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味道,具体是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李轻眉一夜难眠,除夕夜的焰火,直到子时依然经久不息。
心里难受的很,她索性穿戴整齐后,在冷宫中闲庭漫步。
她一遍又一遍的摩梭着冷宫中,他与她共同的回忆。
他亲自垒砌的花坛,他曾经用过的锄头,还有他们亲自种下的花花草草,她都一一道别。
丑时三刻,主仆二人简单的整理好细软,尽捡人烟稀少的荒芜小道,迂回蜿蜒朝着长生殿的方向前行。
第214章 —山盟不在,锦书难托()
“御驾将至,闲人回避!”
回廊暗处的李轻眉,前行的步伐仿佛被楔入了地面,死死的迈不开脚步。
绘梨衣见状,轻叹了一口气。
“许久没见到陛下了,毕竟我与陛下主仆一场,轻眉,你就陪我藏身此处,与陛下道个别吧!”
她也不解释,只拉着李轻眉躲在暗处,静候司空阙的御撵逐渐靠近。
此时的司空阙面色微薰,今日除夕宫宴与他的万寿节同时举行,如今的他,已没有人敢与他觥筹交错,高处不胜寒,他独饮了一夜。
此时他扶着椅背,头痛欲裂。
李轻眉瞪大双眼,一瞬都不舍得阖眼,恨不能将他的眉眼看的更仔细,再更仔细,然后深深镌刻进脑海中。
她痴痴望着乘御撵渐行渐远的司空阙,低语呢喃:
“我走了,就不亲自与你说再见了,离别即永恒,以后你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少喝点酒,多休息,政务是忙不完的。”
“夏秋交替之时,你总会上火,记得让文成多煮点夏枯草,味道虽然不好,但你不能挑食”
她嘀嘀咕咕的絮叨了许久,最后在梨衣的再三催促之下,这才恋恋不舍的继续朝长生殿前行。
大风云烈二年正月初一,废帝司空耀在举行了七七四十九日祭之后,由皇姑司空渔扶灵,至清河郡的皇陵中安葬。
皇宫神华门城楼之上,文成陆雪正披着朱红大氅,若有所思的看着渐渐远去的送葬队伍。
“娘娘,她若离开皇宫,我们对她动手岂不更方便?您为何还要找人通知陛下?”
“她若不离开,对您有百害而无一利!”
“绿珠,诛身容易,诛心难,一个人若是活着,在别人的眼中却是早已死去,岂不更妙!”
“本宫要斩断的,不仅是她与陛下的未来,更要斩断她与陛下的过往,一丝情分都不能容忍!”
“本宫可以容忍陛下有数不尽的后宫佳丽,独独不能容忍的,是陛下的心,寄托一人!”
“再过两个时辰,命人向陛下通风报信,李轻眉!你若活得凄凉,才不辜负我为你绸缪良久~”
苍云城南城门,战英一身火红铠甲,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直到下属通报,废帝的送葬队伍将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将路障都挪开,死者为大,让他们直接出城吧!”
“遵命!”
此时司空渔一身缟素,手上端着司空耀的灵牌,双眼早已经哭的红肿。
她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队伍渐渐通过南城门,眼看拉着棺椁的马车就要驶出城门,忽而一声长啸。
一支金翎羽箭带着罡风,不偏不倚的射在棺椁上。
“不准走!”
“是陛下!”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一抹明黄的身影,正扬着马鞭,心急如焚朝着棺椁方向疾驰。
司空阙举着佩剑,从马背上纵身一跃。
从离自己最近的送葬宫人开始,一一鉴别。
直到他将二十名送葬宫人一一审视,甚至将另外二十名太监也仔细辨别之后。
这才飞身挡在司空渔面前。
“把她交出来!否则今日你们谁都别想出城!”
“阙儿,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是来送你父亲最后一程的吗?”
“皇姑母!把李轻眉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轻眉?是那日被那些儒生堵在朱雀大街的那位?”
第215章 —要痛,就一起痛吧!()
“她昨夜的确有来吊唁你父亲,之后就离开了长生殿,人你都查看过了,可有找到她的踪影?”
“若没有的话,我就要送你父亲的榟宫出城了,若误了吉时,可如何是好!”
“搜!”
司空阙一声令下,禁卫军开始翻箱倒柜,搜寻一切可能藏人的地方,甚至连安放建章帝司空耀榟宫的马车,都来来回回逡巡了许久。
“阙儿!你搜够了吗?真的要误吉时了!”
“皇姑母稍安勿躁,还有一处,若朕搜索之后,还未发现她的踪迹,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话音刚落,就举起佩剑,运转内力,一剑斩向建章帝早已经封棺的棺椁盖。
“阙儿!!”
司空渔一手端着建章帝的灵牌,一个箭步冲到司空阙的面前,狠狠地甩了司空阙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是你父亲!!那是你的父亲!!”
