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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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鸽传-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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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风急,自然很快就到了濮阳临的耳朵里,加上那日我的话,难怪他最后还是下了旨赐婚,想必也是觉得我是一心想入黎府吧!

    先前,只要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揪心,心脏像是被什么梗住,喘不过气。后来也渐渐放开了,反正就要离开了,日后是不是还会相见都是未知,何故想这么多!

    原本,自进宫之后每个月的例银,加上这些年各宫主子打赏的,我的嫁妆还算是体面,但小印子还是觉着不够,将自己的老底都给抠出来,硬要塞给我,许是怕黎家人看轻我,又让我吃亏。

    这些年得的首饰不少,其中最珍贵的要数当时濮阳临从覃嬷嬷的匣子里送我的那一支,那天之后,我再没有佩戴过,只是隔三差五拿出来擦拭,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最别致的,便是赵妃送的一对珊瑚玉耳环!

    赐婚的圣旨下来的第二天,她就带着这一对礼物过来了,她是最先前来祝贺的,应当也是最真心的一个。

    那对珊瑚玉耳环颜色十分惊艳,做工也精巧,凭我这般不爱打扮的人,也爱不释手。

    她也看出我十分喜欢,拉着我到梳妆台前,亲自帮我带上,看着我的样子,满眼都是欣喜,“熟识之后,便知你非池中之物,老实说,我不止一次想象过,你这样的女子,究竟要什么样的儿郎才配得上?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出嫁了,黎大人仪表堂堂,文武双全,你们都是真真有福气的人!”

    定定看着耳朵上的一对珠宝,回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原本旁人的恭维,我一向都不放在心上的,只是她的满眼真诚,让我不得不报以感激。

    在宫里,她是难得可以聊天说话的人,正好我近日满腹心事,便邀她落座,连着煮了几壶好茶,她也说:“难怪印公公泡茶的功夫如此了得,原来是得了你的真传,我也是有幸,只可惜以后都喝不到了。原本觉着宫里的日子寂寞难耐,偶尔来你这里坐坐,心里都会十分舒畅!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

    我只轻轻一笑,“宫里谁不知道娘娘心灵手巧,我不过是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说着,一边为她填上一壶新茶,“往后,我虽不在追云阁侍奉,娘娘还是可以常来的,小印子定然不敢怠慢!”

    说完,两人都捂嘴笑起来。

第78章 黎家秘闻() 
再见到连知韵,是出宫前的那一天,他就静静站在后院门口,立在那一排翠竹之下,一脸悔恨的注视着院中的我,大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看着眼前之人,不由想起上一次的不欢而散,那是在我去见濮阳临的第二天。

    一大早他就冲进大殿,不由分说的一把拉住正在整理书籍的我,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还带落了前方一大摞书,我知道他过来的目的,自然不愿白白撞这枪口,只暗暗感叹苍天,任命的蹲下身体收拾。

    谁知,他却不吃这一套,一使劲儿又将我提溜起来,接着另一只手探上我的额头。

    我反手打下他的手,一个白眼瞪过去,“我又没病,你这是做什么?”

    见我如此反应,他才松开手,脸色却依旧透着凶狠,“这还没病?我看你不仅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深呼一口气,又埋头去捡书。

    “你竟然要嫁给黎嘉贺!”他又凑过来,“你这脑子里一天究竟在想些什么?”

    原本,我心里也十分不舒服,他如此气势汹汹,我自然也不甘示弱,将手中的书一甩,以更大的声音吼回去,“每天待在这四四方方一片天里面,你说我能想什么?你一个堂堂太医院院首,就这么闲,有时间来管我一个宫女的事!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嫁谁与你何干?”

    然后,两人就大吵了一架,气势都十分凶悍,谁也没有示弱,那大概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这样凶,自然,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气急败坏的连知韵。

    之后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再没有见到过他的影子,心里虽明白他是一番好意,只怪自己心里一直憋屈,这会子突然爆发,便只能朝他乱发脾气。

    本来还怕他会真的生气,但仔细一想,他应当也不是这般小肚鸡肠之人,加上我自己也心烦意乱,没有别的心思,也就一直没去和谈。

    今儿这一见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倒是先忍不住笑起来。

    站了好一阵,他才稍稍敛了笑走过来,将手中的木匣往石桌上一放,兀自落座。

    我头一扬,目光落上那个精致的匣子,也不等他开口,径自抓过来,打开一眼,里面躺着一串赤红的手串,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看色泽和做工,想必价值不菲。

    合上匣子,将东西收入怀中,朝他狡黠一笑,“连大人破费了!”

    见我如此谄媚讨好,他只故作高冷轻哼一声,我自是懂得起,忙起身添上一壶热茶。

    两人坐上好一阵,他才幽幽开口,“好歹你也是从他追云阁出去的人,临行前去谢个恩,道个别还是应该,当真就再也不见了?”

