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倘若真如主子所猜想,翼王殿下已经后悔,意识到了盛小姐与众不同,若他再改变初衷迎娶于盛小姐,岂不是如虎添翼?那样女子毫不输男子半分,必将成为主子棘手敌人,确实不能容翼王有反悔机会!
墨云听之,又是一震,忙道:“属下明白了,谢殿下赐教,属下这便往宫中传殿下命令。”
墨云离开,君卿洌将指间把玩着两片竹叶一笼收进了袖间,这才转身坐了桌旁,目光一转落了放置桌上青锋剑上,他手指抚过青锋剑柄,眼前晃过今日萧府门前旖滟几次夺他这剑情景,唇角不由轻轻一勾,目光忽而一闪,道:“墨玉。”
一道光影闪过,已有一个身穿黑衣身材矮小男子站了屋中背光处,他和墨云皆武功高强,皆是君卿洌贴身护卫,只不过一明一暗罢了。
他现身后,君卿洌却迟迟未言语,缓步走到桌前,他手指抚上那柄青锋剑,似留恋又似不舍,半响才道:“将青锋剑带去太傅府,等她从宫中回来便交给她,倘使她不收……你便将此物来历告之,别皆无必多言。”
墨玉闻言也是一怔,只觉主子今日当真是像变了个人,以前何曾瞧见过主子多看哪个女子一眼,今日非但为那盛小姐费心思,如今竟还送起东西来了,竟还怕人家不收,要他好生道明此剑好处。
主子这莫不是看上那盛小姐了吧,可是这看上姑娘不该送些花啊珠宝啊之类东西嘛,哪有送人姑娘剑道理,何况这把青锋剑可是先皇赐给主子,主子自小带着从不离身,如今明明不舍,何故竟要将这样重要东西送给盛小姐。
墨玉心中甚是不解,但他是暗卫,暗卫首要不是功夫多高,而是以主子之念,为自己之念,主子命令,对与错无条件服从,故而他即便不解也二话不说,身影一闪,恭敬地双手捧起青锋剑冲君卿洌一礼,纵身一跃没了身影。
皇宫,承恩殿中,吴太医已和另外两个太医回到宫中,正面圣回禀太子伤势。
“太子殿下受了极为严重外伤,失血严重已经昏迷了过去,虽是万幸没有伤及内脏,可是那伤口位腹部,创面又极大,倘若感染,伤势复发,必将危及性命,太子殿下如今又发起了高烧,情形极为不好,微臣等人商议后给殿下开了补血养伤之药,太子殿下得上苍庇佑定能逢凶化吉,只是那萧虎奸臣贼子,重伤储君,微臣等叩请皇上重惩!”
吴太医言罢,另两个太医忙也附和,隆帝如今不过四十不惑,虽是有些发福,但却眉目俊朗,一身明黄龙袍加身,自有一番威仪,他坐殿中龙椅上,听闻爱子竟果真伤势极重,面色登时便震怒起来,抄起龙案上茶盏便砸了地上。
茶盏四分五裂,天子之怒,无人能抗,下头随侍太监,一众太医莫不噤若寒蝉。隆帝砸了杯盏,尤嫌不够,又一掌拍龙案上,这才道:“乱臣贼子,实可恨,枉朕宠信有佳,竟敢当众剑刺储君,来人!”
顾皇后就坐皇帝下首椅子上,她比隆帝小了八岁,十四岁嫁人便怀上了翼王,如今她也不过三十出头,又保养得当,正是女子风韵成熟之时,她面若凝脂,额头饱满光洁,月眉下一双翦水瞳眸秋水汪汪,琼鼻玲珑却俊秀挺直,樱桃檀口,贝齿香腮,五官竟是颇为出众,是个难见美人。
此刻一身明黄凤凰归巢袍服是映衬她鬓发如云,将她眼梢眉角自带那股倨傲之色耀地加明显了几分,整个人雍容华贵中却有股盛气凌人冷傲尖刻之态。
盛旖滟和君卿睿婚事本就是先太后所定,翼王是她唯一爱子,她怎能忍受儿子迎娶个结巴草包为妃,不仅如此,她看来,儿子将来应君临天下,他妃子必须对他帝业有所助力才行,可盛旖滟却是太子太傅之女,娶回去也不能拉拢到盛易阳,反倒成为儿子拖累,平白占了儿子正妻名分。
故而她是纵容翼王去抢萧靥儿,谁知道如此重要时刻,盛旖滟那草包竟突然正常了,还跑去坏儿子好事。如今儿子去萧府抢亲一事世人皆知,可接着就发生了萧虎谋刺太子一事来,若真坐实了萧虎乱臣贼子罪名,世人将如何评论儿子,那是可想而知。
世人一定会说萧虎如此作为都是翼王指使,是要杀太子为翼王清出帝王之路来,这样话,将会让儿子陷入怎样被动地位啊!
故而见皇帝大怒,皇后再也坐不住了,忙道:“皇上息怒啊,兴许这里面还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萧虎早年救驾有功,一直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做出谋刺太子这样事儿来,何况还是当众谋刺,他这不是自取灭亡嘛!”
隆帝闻言却怒目盯向皇后,道:“倘若今日受伤之人是睿儿,皇后可还会如此说?”
