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寒风刺骨,地面的旋风卷起枯叶,迷乱了人的眼;景和殿内一阵急剧的咳嗽之声,文帝倒在床上不住的咳嗽,伸手在半空中胡乱的回屋,叫道:“皇位是我的,我的”
莫良辰端着茶杯望着那已经呈现弥留状态的文帝,脸上竟没有半丝表情;忽然一阵大风将殿门掀开,夹杂着枯叶的飞雪刺得人脸颊一阵冰冷
门口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人,见到莫良辰大声喊道:“九千岁,不,不好了,现在城外出现大批叛军,势要攻打盛京,如今称重大乱”
莫良辰却只是轻轻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嘴角掀起冷笑:“果真是早已按耐不住了?”
床上的人忽然又呕出一团腥臭的污血,莫良辰起身说道:“定邦,守着皇上,其他人跟本督去瞧瞧”
定邦点着头
莫良辰前脚刚刚离开,文帝又接着吐了几口鲜血,却忽然清明过来,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最后叫道:“朕是皇帝,是皇帝,这皇位是我得来不易的东西,我绝不让给任何人”
定邦看着他的表情,急忙安抚道:“皇上说的是,皇上的东西有谁敢动呢?皇上,您还是歇着吧!”
文帝一把掀开了被子,低声喃喃道:“朕还有晋国公府,还有皇后,皇后”
说完这句话,他身子踉跄着向殿外冲去,定邦在身后急忙喊道:“皇上,这外面飘了雪了,您可要注意身子,来人,还不快给皇上披上衣服,跟上去?”
萧和宫外,一人跌跌撞撞向这边冲来,夜黑风高,那人急促的拍打着眼前脏乱的宫门,大声喊道:“皇后,朕来了,朕来看你了!”
里面许久才出现一个披了衣衫,哆哆嗦嗦出来的嬷嬷,刚刚拉开破旧的大门,就被人一把推倒在地,那人好似醉酒的混人一般直接向里面冲去
嬷嬷大声喊道:“什么人?什么人?”
身后的定邦尖着嗓子喊道:“放肆,皇上来看皇后,你也敢拦着?”
嬷嬷闻听,吓得跪倒在地。大门被人从里面扯开,一人单薄的身影矗立在门畔,低声说道:“嬷嬷,什么人?”
“皇后,朕的皇后”眼见着来人将自己扑倒在地,卓皇后心中十分惊恐,大声嚷道:“究竟是什么人?”
身后的人终于赶了上来,将这简陋的鄙室照得通明,眼见着眼眶乌黑,呈现垂死状态的男子,卓皇后也是微微一愣,最后身子抖着说道:“皇,皇上?”
“呼呼,皇后,朕的皇后,朕只要有皇后在,朕的江山就会万无一失皇后,朕的晋国公府,朕的皇后”
此刻的卓皇后却是十分厌恶文帝说的话,一把将他推开,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低声说道:“皇上,这里是冷宫,这里没有什么皇后,只有罪妇卓氏,还请皇上离开”
“皇后,你是朕的皇后,朕只要封你做皇后,你卓家就会对朕死心塌地,朕的江山就会千秋万代。”
卓皇后似乎已经是恨透了这句话,大声吼道:“皇上,这世上没有千秋万代的事情,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谁知文帝听后却是岿然一笑,最后神神秘秘的说道:“有的,皇后,这世上有千秋万代,有长生不老;朕已经吃了那灵丹妙药,朕很快就会千秋万代了,所以朕今日特别赏赐你;
让你也与我一同携手看尽这天下的时态变化”
“皇上,你疯了是不是?这世上怎么会长生不老?你在胡说什么?”
文帝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摇晃着走过来叫道:“有啊,有啊这就是天师给的灵丹,你只要吃了,就会与朕一样了;朕现在就赐予你这份殊荣”
眼见着文帝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卓皇后步步后退,大声叫道:“嬷嬷,嬷嬷,快去叫人,皇上疯了”
文帝伸手扣住卓皇后的手腕,接着就要将药丸扣进皇后的口中,身后的嬷嬷叫道:“各位,快救救我家主子啊!”
而此时的定邦却是一直站在身旁,就连扑上来的嬷嬷也被他的人扣住,嘴角冷漠的说道:“怎么着?皇上赐药,她这等罪妇还敢不接?”
嬷嬷抬头又摇着头说道:“不要,这位公公,咱们家主子可是一直受到九千岁的照顾,还请你行个方便”
定邦此时的眼中却浮现一丝嫉恨与艳羡,最后诡异的笑道:“实话告诉你,正是九千岁让小的们好好伺候皇后的;既然皇上这么疼爱皇后,咱们自然要顺了他老人家的意思才是!”
嬷嬷闻听,双眼瞪得发直,最后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们放了我家主子,你们这帮天杀的畜生!”
定邦一挥手,给了嬷嬷一个耳光,涎着冷笑说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眼见着卓皇后被人压着,满满一瓶的药丸都已经扣进她口中,嬷嬷大声疯魔的喊着;文帝最后竟然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伸手说道:
“皇后,你与朕是结发夫妻,朕不会让你离开的呵呵,呵”笑声突然轧然而止,而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眼见着一口接一口的污血喷涌出来,定邦冷笑着一挥手说道:
“送皇上回宫;等明日皇上若是薨了,把皇后也送去一并陪葬了吧!”
