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吃一点东西好吗?”床边,关翊航拿着一碗热粥,轻声哄着。
床上,钱莱神情恹恹地躺着,空洞无神的双眼,看了让人心疼。
“阿莱……”看她没有反应,关翊航继续叫她。
此时床上单薄的人儿,往关翊航相反的方向偏了下头。
“我不想吃,你出去吧,让我静一会儿。”钱莱疲惫地甚至不想睁眼睛。
事实上,从上次撮合陈佳儿与王浩的婚事回来后,钱莱就一直非常嗜睡,可她一睡着就会做噩梦,梦里全是方忱带血的脸。
那一声声,凄切哀怨的“阿莱……”搅得她心都碎了。
整整半个月了,半个月里,她半步没有踏出过房门,吃的饭都是关翊航送来,可是每次吃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钱莱现在很害怕睡觉,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些日子她的睡眠比有生以来任何时候都要多。
甚至有一次,为了抗拒睡眠,她静静坐在了窗户边,看着外面偶尔降落的野莺。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窗外的景色渐渐开始模糊,她似乎听到某种熟悉的声音,就仿若是沁人心脾的丝竹声,那样平静、安详……
再次惊慌的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冷汗淋漓,原来竟然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可怕的是,她又做梦了,又是同样的梦境,梦里依然是方忱凄惨的模样。
一开始,她以为是那只爱管闲事的狐狸在作弄她,可是这么长时间了,小狐狸一直没有露面。
最后钱莱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连阎王都看不下去她的所作所为,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在惩罚她。
“阿莱,你是在后悔么?”这时,关翊航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关翊航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你在后悔把自己给了我是不是?所以你这样不吃不喝,来惩罚自己,更是惩罚我!”
“为什么,你还没走……”没有转过头,没有回答他,钱莱却先质问,虽然是质问,但语气里充满了有气无力。
这十五天里,每当关翊航拿来饭菜,她吃一点后,就会开始赶人,他们每天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半个时辰。
钱莱知道,自己在故意躲他。
她对他说过的最多的话,恐怕就是:“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关翊航看到钱莱这副模样,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这样到底为什么,我和你说过,我没杀方忱,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不再用方忱的死来折磨对方的吗!”
“方忱已经死了,死了,你这样不死不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明明那天回来,你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你总是这样,反反复复,让我连半点希望都看不到……”
关翊航把钱莱从床上拖起来,使劲摇晃着她,迫使她清醒。
“你现在又不说话,你不是最能说了吗?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不说话说明你又是在想他是不是!”
关翊航感觉自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你说做梦,是梦到他了是不是!每天哪儿也不去,就躲在床上,你就是为了睡着了以后,他可以出现在你的梦中,你就可以见到他了是不是!”
被她摇晃着,钱莱哭了,他轻轻为她拭去泪水。
“阿莱,我真的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你心里装着他。
“所以你不可以这样欺负我……说好了不骗我,我们说好了的!”关翊航也哭了,他紧紧的抱着她,想把自己的温暖传给她。
“如果非要折磨一个人,你折磨我好了,不要折磨你自己,我求你,已经十五天了,你已经折磨了自己十五天了!我们吃点东西,然后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求你了……”
明明是她不想吃东西,可他却本末倒置地求她。
钱莱的记忆中,关翊航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可是为何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的面前,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钱莱更觉得悲哀了。
没有办法,方忱的死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人的梦魇。
她的脑说要远离关翊航,为方忱报仇,为所有枉死的人报仇。
可她的心却说,相信他吧,抛开一切好好爱一场,也许这一切都是误会。
就这样,她的心和她的脑不停地在激战,最后她不能报仇,也不能和他相爱,所以她只能选择折磨彼此。
她无法从这个牢笼里挣扎出来,她无法忘记方忱的死,她更加无法忘记梦里他那痛苦的模样。
她无法解救方忱,即使他死了依然在受罪,她也无法解救自己,方忱的死就像一根缠在她脖子上的长绳,令她窒息不想再过下去。
所以她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又怎么能拯救关翊航呢?而且她同样也拯救不了。
“我要去看方大哥!”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大石头一样砸在了关翊航的心上,“啪嗒”一声,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碎了,他神色痛苦地放开了她的肩膀。
“我要去见方大哥?”她再次说。
好长时间过去,最后关翊航笑了,笑的淋漓尽致,他一边笑一边说:“风向云,他死了,我活着,你却一次次地在我面前提一个死人,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活着的我比不上一个死人吗?”
