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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宋蓠的车队经过,碍着到底是老乡儿,彼此也认识,便伸出缓手,将这对倒霉催的父女送了回来。
“北候不必客气,天色不早,小王不便打扰,还是早些归府的好。”宋蓠不免客套两句,“待过几日,小王在登门拜访。”
“不敢不敢,王爷请便。”凤渺忙笑着应,又忙把凤安兮唤来,道谢几句。
一行三人站在门口客套几声,宋蓠眼看便要转身离去时。突然,大门内,一把苍老激昂的声音传来,“渺儿,我的儿啊,十年了,你可算是回来了!”
急慌慌,随着声音而来的,是身穿酱色琵琶襟外袄,头上勒着点翠的抹额,柱着檀木拐杖的凤老夫人。颤颤微微,脚步匆匆,她迈过门槛,一把抓住凤渺的手,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挂着浑蚀的泪,“儿啊,我的儿娘可算是把你等回来了。”
“娘!”凤渺反手回握住凤老夫人,声音哽咽。
足足十年没有见过面的母子俩,站在门口抱头痛哭,到是把想要离开的宋蓠给拦在了那里,竟动弹不得了。
“母亲,候爷,今日相聚乃是大喜之事,快别哭了!”跟在凤老太太身后,一直‘被’留在老家照顾婆婆的西北候夫人李氏用帕子抹着眼泪,口中劝着,手上却紧紧揽着凤安兮的肩,一双眼睛仿佛粘在女儿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为了迎接西北候府真正的主子凤渺回归,满府的人但凡能喘气的,几乎都迎出门来。见凤老太太和凤渺抱头痛哭,一众人连忙上前,劝慰的劝慰,感同深受的感同深受
站在最后头,把着门框的凤宁兮,听着耳边悲惨的痛哭声,神思却完全没在那上头。
眼睛直勾勾的,她的所有注意力全放在被李氏紧紧揽在怀里的青衣女子,以及站在马车边,淡然垂眸,俊雅若仙,仿佛自带隔离尘世光环的男子
无需多言,单凭气质,凤宁兮便知道,那是凤安兮和宴北王!
一个悲情灭国‘玛丽苏’,一个苦大仇深的复国‘男二’,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面前。
好意外啊!!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凤宁兮忍不住捂住眼睛,从指缝中透出痛苦的呻。吟。
第2章 北地之主()
宋正史有云:宋明帝时期,北地凤候有女凤氏安兮,自幼聪敏,貌娇艳,禀琴棋,明帝二十九年选秀入宫,初封贵人,后进淑妃,元后崩逝,得为继后。
三十二年,明帝驾崩,新帝荒。淫无道,欲强娶太后凤氏,凤氏抵死不从,引金族入关,宋金两国开战,凤氏二嫁金族族长阿骨里,新婚当天,宋国国都洛阳被破,新帝自尽,宋氏皇族被屠,只余聊聊数人,逃亡海外。
金族立国,阿骨里登基为皇,屡下禁令,昔宋国百姓民不聊生,凤氏女苦劝无果。彼时,西北候府尽数被屠,举族被灭,凤氏女悲惨欲绝,诈死逃生。
金皇震怒,遍寻无果,便以百姓威胁,下‘五绝令’,誓杀天下五姓人,不过数十年,宋人被屠十之有三,民间起义无数。
数股起义中,似有凤氏女之身影,然,惜之不成气候,均被金皇震压。直至三十余年后,有宋朝皇族海外遗孤北王,率军复国,争斗数年,终得回过半国土,建立后宋。
金国与后宋僵持百年,屡发争战,国力衰弱,被外敌借机一举而入,从此,历史上在无‘金宋’之名。
这便是历史上一直被称为‘灭三国’,而网络上被尊为悲惨玛丽苏鼻祖的凤安兮,以及流落海外,苦心奋斗三十年,终于复国却病死在登基前夜的倒霉催‘遗孤’,被称为北王的宴北王宋蓠。
也就是凤宁兮眼前这一对男女。
出乎她的意料,被称为祸国妖姬的凤安兮,并没有正史上所书貌美娇艳,也不像野史那般妖媚入骨,事实上,以她的相貌而言,虽然称得上是绝色美人儿,但
黛首额眉,悬鼻樱口,发髻裁云,灿若朝霞,单以相貌而言,极是端庄的长相,气质也雍容大方,是一个非常‘正经’的美女。
反观,被称为倒霉催复国者的宴北王宋蓠,却有点非主流了。到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
身为一个男人,他长的比凤安兮还要好看,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修眉镂月,清冷孤高,那感觉如果不是凤安兮知道,未来这位的命运会悲惨到极点,一直在海上‘飘’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复国,结果胜利果实没享受到,就病死了的话她真的会忍不住垂涎三尺的。
好吧,她承认,她现在就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往上凑的欲望啦!!!
当然,这个往上凑她是没打什么坏心思的,就是想离的近点儿,方便仔细欣赏。毕竟,爱人之心,人人有之。抓不住九天之月,她凑近点儿过过眼瘾还不行吗?
