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旁是何建国无疑,也不知道他是将计就计,还是因为对她的亲人爱屋及乌而一时大意失了荆州,不过苗然没有多慌乱,由现在的处境来看,还没到该慌乱的时候,不可否认,因为何建国在她身边,苗然的底气比往日更足了一些。
车子行驶在平坦的路上,根据声音和感受来判断速度应该不慢,车内除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引擎的声音,因为行驶的微震而晃动的插板声之外,车厢里还至少有四个人看管他们。
苗然静静的闭着眼睛,心里数着数,既然她还能醒过来,就证明苗炜没有马上要了她命的意思,苗炜抓她无非就是两点,一为苗家之财,二为惊天宝藏,或二者皆有,见到苗炜之后苗然就曾经怀疑过,只是没想到他这么雷厉风行,她还以为对方会试探一波的。
或许是她自作孽?如果她傻白甜的信了苗炜的话,就不至于被抓了?
懊恼期间,车子已经停下,海浪的声音,前面车门关闭的声音将苗然的思绪拽了回来,她放软身体,由着两个人抬着她下车,晃荡之中,手心里的手掌慢慢滑落,最后分开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手心似被挠了一下,暗中松了口气,她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大意的人。
谢天谢地,他们被关到了一起,苗然被何建国抱住,才慢慢的睁开眼,昏暗,不,黑暗的环境,完全看不出他们在哪,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地牢,直到眼睛适应黑暗,才感觉到身体下面微微晃动的感觉,他们竟然在船上?!
“怎么办?他是想把我们抓到那个岛上去吗?”由着何建国把她揽入怀中,苗然侧耳听了半响,确定了所在的环境,才叹着口气问了一句,要是被抓到岛上,他们不好脱身啊。
“不要担心,有我在呢。”何建国一边安抚她一边揉捏着手下柔软的小手,在她的掌心写了几个字,随即两个人陷入沉默当中。
苗然没想到那位让人第一印象很糟糕,后来更成了全车笑话的女干部竟然是自己人……所以那会儿她是故意调戏何建国,趁机交流了下情报?额,她以为管理一国安危的组织应该都是正经严肃的呢。
别说苗然,就是何建国都没想到,他去买饭的时候,那女人跟在他身后,他还想教训她一下来的,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将计就计,闹了女流氓的事儿,顺带水把车上另一个人搞下去带走,只是没想到苗炜会这么积极主动蹦出来,要知道他还只是在怀疑名单上而已。
等下了车,他就发现不对了,他们故意放着钓鱼的那根“线”竟然跟在苗炜身后,所以他推测苗炜就是那条鱼……
根据自己人的暗示按兵不动,静等这条鱼出招,结果就闹到他们夫妻俩成了鱼饵。
不过何建国也没那么担忧,他身后的人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不说,暗地里他自己的人也跟着呢,因为曹明宇,也因为上一次苗然回来的遭遇,这次何建国带的人可不算少,最关键的是,他们两波人身后,竟然还有另外一波不知是敌是友的人跟着。
船很快,一直到晚上送饭,苗然跟何建国才第一次见到人影,这一见却让她十分吃惊,对方竟然是双胞胎,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左边的拎着一个木头的托盘,右边的拿着一个铁皮水壶和两个木头碗。
何建国接过东西,顺便说了一嘴能不能点个亮,话音刚落,船舱顶端一盏黄澄澄的灯泡便亮了起来,乍然而起的光线刺激得苗然眼睛酸胀,差点落下泪来。
“苗小姐,六爷说了,您先委屈一下,到了地方您就能亲自看到您想知道的事情了。”左边的双胞胎对着里面的苗然说了一句,语调有点奇怪,好像很不适应说话,又或者不是本地口音的模样,右边的则一声不吭,把舱门重新关上。
苗然没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也不知道他们站在门前看管,还是来去无声,她捂着眼睛适应光线,同时把刚刚这对双胞胎跟当年假廖军身边那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红烧鱼块、锅塌豆腐,加上一叠子山东单饼,一壶的热水,苗然倒吃的挺香,也不但有下毒下药什么的,对方想要弄死他们,就不会送这些过来了。
何建国身上没离手的挎包还在,不过里面有一把匕首不见了,至于枪,苗然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收走,说真的,两个人结婚之后朝夕相处,日也相对,她都没见着他把枪藏在哪了,有时候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特殊藏东西的地方。
吃饱喝足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用手心写着字互相沟通着,船默默无声的行进着,有时候风浪颇大,有时候平静如地,双胞胎又送了两次饭,上船的第十八个小时之后,长长的汽笛声入耳,目的地到达了。
“也不知道国家是怎么允许这样的地方存在的。”苗然也是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儿,她猜测苗炜到的那个岛是彭家跟其他势力勾结的大本营,按说现在新中国进入正轨,这样的岛屿也该被扫平才是。