他生气地扔掉他手里的粥,激动的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一样,想要撕碎猎物的脖子。
他的力气很大,钱莱立刻喘不动气,但她没有挣扎。表情虽然痛苦,但眼神却平静至极。
“我要见方大哥!”凭着最后一口气钱莱再说。
这时关翊航松了手,连叫嚣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的眼睛暗淡下来,直至看不到一丝亮光。
他看着自己在钱莱脖子上留下的深深的五指印,愧疚的不能自已。
他在做什么,怎么会又控制不住地伤她!
本来她就不曾在乎过自己,这些不是早就很清楚了吗?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对她发脾气?如果见了方忱后她就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如果真的这样,让她见见又何妨!想了好久,最后他说:“好,我陪你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爱到底有多痛()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对她发脾气?如果见了方忱后她就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如果真的这样,让她见见又何妨!
想了好久,最后他说:“好,我陪你去……”
寒冰洞里奇冷无比,钱莱因为这么长间没有好好吃饭,脚步有些虚浮,关翊航小心的掺着她。
方忱的棺冢在洞的最深处。
他们两个人慢慢走过去,钱莱在看到方忱白皙的脸时,眼泪落下来,还没有滴到地上,便结成了冰凌。
关翊航看着钱莱的表情,手抚上心脏。
他想,如果钱莱能为他掉一滴眼泪,他宁愿躺在里面的是自己。
静静地看着棺材里的那个人,他除了皮肤异常的白皙之外,就像是睡着了。
关翊航轻笑,这寒冰洞果然是保存尸体的好地方。
这是关翊航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细细地观察方忱,有的时候,人生就是如此的奇特,这个男人竟然身体里流着和他相同的血。
同父同母,同一天生日,同是大将军,又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
真是不一般的缘分!奇特,不可思议,又是那样的令人悲伤欲泣。
方忱,我竟然是你的哥哥,这多么可笑啊,可这却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如果真有灵魂,那你的灵魂能听到我在呼唤你吗?你虽然死了,但你很幸福,娘亲与阿莱都在为你伤心,即便是你没有了呼吸,她们依然相信你可以活过来。
而我,明明就活在阿莱的身边,她却宁愿将我当成空气。
如果我可以拥有她们加注在你身上一半的爱,那我甘愿化作尘土,从此消失在这红尘间。
他的手探向棺材。
“你不要碰他!”这时,钱莱疯了一般推开他。
“他已经死了,你还要对他做什么。”
时间从此静止,关翊航机械地抬起头。
看着钱莱像老鹰保护小鹰一样保护方忱的尸体。
果然,她一直都不相信她,她从未相信过方忱不是他杀的。如果钱莱够细心地话,就会发现,此时这个男人的脸色竟然如方忱一般苍白失色。
虽然尽量让自己稳定心绪,可是他的心还是重重受了伤。
此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解释,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就干脆什么不说了罢……
“你出去等我吧,我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钱莱不想让关翊航在旁边。
男人苦涩的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僵硬地走了出去。
倚在洞口处,他拿出止痛药吃了一粒。
把布袋里剩下的药丸数了数,一共还有一个月零五天的量。
长恨嘱咐这药一定要少吃,一个原因就是有抗药性,副作用大,另一个原因就是制作这个止疼药的一味药材,十分稀有,长恨备用的已经用完了,只有遥远的南域才能找的到。
关翊航努力呼出一口气:阿莱,你对我这样残忍,那么一个月后,这些药吃完了,我要怎么才能笑着站在你身边。
所以,他究竟还是要从她的生命里消失的……
那个古老的神秘秘方——让洞里面的人复活的方法,终于追查到了,是时候拿回来了不是吗?
钱莱再次醒来,是在马背上,关翊航在骑马,而她在他的怀中。
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意识。
据关翊航所说,因为寒冰洞太冷,她又强撑着身体待在里面很长时间,所以晕倒在方忱的棺材前,是她把她扛了出来的。
“那方大哥……”钱莱钱莱首先想到了方忱,急忙开口。
“放心,他一直躺在里面,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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