“‘妖姬’回来了,近在眼前了,躲都躲不掉了,总觉得离被人活撕的命运不远了!”腿软的倚在门框上,凤宁兮瞧着抱在一块儿,痛哭流涕的‘凤家人’,眼中也有泪。
别误会,不是被感动的,她的‘泪’,完全是为自己而流。
摊上这亲戚,摊上这朝代,她苦中做乐的‘米虫’生涯基本告吹。人生真的就只能是‘混吃等死’了。
‘等死’啊!!绝对是字面儿意义上的!!!
毕竟,在历史的巨轮面前,她一个初穿越,连‘家长里短’都没弄清楚的小女子,还能做什么呢?她横不能直接逃往海外吧
话说,她两辈子都只会说华夏话啊!!!
而且她还不会游泳!!!
凤宁兮一脸苦相,斜眼偷偷去瞧宋蓠或许,在不远的未来,她那位‘大堂姐’功力全发,凤家人跟着‘连坐’的时候,她可以想想办法,搭上这位的‘破船’,一起去海上飘泊三十年?
想想都觉得无力!!
赶了半个月的路,早就疲惫不堪,却还偏偏要端着范儿装逼的宋蓠,在眼看就能离开,回马车上‘瘫’着的时候,被人家‘母子情深’,抱头痛哭给拦住了,心里本就不是很痛快,偏又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反正不是往日那种‘爱慕’‘疯狂’的眼神,正死死盯着他。
戚起形状优美的眉,他微微侧目,转过头去,一双仿佛含着无限星光的瞳,正正对着来自凤宁兮同情的目光
同情?宋蓠抿了抿唇,说起来,他对西北候府的人并不熟悉,只能从穿着打扮上感觉出,看他的人应该是凤家哪房的姑娘,可具体是哪位,他便不晓得了。
瞧她的年纪,不过十四,五岁上下,相貌亦不过中上,除了一双眼睛颇为灵动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出挑的地方宋蓠打量了凤宁兮两眼,心中虽然还有疑惑,却还是收回了目光。
到是把偷偷吐糟人家人生的凤宁兮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在不敢随意张望了。
好在,激动归激动,凤渺终归位高权重,哪怕一时有些情绪失控,最终还是缓合了过来,安抚住了凤老太太,将她交给妻子,凤渺上前和宋蓠告了声罪,随后,恭恭敬敬的将他送走。
将宋蓠请上马车,目送着他离去,直接连影子都瞧不见了,西北候府这一行人,才进了大门,一路往凤老太太的正院儿而去。
因为凤渺这个正经候爷,西北候府的真正主人久居洛阳,而李氏虽是候夫人,但终归是儿媳晚辈,西北候府的正院儿,便一直由凤老太太居住。
一行人穿过外院,入了二门,上软桥经过小花园,又过八转回廊,一路来到正院,进了大堂,按照身份各自坐好后,凤老太太首先开口:
“渺儿,你此次回归北地,还带着安兮,却是为何?”她面带疑惑的问道。
屋内其余人,除了根本不了解情况的凤宁兮之外,俱都将目光聚集至凤渺身上。
甚至,还包括候夫人李氏在内!!
“母亲,这”凤渺顿了顿,面露难色。而坐在他一旁的凤安兮,却紧紧握住了拳头,指尖捏着发白,脸色看似平常,却仿佛有些苍白。
不过,许是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在凤渺身上,凤安兮的变化,到是没谁察觉当然,除了凤宁兮之外。
毕竟,当了一个多月的‘宅女’,这满屋的‘亲人’,凤宁兮都不大认识,尤其是凤渺,今天不过头一回见面儿,又有凤安兮这个‘传奇人物’在眼前,她哪还顾得观察别人,只看凤安兮都看不过来了。
正是因为观察的仔细,她才能看出凤安兮面上那些细小的变化。转脑筋仔细回想着,曾经看过的关于凤‘玛丽苏’的资料似乎真的有哪本提过,她在明帝二十八年,确实回过北地老家,不过转年后,她便又回了洛阳,甚至还直接参加了选秀,成了宋明帝后宫中的贵人了。
那时,凤安兮应该不过十六,七岁,而宋明帝却已年近六旬,白发老翁配娇娥,怪不得凤安兮会出轨新帝了
凤宁兮心不在焉的想,耳边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大堂内众人的谈话,半点插不上嘴。实在是,今日虽然是当家人凤渺归府,但她的爹娘四房夫妻却不知去了哪里,竟一个都不在。
只留下她一个什么都不懂,双目茫然,一脸懵逼的‘外来者’在这大眼儿瞪小眼儿。
好在,屋里众人久别重逢,到没人有时间去理会她个小辈儿,挑四房夫妻的毛病。
“渺儿啊,咱们西北候府当初站错了队,遭当今所弃,你在洛阳苦苦经营十数年,怎么突然间就弃了所有,一声不吭的回北地了?”凤老太太不顾儿子一脸难堪,连声追问,“而且,不止是你,你还带着安兮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乍见亲儿的激动情绪平复,理智终于重归凤老太太的脑海,紧紧皱着眉,她轻叩拐杖,“旁的不说,安兮今年已然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