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难离,不管自己怎么漂泊,终归还是要落叶归根的,只有这种根才能给自己温暖!
……
这场雨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在短短两个多小时内,降雨量就达到了800毫升!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气象学的定义,二十四小时之内,降水量超过50毫米的,就可称为暴雨!像今晚这种级别的,应该称为什么,吴晨并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止是什么五十年不遇,或者百年不遇!
更悲催的是,此时正是南海大潮的季节!海平面比一般的溪流河流要高,海水倒灌进来,凶猛的洪水碰到瀚海巨力,只能回卷,掉头席卷了这片古老的大地!
吴晨他们县,几乎村村受灾。
刚开始的时候,零星有各村报上去的灾情,通过各级政府报到了县政府,值班人员也不以为意,本来嘛,台风年年有,岭南沿海又多雨,这都司空见惯了。
不单值班人员,甚至是书记县长,在接到有些镇一、二把手的手机通报后,也没太在意,只是指示各级要做好抗灾准备。
到凌晨时分,情况急剧恶化,上游蜂涌而下的河水,开始迅速入侵一个又一个村庄,有些地势较低的地方,拦水堤很轻易就被冲垮了,大水长驱直入,横扫而下。
很多地方发完通告后,就自行通过当地的变电站切断了电源,凡事只能通过手机请示汇报。
县政府的几个头头,在听到好几个嘶吼的手机后,这才重视起来,看来今年这大水来势汹汹的,跟往年的确有些不一样!
一二把手匆忙赶回办公大楼,召集各路人马,已经是有些晚了,洪水已经达到了老县城,在出海口处,与倒灌的海水遇上,迅速的漫过县城的河堤,全城开始积水,很多道路,车子根本就走不动!
任你书记县长在手机里拍桌子发火,很多局长也都没法赶到,只能在路上干着急!被催得狠了,干脆把车子往路上一扔,徒步前往政府大院,有些甚至还游了一段。
天亮的时候,很多老街道上,水面都超过一米多,县城也停电了,不少工作人员的手机打得没电了,却没地方充电,这就麻烦了!机构瘫痪,连下面什么情况都是不知道,更别提组织有效的抗灾,只能依靠当地干部各自应急了!
到了此时,书记县长也坐不住了!须知国法民意无情!这灾后清算起来,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那都是轻的!
接连往上拍出了四份急报之后,书记县长将能召集到的人手凑吧凑吧,留下几个工作人员,留守大院,居中联络,等待那些还没法到达的人员。其它人等,兵分多路,划区负责,奔赴各地一线去了!
尤其是那几个水库,还有海边渔村!更是重中之重,饶是两位头头有些不远,也只能亲自前往了。
对于这些情况,困在水中孤岛的吴晨他们,自然全不知晓,好在现在村里当家做主的,都经历过以前那种大运动、大锅饭的年代,对于村民的组织还是很有经验的。
经过简单商量之后,成立了救灾委员会,除了村干部以及一些抽调上来的组员外,将其它挤在孤岛上的村民,直接就按照以前生产大队的方式分队!当年的大队长、小队长分别负责本队成员的安置,清点人数,安抚情绪等等!
吴晨因为被重点照顾,就跟村里老人组的一干“大佬”们坐镇祠堂。轮辈分,这些老爷子们中,有些都是他的祖爷爷那一辈了!
外面的事情,全交给“后生仔”去处理,非常之时,简单粗暴,也没人讲究个方式方法,吴晨看得直咂舌,有时候霸道就是王道啊!看村长不是申斥这个、怒骂那个,还不是奉送一两个脚印!王八之气,无处不在,就差虎躯一震了!却很快就震住场面,虽然气氛还有点悲催,好在一切都井然有序。
那些老爷子们,对于村长的表现是大力赞赏,不枉了把这娃子从水果摊边上,给他弄了回来!话说当时去找他的时候,车票费可不兴报销!好在到了之后,几个老头二话不说,蹲在路边先狂啃了一通西瓜,总算是弥补回来一点!
“尼玛!这是要死人啊!上次马山湖崩,还没下这么大雨呢!”一个老头出口就先骂了一声,一点德高望重的自觉都没有。
听到马山湖几个字,吴晨很是无语,这是一个熟悉而又神秘的词语,他从懂事就没少听说,却都是语焉不详的,搞得神神秘秘,曾经在他幼小的心灵落下无数的疑问。
四十多年前的那场水灾,在座的,除了吴晨,都是经历过的。
“嘿,说那事干啥呢!”另一个老头抽着烟,口感不错啊,香醇够劲!这是吴晨敬的,得十元每包吧,跟自己平常抽的那种两块多钱的椰树,完全没法比啊!“晨啊,当时别说你了,就是你爸妈,也还是满地追鸡打狗的年纪!”