    原来,他是当说客来了,只是此事早已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也懒得再作解释,只一门心思给他添茶,淡淡回道:“许是觉着自己一手调教的人成了白眼狼,陛下正不高兴呢,我最是害怕他生气,尤其是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去找不痛快!”

    一杯茶尽,他轻笑一声,“是啊,丢了个小宫女,堂堂一国陛下,竟然连着发了好些天的火!”

    此言另有所指,只是今日的我,早已不愿再作他想,只装作听不懂,想着,时间总会改变一切的,何况是人心!

    许是觉得我太过决绝,他没有再追问缘由,只是脸上表现出来的无奈太过明显,接着,便跟小印子一样,语重心长起来,“我虽与黎嘉贺相识得早,对他府中之事却知之甚少,不过,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位温婉贤淑的妻子,两人自幼接发,感情极深,这些,你应该也是知晓的。早些年,也听说过他似乎招了个小妾,却没人亲眼见过,只是外面的人传得厉害,后来,又说那小妾冬日里去郊外赏雪,不小心滑落河中,给淹死了,至此再无人能确定,黎府中是否真的有过这么一个人。”

    许是觉着本身就是个传言,他的语气很是云淡风轻,我却不由跟着一愣,向来只听说这黎左师同他夫人如何伉俪情深,没想到他竟还有过小妾,倒是叫人意外。

    不过,连知韵这时候跟我说这些,又是何意?专程来吓唬我?

    “不过都是传闻罢了,你既决定要嫁过去,自然也不必考虑这么多,我也只是说说自己知道的,你心里也好有个底。”他淡然一笑,不知怎的,竟有一种看笑话的感觉。

    说了一阵,他端起茶杯,不等喝水,又问,“他的那个孩子,你没见过吧?”

    “他还有个孩子!”这事我倒是从未听闻。

    见我几乎惊掉下巴,他也见怪不怪,兀自喝一口水,才继续慢慢说:“他那位夫人自幼体弱多病,这孩子得来不易,他夫妇二人也格外重视。不过,许是因为母体虚弱,这孩子一生下来便时常病痛,自幼精心养在府中,甚少出门,旁人未曾见过,你没听说也是正常。”

    原来,他还有个孩子。

    看着面前这人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由生出好奇,看他与黎嘉贺的关系,也算不得多么深厚,怎么黎府中的事,旁人不知道的,他倒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见我沉默半天,他抬头望过来,这才看清我的眼神,瞬间了然,便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边细细道来,“当年,那孩子几次病入膏肓,连宫里的太医都回天乏术,正好赶上师父回京,他夫妇二人亲自来赵府请师父过去,当时我也在,便跟着同去了。当时看到那孩子,确实十分虚弱,师父也花了好多天的功夫,才将他从阎王殿拉回来,只是说日后要静养,黎嘉贺就专门劈了座别院出来,供他休养。后来,我曾替师父去复诊过一回,那时的他已有两岁多,身体已大致恢复,只是比寻常同岁的孩子,还是要瘦弱几分。之后,就没有见过了,仔细算下来,也有三四年了吧!”

    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可知他的病症有多棘手,难怪要亲自去找连知韵的师父。

    也是,好容易救回他的性命,他们夫妇两个恐怕时时都小心谨慎着,不过,那孩子如今也有五六岁了,竟从未当众露过面,倒是有些不可思议。

第79章 初入黎府() 
离宫这一日,微风和煦,尤记得初来之时,这皇城是何等波涛暗涌,这一座宫墙隔开的,是两个世界,也是两片天空。

    可时至今日,这一方天地,反而成了避身之所,不知是乌云散去,重现光明,还是,我也同这宫墙中其他人一样,习惯了这乌云密布之下的生活。

    曾经何其惧怕的泥泞之地,却渐渐成了唯一的依托,可现在,这一份依托也守不住了。

    总归是堂堂左师娶亲,虽只是个妾氏,场面依旧不小,黎府的轿辇早早候在城门口,数十人的迎亲队伍直直排到了护城河外,倒是看得起我。

    身上这绯红的喜服,是丝织处姑姑亲手缝制的,她的手艺非常人能及,为这一身衣裳也算是费尽心思。

    这几年,看着姑姑慢慢老去,便像是看到自己的爹娘,便觉得格外亲近,姑姑对我视如己出,今日若看到这情景,恐怕也与自己的女儿出嫁一般,于是先前就专程跟她说好,今日不要来观礼。

    所以,今日送亲的就只有连知韵与小印子二人。

    自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小印子便整天愁眉苦脸的,又是筹备这个又是顾虑那个的,明明要叫我一声师父,这会子,倒做起我的长辈,处处都免不了操心。

    倒是一旁的连知韵更为沉着冷静,从追云阁出来这一路,愣是一句话都没有,直到现在,也只是静静瞧着我,嘴角依旧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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