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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金闻言微怔,她一直在香雪兰上找线索,也许,线索根本就不在香雪兰上,而香雪兰本身就是个线索呢!
翌日,顾千金直接给辛冉下了帖子,然而,还未收到回帖,云王府便已炸开了锅。
起因却是一首歌谣:“说风流,真风流,岳丈的遗孀来收留。桃花仙,降人间,寡妇再嫁不新鲜。”
一夜之间,这歌谣便已传遍大街小巷,整个京城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饶是妇人怀中的奶娃子也会“咯咯”地顺上两个字:风流。
顾仙慧闻言,羞怒至极,当下便率着一众庶妹前去凌波院跪着,力求顾浩然休了丽娘,否则就绝不起来。
红椒说的十万火急,好似下一瞬所有人便会厮打的头破血流似的,顾千金却自顾自地戴着首饰,全然不以为意。
顾浩然在收了丽娘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而丽娘既是进了府,这些也是她必须去面对的,如果都无法自保,还谈什么去帮助顾千金引出真凶呢?
就在顾千金戴好最后一枚玉镯的时候,饶是一向持重的玉梅都小跑了来,脸色煞白道:“小姐,出事了,正妃已经让人抬着丽姨娘,就要把她浸猪笼了。”
顾千金眉梢微挑,她怎么不知道徐佳兰何时这般能耐了:“老爷呢?”
“老爷,亦无可奈何。”
映月阁。
原本就不大的院子,此时因为挤了太多人的缘故,显的更为狭小,可是,在看到顾千金之后,他们还是自觉地为其让开了一条路。
徐佳兰端坐在轮椅上,一袭黛蓝镶金边盛装,许是因其面色极为沉冷的缘故,倒显得凌厉太过,威仪不足。
此时,她的手中捧着一个金色锦盒,盒子里似是放了一本列女传,而顾仙慧、顾安蓉等人则毕恭毕敬地伴在她左右,一副狗腿子十足的模样。
顾浩然的面色也有些难看,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些什么般,而他旁侧不远处,则是被当做牲口般装在了竹笼里的丽娘。
在看到顾千金后,那几个搬抬竹笼子的婆子下意识地松了手,怯怯地连头也不敢再抬。
趁着她们松手的空档,丽娘已经死命地扒拉开竹笼,近乎是膝行地爬到了顾千金的面前,死死扯着她的裙摆,凄声道:“二小姐,救我。”
只一眼,她便已看出,这云王府,究竟谁才是说话一言九鼎的那个人。
顾千金则低眸俯视着她,看着全身上下划伤遍布、衣裙也被扯烂的她,只是淡淡开口:“你还想不想成为这映月阁的女主人?”
丽娘闻言,眸光微颤,不过,却在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如果她不再是丽姨娘,是不是连被救的资格都没了,再者……
丽娘下意识地扫了眼周围,她本可以成为堂堂云王府的丽姨娘啊,可是眼下,她却连一天的福都没有享,就要被人从云端给生生扯下,狠狠糟蹋死,这叫她如何甘心!
所以,她当下虽依旧面色苍白,却异常坚定地对着顾千金点了点头,她想!
“既然想,那就拿出你身为女主人的架势来,被人家跑到你的地盘给欺负成这个样子,你是泥捏的啊?”
顾千金的话,一字一顿地敲击在丽娘的心口,她看着她清冷的神色,却突然觉得,她的身上似有晖光在隐隐浮动,她的那份镇定与强势也似在无形之中感染了她,丽娘当下敛了怯色,挣扎着欲起身。
玉梅见状,当下立刻上前将其扶坐在了石凳上。
徐佳兰见状,当下冷冷开口:“顾千金,你难道想违抗懿旨吗?”
顾千金斜了她一眼:“懿旨何在?”
似是就在等着顾千金问这句话般,徐佳兰当下颇不可耐地将手中的列女传向上托了托:“列女传云,一女不嫁二夫,这又是当今皇后亲手誊抄,所以,你说,再嫁的丽娘是否是违背了懿旨?”
当今皇后是圣邺国国君的妹妹,顾千金竟是不知,这徐佳兰何时与其勾当上了?
想着,顾千金当下讽道:“皇后为何要送你列女传,莫非是你妇德有缺,所以才送此来告诫你的?”
闻言,徐佳兰顿时色变,满面愠怒地瞪着顾千金,如果不是站不稳,她一准直接上前将其的嘴巴给撕烂!
“皇后娘娘送母亲列女传,自然是因为母亲担当起忠贞之名,就像是皇上为表彰节妇烈女,而为其树立贞洁牌坊。”顾安蓉迎着顾千金的目光,淡淡开口。
徐佳兰也开始顺势向自己脸上贴金:“云王府数年清誉,绝对不允许被一个水性杨花的卑贱给染指!”
说的是丽娘,可是徐佳兰却一直看着顾千金,好似,她也是那见异思迁之辈般。
说着,她当下又瞪着那几个婆子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那贱人给浸猪笼,以正家风!”