皇后嫁给隆帝时,隆帝还没有登上皇位,她一直极为得宠,何曾被皇帝如此严厉对待过,她怔了一下,却吓得忙起身跪下,道:“臣妾自嫁给皇上,自问相夫教子,无愧于心,洌儿虽非臣妾亲生,可臣妾怜惜他自幼失母,待他之心和待睿儿是一样,臣妾身为一国之母,有劝谏皇上责任,臣妾即便因此被皇上所疑,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失察之下冤枉了朝廷忠臣,寒了天下人心。”
皇后说罢垂着泪,深深叩首,隆帝瞧着她,面色渐缓,可却也并不像平日一般亲自去扶她,只是淡声道:“洌儿是朕嫡长子,正统规矩不可乱,朕喜欢便是你懂事知足,人也贵本分,你能明白此点,朕自会一直疼宠于你,可你若是学那贪得无厌之辈,因朕宠爱于你,便妄图乱这江山社稷,朕必不会容情,睿儿一样是朕爱子,从小聪颖伶俐,甚得朕心,朕虽不能将这江山给他,但是却愿意宠溺于他,给他平常百姓之家那种父爱,洌儿虽瞧着冷漠,可他本性却纯善宽厚,相信只要睿儿能懂得尊敬兄长,即便有一日朕不了,洌儿也会善待弟弟,允睿儿一世荣华。”
君卿洌和君卿睿分庭抗争,隆帝又怎会不知,只是一个是嫡长子,是原配发妻留下唯一血脉,他虽和原配感情一般,可那却是他糟糠之妻,又侍奉过他先父先母,代他孝多年,他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破坏规矩之事,何况,嫡长子性情沉稳,智谋过人,确乃帝王之选。
可另一边却也是他心头肉,翼王从小聪明伶俐,嘴甜讨喜,得他疼爱,顾皇后自嫁给他,*,倍受宠爱,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做不知。
朝中大臣,见他不表态,也都见风使舵,此事上个个都装哑巴聋子,可没想到此事今日竟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捅破,是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呢,还是那丫头别有心机,或是那丫头当真胆大包天,他一会子倒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
只是不管盛旖滟为何就敢捅破翼王和太子相争这层窗户纸,如今此事既摆上了台面,隆帝便不能再睁只眼闭只眼,只能表态,不然党争只会愈演愈烈,出现乱国之兆!
所以隆帝此刻第一次冲皇后说了这样一番严厉话,而皇后这些年一直得宠,又见皇帝一直不表态,她心中自然是有幻想,觉着皇上心中对储君人选早已倾斜,故而此刻她听了这样话简直就如晴天打下一个霹雳来。
她面色一白,险些没瘫倒地上,她不能甘心,她是母仪天下皇后,她儿子本便该是皇位继承人,凭什么要靠别人要恩赐一世荣华富贵,她无法接受隆帝安排。
可感受到皇帝目光,她却不敢反驳,只咬着牙,一时未答,就此刻,外头传来了王喜通禀声。
“皇上,盛二小姐奴才已经带到,就殿外等候面圣,可是现便传她进来?”
皇后闻言面色一冷,她无法原谅盛旖滟今日去坏翼王好事,本来皇上明明就打算睁一只地任由翼王迎娶萧靥儿了,萧靥儿成了翼王妃,他们便掌控了萧虎手中兵权。可今日就因为盛旖滟跑去大闹,又胆大妄为地捅破了储君之争这层窗户纸,这才使皇上为安定人心,维护他帝王威信,这才不得不倾向太子。
都是盛旖滟,都是她!
这个贱女子,不仅已残破之躯肖想翼王妃多年,拖累她爱子多年,如今竟然还敢当众掌爱子脸,又坏爱子事,皇后此刻满腔怒火全都对准了正好出现旖滟。
她闻言开了口,道:“皇上,臣妾承蒙皇上不弃,恩宠多年已经满足,怎敢再肖想其它,洌儿沉稳老练,岂是睿儿能够比,臣妾不敢有非分之想,只要皇上能一直疼爱臣妾,宠爱睿儿,给他父爱,臣妾便是不做皇后都是满足。睿儿被臣妾宠坏了,可他是真心爱慕萧小姐,绝对不是因萧虎之故,睿儿那孩子本便懒散怕拘束,不耐政事,平生所愿不过四处游历玩闹,这点皇上还不知道吗。这次睿儿行事是欠考虑了点,可盛旖滟作为臣女,不仅当众掌皇家脸面,竟还口出狂言,胡言乱语,坏睿儿和洌儿兄弟之情,乱我中紫国朝纲,这简直是其心可诛,如今睿儿因她几句话蒙受不白之冤,为天下人猜忌,皇上若疼爱睿儿,便一定要严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女子,为睿儿正名,以平朝廷纷乱,大臣不安,也叫百姓们都知道,我皇室中兄亲弟恭,并无纷争啊。”
皇后花言巧语,几句话说好像朝廷中根本就没存过党争,都是旖滟胡说八道,挑拨离间,还乱了朝纲朝政,成了祸国妖女一般。
皇帝闻言不置一词,只是道:“皇后平身吧,宣盛旖滟。”
皇后私以为皇帝是默认了她话,她站起身重落座,目光盯向殿门,眼中阴毒之色一闪而过。
很,殿门被打开,一个纤细身影从殿外缓缓走来,宫灯照映那女子身上,她略低着头,背脊却挺直,每一步都走地极为从容缓慢,长长裙摆拖曳身后,宽大红色广袖随着她动作一起一俯地舞动身侧,裁剪得体喜服包裹着她玲珑身子,盈盈一握腰肢映着那挺拔身影,有一种违和娇柔和刚硬。
这两种气质柔和一起,竟不叫人觉着突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