“是、是!四叔公。”吴晨点头应着,他刚刚把车里还放着的几条烟,全都拿出来“孝敬”这些大爷们。现在跟他说话的,却是他本家四叔公,村里出了名的老牌,过年时节,村里男女老少都好赌,四叔公就是做庄之人。
四叔公的话,倒是勾起了吴晨的记忆,那么些年的听闻,对此事多少有点大致了解。
当年也是这般模样,半夜里突然下起大雨,但是雨水没有这么大,本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没料到,不知道怎么回事马山水库就崩了,水势裹挟泥沙,沿着溪流冲刷而下。
在这种半泥石半水的流体面前,别说是人了,就是房子,也直接被推到,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当年村里死了不少人,吴晨的父亲也差点被卷走,洪水过后,村里就剩下三个孤零零的大寨,其它的房子,基本都被毁得差不多。
他们这还是算好的,在上游靠近水库的村子,更是伤亡惨重!有一个大村庄,近四千多人,水后只剩下不到十三户人家,这等惨烈,以至于到了吴晨小时候,村里人还是谈虎色变!
“其实啊,当年先生就说过,那年是犯了太岁!大灾之年啊!可惜那时候是不让说这些。”另一个老头囔囔的说道,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可仍然让人记忆犹新。
“不说是水库崩了么?”吴晨听这话,似乎还有隐情啊!老头嘴里的先生,并不是本地人,却是村里公用的风水先生,谁家老人过世了,都请他过来踏下风水。也有还在世的,事先看好地点,放上豆种,叫做“埋生机”,就连吴晨的名字,都是他给取的。
“嘿嘿,那也得看,到底是为什么崩了!”老头似乎一肚子话要说,却被四叔公打断了,“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呵呵,只要这次没事,就是老爷保好了!”
“其实,说说也没关系!小晨是个贵人!先生当年不也说过他是四柱金贵,五行不缺!”一个叫老爹的家伙,突然截断四叔公的话。
老爹是现在村里面辈分最高的人了,连四叔公都得让着他,他说完,又抽了两口闷烟,这才又说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这个老革命份子,压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了,我们这些人,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四叔公虽然一向强势,不过被老爹这一通说,也没敢顶嘴,只笑呵呵的说道:“既然要说,还是你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你亲历过,其它的都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第123章 湖崩之谜题()
“成!”老爹抽着烟,悠悠回忆了一下,脸色有些凝重起来,“那年的雨,没有昨夜这么大,但是时间更长!前一天就开始憋云,层层叠叠的,越垒越低,到最后,一坨一坨的黑云,差不多就在头上悬着,都觉着伸手就能捞到,整个白天都有如黑夜……”
众人听着老爹的话,慢慢的陷入跟他同意的回忆之中,只有吴晨努力在脑中构建,却怎么也无法想象出,当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只觉得阴森森的冷。
“一天一夜,就这样暗无天日的过来了,那时节,没有什么世界末日一说,但是却也引起不少的恐慌!等到当天午后,雨势逐渐加大,暴雨如矢,起先砸下来的雨滴,足足有拇指般大小,直打得瓦顶噼啪作响,这个你们都应该有体会的。”
老爹说完,见大家都默默的点了点头,就续说道:“当时我在马山水电站值班,白天就有公社干部过来,到了晚上一起守夜,后来又来了一群大兵呢!那时节,大家都还单纯,这些大兵是接到命令,要全力配合公社死守水库!”
“不是说没大兵么?”一个老头忍不住插嘴道,其实当年的情形版本颇多,当事人老爹却一直守口如瓶,大家只知道惨状,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不甚了了。
“屁!”老爹咕噜了一声,转头吐了口痰,用手背揩了揩嘴角,“那是革委会不让说!当年那些大头兵,就在我屋子外面蹲着,半边身子都在淋雨呢!我在里面冲茶,还招呼过他们首长进来喝过茶,好像是个连长什么的,反正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
“嘿嘿,提那么多没关的干嘛,您就说说,马山湖到底是怎么崩的,就行啦。”四叔公当年是村革委会的副主任,对这件事情多少有点了解,但是最紧要处,却是连他也不知道的,他是个老革命,国家的事,不让打听就不打听,能不说的就不想说。
“那天的雨,下了好几个小时,到了夜里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候,县革委会的谢副指挥长也赶到水库,召集大家开会,还是传达上面的指示,务必要严防死守,保护人民财产的安全!”老爹说着摇了摇头,似乎对此很不以为然,他才没管四叔公提醒什么呢,自顾自的罗嗦下去。
“当时,已经开始出现险情了,两个闸口不停地排水,后面那条小溪就给淹了,水电站总机房就在半腰上,也被水漫上了,通讯线路什么的都中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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