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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罢,旖滟翻身下马谢恩,隆帝才又瞧向依旧端坐马上凤帝修,道:“三年前朕龙体有恙,若非谷主妙手回春,只怕早已龙御归天,五年前,我川州发生瘟疫,承蒙太医院老院判刘大人寻到妙方才得以控制病疫,刘大人便系出邪医谷,狄谷主今日能来中紫国,实是我中紫国之荣幸,谷主还请上座。”
自凤帝修醉仙楼下说出邪医谷主身份来,其入住盛府,隆帝便没少令王公公前往邀探问,便是今日盛会也是请了凤帝修,只是凤帝修一直都婉拒了各种邀请,此刻当着众人面,他自然是不能再拂隆帝颜面,闻言翻身下马上了高台。
场上开始有蹴鞠队表演,上头隆帝和百官等相庆,贤妃见众公子小姐们坐那里分明已跃跃欲试,便道:“皇上便莫拘着一群孩子了,也该放他们自由乐呵去了。”
贤妃言罢,隆帝扬声一笑,道:“贤妃娘娘心疼你们,都自去玩乐吧。”他言罢又冲王喜道,“对了,朕得那两匹汗血宝马,只怕这些孩子们都垂涎久矣,你带他们去试试,谁能驾驭得了,令宝马认主,朕有重赏,莫忘了先叫霓裳郡主试马。”
隆帝言罢,一众公子小姐们纷纷谢恩,早按捺不住性子众人一哄而散,女眷贵公子小姐们离开,百官等却依旧留这里陪伴隆帝交流感情。凤帝修刚刚落座,隆帝正劝酒连连,自不好此刻离开,眼见旖滟也随着众人和楚青依说话离开,他只勾了勾唇,倒不太放心上,执杯回敬隆帝。
楚青依,旖滟分明将他当弟弟或者说是手下对待,凭借楚青依,就算折腾死,旖滟也不会对他如何,根本不足为虑。倒是楚青依跟着她,他还不必担心旖滟会出什么事,何乐而不为。
旖滟是皇上亲封郡主,是太傅府堂堂正正嫡女,以前她口吃怯弱,不被众贵女们接受,可此刻又怎能和以前一样?又有她方才一番表现,如今多是京中贵女们想和她结识,朋友是必不可少,以前这些贵女们瞧着本尊被讥笑欺辱,多是冷眼旁观,但这没什么好责怪怨怼,世态如此。
此刻一群贵女拥上来自我介绍,围着旖滟请教骑马之术,赞叹她方才苍鹰舞,有些贵女还是以前跟着萧靥儿取笑过本尊,但旖滟都一视同仁,态度谦和,笑意盈盈,语气温婉,端庄大方地和她们交谈亲近。
旖滟本就是控制人心高手,只要她想,她便有办法和任何人成为朋友,收服这些贵女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不过片刻,贵女们便发现这个中紫国第一美女丝毫没有美人孤傲清高,相反她谈吐优雅得体,言语诙谐幽默,待人也落落大方,真诚爽直。一时间楚青依都被挤出了人群,就只见一众莺莺燕燕围着旖滟嬉笑玩闹,当真有众星捧月之感。
楚青依被挤出来,饶是他纨绔惯了,这会儿也不好往一群脂粉堆里扎,他从来没有想到,素来清清冷冷旖滟,竟也能有如此亲和力。素来女人一美丽便自命清高,招同性嫉妒和排斥,起码他识得美人多半便都是孤冷高傲,没什么同性朋友。好像和其她女子接触多了,便会掉了身价,显示不出高高上不凡了一般。
便是以前萧靥儿,长相不俗,号称才情出众,身边总也跟着一群诸如白如玉一样贵女,可萧靥儿那一瞧便是享受那种被捧着被追随感觉,拿绿叶映衬红花,跟萧靥儿身边贵女们显然也知道此点,皆是奉迎溜须,看萧靥儿将军府嫡女,和被翼王高看份儿上接近她,并非真心相交。
可如今他瞧出,围着旖滟这些贵女们,她们是真心因接触而喜欢靠近旖滟,何况,这么多贵女,队伍如此壮观,里头还不乏出身比旖滟高贵多几位贵女……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盛旖滟如今怎么就能男女通吃了呢!
楚青依想不明白,摸了摸鼻子,摇头一笑,转身自往贵公子那边去了。
旖滟和一众贵女随着王喜纵马到了另一个山坡,果然便瞧见了一大片草场,其间一群野马正肆意奔驰,亦有不少马儿或卧河边树下休憩,或是低头饮水,或三三两两地悠闲迈步吃草。
映了草地蔓延无边,天空碧蓝如洗,这一幕万马图端是叫人心旷神怡。旖滟勒马山坡上双眸明亮地扫了两眼便迅速地扑捉到了那两匹汗血宝马所。
那两匹马儿此刻正奔驰那上百匹马儿前,遥遥领先,赫然便如两个王者,带领着它们子民巡视领域,也享受着被万马追随尊荣和高贵。
这两匹汗血宝马一匹为银白色,一匹枣红色。两匹马相嬉着奔驰蓝天绿地间,比其它马儿长鬃毛迎风飞舞,那银白白练霜华,飞纵之间像有一缕银光流逝,光影变幻间又能瞧见皮毛上似有血光滚动,美惊人。而那枣红,因奔跑出汗,皮毛变地殷红滴血,阳光映照是红绚丽,远远望去像是一团火焰飞窜燃烧。且这枣红马,马面上一道闪电形白色鬃毛,竟和凤帝修胭脂如出一辙。
旖滟目光盯红马身上,勾起了唇角,旁边恰响起一个惊诧声音。
“呀,盛姐姐你看,那匹马都流血流成那样了,会不会死掉啊?”