第41章 哑口无言()
看着那婆子似要上前,丽娘的身子下意识地向顾千金处倾去,好似,她现在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般。
顾千金则看着徐佳兰,神色幽冷:“你口口声声说,丽姨娘是再嫁,我倒是想问你,除了爹之外,她又何曾再嫁过别人?”
“她之前分明就是韩元的妾室!”徐佳兰重重开口,并狠狠地瞪了顾浩然几眼,似是在提醒他般。
顾千金却道:“有谁能证明,丽姨娘曾经是韩元的妾室了?”
说着,她又看向丽娘道:“丽娘,你之前在风月场地时,别人叫你什么?”
虽不知她为何突然这般询问,丽娘还是坦言道:“丽娘。”
“那和韩元在一起时呢?”
丽娘下意识地瞥了顾浩然一眼,当下还是咬着嘴唇道:“丽娘。”
“是了。”顾千金当下看向徐佳兰,微微提高了声音:“我不知道你闺名叫什么,也不想知道,因为你嫁入王府之后,下人只叫你正妃,而丽娘从头到尾都只是丽娘。她本就是月场女子,被韩元看上并包了数年,现如今洗尽铅华,嫁于爹为妾室,又何来的再嫁之说?”
说着,连顾千金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应该是从古至今,这般维护亲爹妾室的第一人吧。
话落,周围一片沉寂。
顾千金把丽娘在韩家待过之事,称之为是韩元包下了丽娘,而非是丽娘嫁与了韩元为妾,虽然事实都是一样的,但是此事的性质却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顾千金看着急于辩驳,却又不知从何辩起的徐佳兰,冷笑一声,只继续道:“爹不过是纳了一个从风月之地出来的女子为妾,怎么到你这里就要直接将人浸猪笼了?看来你善妒之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的!善妒弑杀,你本就犯了七出之条,就该被直接递了休书的!”
“你,你……”徐佳兰恼羞成怒地死死瞪着顾千金,可是指着她,却又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真是奇怪,她说话一向是淋漓尽致、一语中的的,可是偏生到了顾千金面前,便像是突然变成了结巴般,半天放不出一个响屁!
顾千金做了个将她手指拍下的姿势,字字紧逼道:“连皇上都默许着风月之地的存在,可是你却痛斥那些女子为贱人,还要杀了她们,你居心何在!你是在公然质疑皇上的决断吗!”
顾千金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震的徐佳兰猛然站起,却又因太过用力而脚痛复发,双手一抖,眼看着那列女传就要掉落,徐佳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结果一个站立不稳,竟是直接向前扑去,半跪到了地上。
看着,竟是似要向顾千金叩头般。
顾千金当下冷哼道:“别跪我,跪我也没用。”
“你!”徐佳兰气急,面色涨红的近乎狰狞,隐隐似要背过气去。
顾仙慧和顾安蓉见状,立刻将其扶坐在了轮椅上。
顾仙慧瞪着顾千金,连声音都因情绪过激而变的有些尖利:“顾千金,你可不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这列女传分明就是……”
“大姐!”
话未说完,却是已被顾安蓉骤然出声打断。
顾安蓉的骤呵,让顾仙慧瞬间回神,当下立刻闭了嘴,但是却不又甘似这么听命于顾安蓉,当下狠瞪了她一眼,即便如此,却依旧并未再多言。
顾千金看着她们,不禁心中生疑,列女传怎么了?她们方才不还说,是皇后赏赐的吗?
还未细想,顾安蓉却是已道:“即便如此,和岳丈共同享用一个女子,又何其荒唐?云王府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顾浩然闻言,面上青白一片,当下看向顾安蓉的眸中竟是隐隐多了几分嫌恶。
而顾千金看着顾安蓉,只觉得她今日特别不对劲,因为她维护徐佳兰维护的太过,实在是不符合她向来喜欢坐山观虎斗、没观的时候便明着暗着对荣华院戳一刀的性子。
难不成是突然间转了性子?
可是从顾仙慧对于顾安蓉的恶劣态度上,又着实看不出来,顾安蓉突然转性的原因。
既然没有,那便是——
“丽娘分明就是个狐狸精,勾的爹神魂颠倒的,竟是连云王府的清誉都不要了,但是爹以前却不是这样的。所以,我斗胆猜测,爹一定是中了丽娘的摄魂邪术了,所以才神志不清。为了不至于爹再被丽娘所害,所以,丽娘,必须要除去!”
顾安蓉说着,阴阴地看着丽娘,眸底的杀意一闪即逝。
而丽娘看着她,忽的浑身轻颤,面色也愈加苍白,死死揪着锦帕的双手也在轻微地颤栗着,不知是否是因被顾安蓉眸中的阴冷所惊吓到了的缘故。
顾千金见状,便知,顾安蓉原来是对丽娘动了杀意的,只是,却不曾听丽娘说,她们之间有何宿怨啊?
难道……
“顾安蓉!”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浩然突然开口,终是忍无可忍了:“我现在清醒的很,倒是你,一直在胡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