何建国倒是知道一些,不论什么时代,哪个国家,总得有点灰色地带,有时候官方都需要通过这些途经获得一些信息,何况是黑道绿林,海岸防线本来拉得就宽广,海上又风云莫测,一些具有天然屏障的海岛,即便海警海军想要围剿,有时候也是力不从心。
二人暗自猜测岛上的情况,谁也没料到他们根本没有登陆到地面之上,而是来到了海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六哥的不忿()
? 苗然的眼睛被蒙住,但是她能听见海浪滔滔,独属于大海的味道也刺入鼻腔,让没怎么在海边待过的她陡然生出一股亲切感来。
从脚步来看,同行的人数不少,可却无人说话,苗然也不吭声,被人搀扶着走,他们好像是走进了一个山洞,因为回声震震,随后又开始下坡。
走了五六百步,开门的声音入耳,那应该是一道铁铸的气阀门,听起来倒是有点像当初藏嫁妆那处的铁门声,不过苗然也不敢肯定,心里纠结了一下,若是这个门只能从外部打开他们该怎么办,等进了门之后,她的思绪很快就被打乱。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正前方是四个宽大的长方形玻璃窗,玻璃是厚重的那种绿色,看得出应该是特殊制作的,让苗然瞠目结舌的是玻璃窗外,竟然是深黝黝的海里,窗外应该是固定了什么发光源,将靠近窗户的鱼群看得清清楚楚。
苗然顾不得刚刚被摘了眼罩的模糊感,一眼不眨的看着那群色彩斑斓的鱼儿舞动着游过,又有偌大的鱼类只身跑到窗前耀武扬威,她忍不住抽了一口气,环顾房间里的人,他们竟然如此大手笔,将“基地”开辟在了水下!
何建国亦被惊住,不过他比苗然恢复的快多了,回神的同时已经把室内的环境观察完毕,并在心中列出了制敌计划,虽然暂时用不上,可伟人说过,要时刻准备着。
“震撼吗?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甚至还傻乎乎的觉得到了水晶宫了,等再一步了解这里,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你知道这下边踩着什么吗?”苗炜对着苗然一笑,走到玻璃窗前,用手指隔着玻璃描绘着,在窗前晃悠的鲨鱼,说起了旧事。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苗家人,更是彭家的接班人,但也只以为是一些地下的生意和人手罢了,毕竟新中国成立后,不管底下如何波云诡异,老百姓的生活还是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可他们这些白手起家的有钱人,夹着尾巴捐家产捐房子,帮着安定民心建设经济,结果还是一一被清算,在那会儿,他的心里埋下了不忿。
这一切在他要跟着外祖父全家离开故土,离开亲人,漂洋过海去“逃难”的时候达到了顶端,然后他的外祖父带着他来到了这个海岛。
苗炜这才知道他即将要接手的是什么。
“在这里,有着一座黄金打造的城池,只要挖掘出来,就可以买下一个小国,到时候我们便再也不用屈于人下,明明是凭借自己双手打拼出来的家业却不得不上交,分给那些好吃懒做只知道喊口号的蛀虫,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付出的血汗就变成了为富不仁?凭什么我们带动的经济就变成了资本主义?饶是破财也没有保住家里人的平安,那么为什么不把钱花在让我们安稳生活的地方?!”
苗炜的竭嘶底里让苗然有同情也有不解,虽然他说的是现实乱象,可这些并没有发生在苗家人,尤其是他的身上,在风暴涉及之前,他们都已经走了,虽然犹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可也值得庆幸,因为有太多的悲惨,太多的不幸发生在他们身后的其他人身上。
“六哥,你不记得爷爷说过的话了吗?大乱大治,这是每个时代必须经历的,黎明总会到来的,你若不甘,为什么又要回来呢?”在四伯母决定带着六哥跟彭家走的时候,苗晗就给出了苗家的一份财产,虽然没有留下的多,可就只凭着这笔钱,他们在国外也可以过上资本家的生活,又何必冒险回来?
“因为,我爱的人在这里,因为,你们在这里,小妹,你知道吗?大伯父,大伯母,堂哥堂姐们根本就没有登上船,他们在登船前被秘密抓捕起来,为的就是苗家的财产,大伯母和堂姐们受辱,大伯父和堂哥跟他们拼了命,最后被打死了……还有……她,他们,全都家破人亡……”苗炜的眼中含着泪水,说出了让苗然不可置信的消息,又指着在场的其他几个人,哭哭笑笑,脸上的神情悲怆又绝望。
苗然踉跄的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盯着苗炜,试图找出他撒谎的痕迹,观察了半响,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想起爷爷临终时候还嘱咐过要把那份家业交给长子长孙的大伯一家,好重振苗家兴旺,又想到慈善的大伯母和有些傲娇的堂姐,忍不住咬着牙呜咽起来。
这一刻,苗然真的有点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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