旖滟闻言回头,却见王丞相府嫡女王明斐正瞪着圆圆眼睛死死盯着那匹枣红马,眼中满是惊奇诧异。她一言,令得众女皆笑了起来,王明斐似也知道自己问了傻话,脸上一红,嘟起唇来,小姑娘神情有些羞窘起来。
旖滟不由笑着道:“王妹妹先前住南方高城本家老宅,高城水道纵横,人人会水,可马却是少见,王家又世代簪缨,诗礼传家,妹妹今年又才不足十岁,对这汗血宝马不知细理也不奇怪。这汗血宝马不过是皮肤比一般马儿薄些,汗腺又较之寻常马儿发达,故而奔跑之后,周身血液流动,血管显而易见,故而便像是有血浆流出,因此得名。”
那边一位小姐听到旖滟话便掩唇一笑,瞧着王明斐道:“倘若真有血流出,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袭八百,岂不是要流血流死了?”
她话落,贵女们又发出一声声笑声,虽则这些笑多不含任何取笑讥笑意味,但那王小姐年纪小,显然面皮薄,又是簪缨世家,丞相府嫡出小姐,登时还是涨红了脸。
同样是解释,相比而言,旖滟话便不会叫人感觉尴尬难堪,反倒还能安抚她心。王明斐又驱马靠近旖滟了一些,抱着旖滟手摇着撒娇,态度却是比方才又亲昵了两分,道:“盛姐姐那匹白马真是好看,你选了它试驭吧,盛姐姐骑那银马上一定好看极了!”
她言罢,好几个贵女都附和起来,纷纷赞那银马漂亮,枣红马色泽太过殷红,瞧着血粼粼,着实骇人。
旖滟见众口一词都说那银白好,却是扬眉一笑,复才面带难色地道:“银白好是好,只是先前因一些误会,致使千安王世子银霜马毙命于太傅府门前,如今又有此银白宝马,想必沈世子也是惦念着呢,我虽喜欢但还是莫夺人所爱了。那红色我瞧也是极好,再说汗血宝马历来难以驯服,这会子我挑三拣四,一会子若是我哪匹都驯服不了,灰溜溜地回来,你们可都不准笑话我!”
旖滟心里本便是不喜那银白色,一来和沈璧,夜倾坐骑极像,下意识就有些排斥,再来那殷红若血马也莫名让她移不开视线,虽则她其实一向都不喜欢血颜色。
众女听闻旖滟话皆觉她以德报怨,倒是皆不再多言,只笑哄哄地催促着旖滟下去试马。一行贵女沿着山坡策马而下,她们远离,后头才有一队六个女子纵马过来。这六人中二人是千安王沈家姑娘,另有白如玉,剩下三人却也是寻常总跟着萧靥儿肆意欺负过旖滟。
她们到了山坡上,沈晴眯着眼瞧了眼纵马飞奔前头旖滟身影,冷冷一笑,转头便对妹妹沈雨丢了个眼色,两女同时驾马将神情怏怏坐马上白如玉夹了中间,沈晴劝着道:“好了,白妹妹便莫不开心了,不就是被盛旖滟给气晕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记得以前盛旖滟还妹妹逼迫下吞咽过发馊发臭泥汤呢,人家现还不是咸鱼翻身,扬眉吐气了?一次两次得失算不得什么了。再说,今儿便是骄阳公主不也那贱丫头手中吃了苦头,相比之下,你那点事儿真算不得什么。既然来了,便该好好游玩,你越是这样愁眉苦脸便越是提醒别人方才被羞辱之事,这又是何必呢。”
方才白如玉醒来,只觉丢了颜面,本是想先行离去,可沈家姐妹却拉着几个平日交好姐妹过来非要拉着她一起玩,盛情难却,她才会出现这里。
以前沈家姐妹和萧靥儿也是要好,故而她和沈家姐妹倒不算陌生,但沈晴和沈雨仗着出身王府,自视甚高,对她总是颐指气使,何曾像今日这样热情过。方才她还有些疑惑,现见沈晴和声细语地劝慰她,她心里便只剩下了感激。
那边沈雨见白如玉面色动容,便也笑着道:“以前我们姐妹只顾自己玩闹,疏忽了白妹妹,如今萧家抄家,盛旖滟又骗住了那群没脑子,就只剩咱们几个能瞧出她阴险真面目,她如今风头正盛,接下来岂能伺机寻咱们报复?所以咱们几个才是要抱成团,好好相处时候,白妹妹说是不是?”
沈雨言罢,其她几个正因旖滟变强而惊惶小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称是,白如玉听闻此话越发信任沈家姐妹,心里后一丝疑惑猜忌也烟消云散了。
此刻山坡下传来一阵惊呼喧嚣声,沈晴望去却是旖滟抓着马鬃竟直接跃上了那匹通身殷红滴血汗血宝马上,马儿显然发了狂,已带着盛旖滟向着东边山谷冲了过去。
将这一幕瞧清楚,沈晴勾了勾唇,拉了白如玉便道:“这处没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