎,就越是求而不得。
听说月初建章帝就命人四处召集了许多炼丹术士入宫,将万岁无极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药上。真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此时李轻眉正端着一柄花锄,心无旁骛的在潇湘幽径旁刨着坑,只偶尔抬头朝着幽径入口处张望。
此处是延玺皇贵妃沈南星从自己所居的延禧宫,到举办万寿宴的千秋殿所必经之路。
算算时间,她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李轻眉很快听到了阵阵环佩叮珰声由远及近。
她淡然端起脚旁的竹制花篮,一边将一簇簇犹自带着馥郁竹香的竹花悉数撒在浅坑中。一边小声呜咽。
此时沈南星着一身素雅的冰蓝色宫装,正迈着莲步款款前行,过树穿花,犹未转过回廊。
忽而听到竹林深处有呜咽之声,哭的好不伤感,隐隐约约还似乎听到有细碎的吟诵声传来。
她顿时刹住脚步,猜想莫不是哪个宫婢或者妃子受了委曲,跑到这个地方来哭。
有机灵的小太监忙一路小跑着入了竹林,很快就回到了沈南星跟前禀报。
“娘娘,是顺亲王妃,她她说在此处葬花!说若是叨扰娘娘,改日往延禧宫负荆请罪。”
“哦?葬花?”
沈南星顿时来了兴致,她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伤春悲秋至此,甚至到了葬花的地步。
“就她一人吗?”
“回娘娘,就她一人在幽径中~”
“你们在此侯着,本宫倒是去会会这妙人!”
聪慧如沈南星,在听到太监来报李轻眉这一怪异举动,又怎会猜不到她是在刻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她倒要看看这顺亲王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幽径中,此时李轻眉已经将竹花通通倒入了浅坑,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填着土,感觉到身后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她满意转身。
“这是什么花,本宫闻所未闻?”
“这是竹花,也就是竹子开的花,又称竹黄,逢一甲子方能开花结果。”
“但竹花绚烂之后,就是竹林枯萎之时,所以竹花也被称为衰败之花。”
“而竹唯临枯死或水、旱、虫害肆虐时方可开花,易引起人们对荒年、灾害、饥饿的联想。故民间有人视此为逃荒、乱世之前兆而忌之!”
“物以稀为贵,所以这就是你葬花的原因?”
见惯了风浪的沈南星早已经处变不惊,只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淡淡问道。
“娘娘您猜错了,我葬的不是花,我葬的是你!”
“大胆!”
沈南星登时连连退走数步,随着她的怒喝,数道黑影咋现,挡在了她的身前。
“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
“本宫不喜欢拐弯抹角,说吧,你的目的何在!”
第162章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娘娘,我有一桩好买卖要与您合作。”
李轻眉放下花锄,同时将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示意自己没有反抗或者突袭的意思。
“就凭你?也配?”
沈南星只冷哼一声,轻蔑意味十足。
“若是您想成为在先皇驾崩当日,即被太后以秽乱后宫,狐媚惑主的名义,下旨五马分尸,诛灭九族的韦贵妃,那就权当我今日没有来过此次,没有见过娘娘。”
“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若是陛下有朝一日那么皇后娘娘就名正言顺的荣升为太后娘娘,四皇子尚在稚龄,若是娘娘有个好歹,四皇子怕是活到成年都是一种奢望。”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沈南星眼神中一闪即逝的黯淡,趁势话锋一转。
“君不见,那红墙内外皇城之巅,那姹紫嫣红的背面,有太多太多,流泪滴血的笑颜,君王的誓言素来最是善变。”
“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娘娘纵是心照不宣,但有太多太深望穿秋水的孤寂,刺进眼神中,从天黑等待陛下临幸直到天亮的每一天,都仿佛是心起心死的每一个瞬间,不是吗?”