她痛心疾首的揪着司空阙的衣领,目呲欲裂。
司空阙面无表情,只伸出一手,擦拭嘴角的血迹。
“来人,将废帝挪到朕带来的新榟宫内,这副旧的棺椁,连同马车,统统运回皇宫!”
此时的司空渔,早已经怒火攻心,她扶着额头,几欲昏厥。
只能眼睁睁看着司空耀的尸体,毫无帝王尊严的被宫人强行塞入了新的榟宫内。
“皇姑母,您快赶路吧,否则真的要误了吉时,朕还有事要处理,恕不远送!”
他亲自驾着那副空荡荡的旧棺椁,头也不回,朝着皇宫回驰。
待司空阙走远后,南城门再次恢复了秩序,司空渔领着送葬队伍出城之后,城内的百姓也开始井然有序的排着队伍,准备出城。
负责看守南城门的九门提督府亲兵发现,他们的少统领今日特别勤快,抢着帮他们核查进出城门的百姓。尤其是出城的队伍,她更是亲自核查。
此时出城的队伍中,一脸上贴着数块狗皮膏药的虬髯男子,正揽着一纤腰少妇,但待那少妇转过脸来,那些个流着哈喇子的市井之徒俱是一个趔趄。
这少妇果真是背影杀手,正脸都是密密麻麻的痦子,看得人没拧�
轮到那对年轻夫妻出城之时,战英开始循例盘问:
“姓名!年龄!家住何处!出城作甚?”
“李太岁!二十一!家住苍云城朱雀大街地字丁号巷第一百七十九户,这是我媳妇儿!陈梨花,年方二十五!”
“啧啧啧,看不出阁下口味如此独特,好了好了,出城去吧!”
战英语气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这才见那夫妻二人你侬我侬,相携出城,待他们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她又装模作样的盘查了几个人,这才重新恢复二世祖的懒散模样,将位置重新还给了亲兵。
而她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
。。。。。。
司空阙驾着马车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冷宫内,此时他跳下马车,愤怒至极的盯着马车上的空棺椁。
“李轻眉!给朕滚出来!”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抽出佩剑,一剑剑的狠狠刺入金丝楠木打造的坚硬棺椁。
“滚出来!听到没有!你就这么不甘寂寞吗!你想去找谁!星夜楠吗!你这荡妇!”
他嘴上虽咆哮嘶吼,愤恨难当,但手上却不争气的不敢用很大的力气。甚至剑尖都不敢刺的太深。
直到那副厚重的棺椁几乎被他刺成了筛子,也不曾见到任何可疑之处,他已经确定李轻眉不在棺椁内。
“你将我推入地狱,就想自己抽身离开!你做梦!要痛,就一起痛吧!”
轰隆,一声巨响后,那副千疮百孔的棺椁,在司空阙运转内力的最后致命一击下,化成了齑粉。
“来人!全城戒严!不!以苍云为中心,周边百里范围内,全部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他一脚将冷宫的殿门踹开,轻车熟路走到书桌前,亲自画起了李轻眉的肖像。
她的眉眼在他脑海中再熟悉不过,只一盏茶的时间,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就活灵活现的跃然纸上。
第216章 —朕亦不辞地狱诸苦()
却说那夫妻二人出城之后,一路兜兜转转,游山玩水,终于在黄昏前,来到了一处香火鼎盛的古刹。
禅房内,那虬髯男子将一封书信交于小沙弥之后,扶着椅子,脸色难看至极。
奔波劳碌了几日,李轻眉孱弱的身子颇有些疲态,此时她阖眼假寐于禅香缭绕的大雄宝殿中,沉浸于蓦然传来的诵经梵唱。
“阿弥陀佛!”
久未蒙面的辩机大师行着佛门的双手合十礼,一步一禅,徐徐迈入殿内。
“大师,恕小女子打扰了佛门清净,罪过罪过!”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两位就暂居于悬空寺后山的思过崖吧,那里是我悬空寺惩罚犯了佛门清规的小沙弥之所,人迹罕至!”
“两位请速速随老衲前往!”
辩机的语气顿了顿,旋即回身。
“她可好?”
李轻眉知道辩机口中说的她,指的是司空渔,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眼中不经意中流露出的关切,她心底不免怅然。
谁说出家人四大皆空,眼前这位,岂会两眼空空,分明满溢了她再熟悉不过的似海深情。
“她很好,一直在宫中照料先帝,今日一早,她亲自扶灵前往清河郡皇陵。”
“她说多则半月,少则十天左右,定能归来!”
这才见辩机大师轻捻佛珠,转身为李轻眉二人引路。
十日了!整整十日!李轻眉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完全寻不到踪迹。
这几日司空阙的心情异常暴虐,连带朝堂之上也是一片怨声载道。
许多官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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