看见着大门萧风瑟瑟,卓皇后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嬷嬷手忙脚乱的从枯井里打上一桶桶冰冷刺骨的井水,掏着破旧的水瓢往她口中灌着冷水,只希望她能吐出一些来
也许真的是冷水太过刺激肠胃,卓皇后在冷水下腹之后,片刻间便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一团团黑褐色的丹砂从口鼻中喷涌出来,但卓皇后却仍是双目紧闭
此时的城外一团团火把将城门照得沸腾起来,莫良辰站在城楼之上,俯身望下去,却是请挑眉眼说道:“怎么?十皇子不是答应过皇上再也不踏足这盛京半步了吗?
言犹在耳,十皇子怎么就出尔反尔了呢?”
城下之人冷声赤目的说道:“莫良辰,你祸国殃民,欺瞒君上,残害皇嗣,罪不容诛,今日我就是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恶贯满盈的阉人”
“嗤嗤,十皇子这又是从哪儿说起?本督所做之事,可都是奉行了皇上的旨意,你说我欺瞒皇上,这又是有何说起?”
“莫良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对我父皇下毒残害他的事情,你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本督何时残害过皇上?”
“你让父皇修炼什么长生不老,所吃的仙丹就是剧毒之物,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哦?既然十皇子说那是剧毒之物,怎不见十皇子在御前参上本督一本呢?还有皇上要吃的仙丹,那可是他自己要吃的,本督可从来没有强迫过他”
“莫良辰,你还要强词夺理,今日我就要替父皇除了你这奸佞”
“十皇子,敢问你这又是打得什么头号?据本督所知,如今皇上健在,你这番大张旗鼓,可是要意图造反?”
“莫良辰,你就不要在继续装聋作哑了;父皇已经快要不行了,你这是打算要把持朝政,祸国殃民。”
“嗤嗤,十皇子又说错了;那就算是皇上薨了,可你不要忘了,皇上可以已经册立了太子,那便是媚贵人的十九皇子,
待到他日十九皇子长大成人,本督自然将朝政奉还,又怎叫把持呢?”
第180章 兔死狗烹()
“呵呵呵,十九皇子?那不过就是你的一个傀儡,谁不知道那只是一个跟父皇无关的孽种,是你的傀儡”
“嗯?好大的胆子,太子的身份岂容你质疑?别忘了,就连皇上也承认了他的身份,你却在此大放厥词,本督看你就是想要反了!”
“莫良辰,我劝你现在最好打开城门,束手就擒,我也许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呵呵呵,十皇子,自古邪不胜正,你这股叛军,我倒要看看你是要如何战胜皇上的御林军”
双方僵持不下,就在天方露出鱼肚白的时机,凌墨风终于率军冲杀进来;而城中的御林军也撕将出去
就在双方不可开交之际,凌墨风的后方冲出一队人马,大举的旗帜上面飘扬着平凉王的旗号,一时间双方都开始忐忑不安;直到看着平凉王的人冲杀进十皇子的队伍之中,御林军才长出一口气
莫良辰站在飘雪的城楼之上,俯视着苍茫的地下,白雪尚来不及掩盖那铮铮铁骨,无数的血肉烂做肉泥凌墨风始料未及,仓惶逃离
城下有人扯着衣衫冲了上来,附耳低声几句,莫良辰眼神转了几下,而后又向下看了几眼,说道:“等人都散了,将平凉王的军队引入城中。”
身后的男子低头称是
脚步轻重不一的急匆匆向皇宫奔去,却不是去眼见那据说已经驾崩的文帝,而是急匆匆的奔向皇宫深处一丝诡谲隐蔽之所,刚刚到了跟前,已经有人从暗处飞了出来
莫良辰挑眉说道:“如今文帝已死,天下大乱,难道你们还打算继续守着这地方一直到死?”
所有的人为之一愣;宫里突然传出悲轰之声,那群人眼角抖了几下,最后倒也是痛快的将手上的武器丢弃在地上,莫良辰看了他们几眼,而后又轻笑出声:
“几位,若是不嫌弃,以后还可以在本督身边继续”
几人上下打量了几眼莫良辰,轻笑道:“一个太监?你也未免太把自己当个人了!”
话音未落,已经有十几人冲了出来,很快的将钢刀架在那几人脖颈之上;莫良辰继续低笑:
“以前,本督为了减少文帝的怀疑,都是只身前来,虽然与几人打过几次照面,但为了不惊动文帝,倒是吃了不少各位的暗亏;你说如今,本督要不要讨回来?”
那几人眼神暗了几下,一人上下打量了莫良辰几遍,冷声说道:“是你?”
“呵呵,原来是有人认出本督来了,那大家也免了口舌之争;今日,你们降了,日后你们的日子还继续;不降,那可真要抱歉了;恐怕本督就要让你们去陪你们的主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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