“无论如今您多么的荣宠不衰,但他仍旧是所有女子高高在上的皇。不单单属于你一人,陛下的深情有关风月,却不只为了你一人,整个大风帝国都知道,陛下最爱的是太子殿下的生母。”
“自蕊云皇贵妃薨逝之后,那一张张如繁花般开不尽的浮华容颜,哪一张没有带着蕊云皇贵妃的影子。”
成功的见到了沈南星眼中不甘的怒火,她将最后一记猛药抛出。
“陛下在找蕊云皇贵妃的影子,确切的说是替代品,娘娘您如此蕙质兰心,应该早已经猜到了吧。”
终于,沈南星淡定从容的神态开始一点一点的土崩瓦解,她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拱卫自己的内侍退下。
“你放心,这些都是我的家奴,今日你我二人的对话,不会落到不相干的人耳中。”
“你说的这些本宫都心知肚明,自我以江南商女的身份,被陛下宠幸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此生注定永远活在别人的影子下,不怕你笑话,陛下连在床底之上,与我欢好情动之时,抑制不住喊的都是蕊儿。”
“哈哈哈,是不是很可笑,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的昊儿还那么小,我只能步步为营,机关算尽,为他谋一个安稳的前程。”
她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感伤,竟是忘了用象征皇贵妃之尊的本宫称谓。
她扬起满缀珠翠的头,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这宣室玉堂,重阶金顶,诉说的是属于无上皇权的骄傲。我每日在延禧宫中抬眼望去,那一层层的金碧辉煌,仿佛是地狱的业火,令我五内俱焚。”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宫墙,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自古帝王无情,是我明白的太晚,我心中曾经对陛下有多少眷恋,现在就有多少恨意!”
“纵然为皇后又如何,表面上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陛下是个薄情的人,先皇后一生,亦不论功过是非,好歹为他延续血脉,结发夫妻一场,却落得那般下场,早知如此,倒不如于未嫁时不相逢,幽窗冷雨一孤灯,也好过随一场剥皮酷刑含恨而终。”
李轻眉面露动容之色,为自己的婆婆默默掬了一把辛酸泪。
第163章 ——双面无间道()
“不说这些无用的事情了,与本宫合作,你有什么筹码?”
“就凭你是司徒沁安插在顺亲王身边监视他一举一动的细作吗?”
“说起你现在的身份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若是顺亲王知道他母族的覆灭,与你有脱不开的关系,不知道会不会大义灭妻呐?”
“哈哈哈哈,你以为本宫随随便便就会在你面前表露心迹吗?我可是将你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沈南星捂着嘴角,笑的肆意张狂。
“娘娘你说的没错,当年的事情,就当我也有份吧。”
她真的是有口难辩,当年原主在司徒沁的威逼利诱之下,将那份冠世侯谋逆的铁证密函,偷偷藏在了先皇后的闺阁之内,间接造成冠世侯满门被屠。
这是原主造的孽,现在她占着原主的身躯百口莫辩,也只能默默背黑锅。
“但细作也是人,细作也有感情,我爱上了顺亲王,我想救赎,可以吗?三千繁华,于我而言,只弹指流年间,百年过后,不过一抔黄沙。”
“而且我将不久于人世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是司徒沁派去监视顺亲王的细作没错,但不怕告诉你,我还是陛下安插在司徒沁身边的细作,所以我现在是陛下和司徒沁两方势力的双面细作。”
“不瞒你说,司徒沁为了控制我为她所用,强迫我服下了一种需要定期服用解药的毒,我这一生都要成为她的棋子,我受够了。”
“我的要求就是与你联手扳倒司徒沁,她朝你若为后,只需答应我不伤害顺亲王即可,他也是个苦命的皇子,若是顺便能帮我找到司徒沁控制我的解药,我必感恩戴德。”
“哦?你倒是个有胆色和血性的女子,本宫倒是看走了眼,若是本宫只能做到你要求的其中一项又该当如何?”
沈南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嘲讽,笑而不语。
“护顺亲王现世安稳。”
李轻眉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胆怯的人,即使有万丈的怒火,除弱草以外,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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