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秘闻录:长江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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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秘闻录:长江诡话-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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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血遁!如此看来,白衣人与曾煌是有脱不了的干系了。

    负剑者并未停手,而是往一个虚无之处斩去。顿时一声痛呼传来,那虚无之处也弥散出一蓬血花。遁阵最是难破,大多是一瞬间便消失,等人推算出从何而遁时,开阵之人早已遁走,但他却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窥得一丝破绽,虽然没有将白衣人留下,却也给予对方重创,实在是出人意料。

    负剑者看到结果,却是微微皱眉。我爷爷想的当然是将程克武与白衣人拦下,不过他也知道遁术无形无迹,他能出手重创,已是不易。

    那负剑者挂剑归位,走到我爷爷身边。这人穿着一件民族地区的短衣,飞眉入鬓,轮廓分明,看上去年岁也不大,只是眼神极为漠然,仿佛经历过无数岁月的老人。

    不待他开口,我爷爷气力已尽,又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爷爷醒来时已是在一处河滩上,远远听到有人呼喊,睁开眼睛,模糊了好一阵后才看到有几个人冲他走来。

    这几个人都是士兵打扮,其中还有一个卫生员,就是军队里的医护兵。他询问了我爷爷一番,是不是有骨折,是不是有内脏破损,四肢有没有感觉,几番询问后终于略略松了口气,将我爷爷扶起来,喂了些水和干粮。

    我爷爷询问才得知,这些士兵是阎励潜艇上的人。潜艇与我爷爷失散后,阎励将问题上报,上面派了几十个小队沿江寻找,时隔一天后终于找到了他。他问有没有人看到一个背着一把巨剑的年轻人,那几个士兵都说没有。

    我爷爷一摸胸口,隔着潜水服感觉到了祝融印,触到了老彭托阎励交给他的小竹筒,摸到了那块阴木,又在身下摸到了巫王短剑,这才略略放心。

    休息一阵后,他跟着那几名士兵回到了工地上,见到了阎励。阎励握着他的手紧紧不放开,虽然板着脸,眼睛里却尽是担忧,经过一番检查确认我爷爷没事后,才罕见地笑了笑。阎励是见惯了死亡的军人,却并不漠视他人的生命,让我爷爷觉得心头有些暖意。

    阎励说他们发射了鱼雷,但是不清楚有没有命中鳇爷,事后也没有找到它的遗骸。我爷爷觉得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他内心也并不想鳇爷就此死去。

    阎励又问程克武是不是牺牲了,我爷爷沉默良久,他回忆起与程克武一年多以来的点点滴滴,不禁百感交集。

    他不知程克武是死是活,甚至怀疑江底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实存在。但他掀开衣服,腰上一道深伤历历在目,阎励交给他的小竹筒中,又不知何时多了一只两界应声虫,两只小虫卿卿我我,形影不离。他只得感叹,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倒不如一只小虫来得简单快活。

    我爷爷对阎励说,这几天会整理出一份报告,请他务必交给杨老。阎励沉吟片刻,说这不适合,正好现在鳇爷的事情也解决了,也不需要留在这里,最好是让我爷爷亲自去和杨老说。

    杨老那会坐镇首都,两天后,我爷爷带着一份报告书从武汉转军用飞机,到了首都。当他将这份报告交给杨老时,杨老屏退左右仔细看完了这份报告书,沉默良久。

    这份报告书有两个重点,一是古族又重新进入了祝融官的视野,他们销声匿迹许多年后重又出现,在地下酝酿着阴谋。二是混乱的局势已经导致祝融官组织被暗中渗透,甚至像程克武这样的古族,竟然最大程度地接近了我爷爷,还差点导致祝融印丢失。

    这两件事情都极其严重,尤其是祝融印掌印人差点身死,导致祝融印几近丢失一世,更是严重无比。这份报告书立刻进入档案,被归类到最高保密层级的“黑卷”中,编号a00819,也就是极少为人所知的“皇爷庙事件”。

    事后“羲和”一边宣布程克武牺牲,一边动用雷霆手段彻查组织,内部会议中,杨老也力排众议,建议我爷爷则继续执掌祝融印。对程克武、曾煌以及白衣人的秘密追捕仍在继续。

    我爷爷后来又与老彭见面,将他送来的两界应声虫交还给他,又问那位背负巨剑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老彭则在这个问题上打了马虎眼。

    自此“皇爷庙事件”暂告一段落,然而在我爷爷心中,这只是个不算结局的结局。他一直隐藏身份,寻找程克武的下落,却一直没有结果。

    这一追寻便是四十多年,而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它又再次浮出了水面

第80章 余波未尽() 
静静听完这四十年前的故事,我的情绪随着爷爷起伏不定。

    我之前还时不时打断他,但听到后来,我已经深深地沉浸在故事当中,一时间觉得面前的老人熟悉而又陌生。

    如果你有一天发现,与你朝夕相处的人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你也许也会有这种感觉。

    这是个极长的故事,等我爷爷讲完这一切时,已经到了傍晚。一开始还有人好奇地看着我们这对聊天的祖孙,不过很快便无人在意了。

    天边挂着火烧一般的云霞,云霞又倒映在江水中,将长江两岸的人与物晕染得如梦似幻,颇有几分不真实。

    但我知道,我爷爷的故事绝非梦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爷爷这次碰到的对手,应该与程克武极有瓜葛,甚至就是程克武本人。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试探性地我我爷爷:“来找您家的,是不是与程克武有关?”我爷爷看着我,他在等我进一步说下去。

    “我也只是猜测,我看过几本犯罪学的书,那些书籍里提供了一个概念,叫犯罪模式dna。简单说就是一个犯罪者因为出生与成长的环境不同,奠定了他与其他人思维模式的不同,这种不同会反映在他们的行动上,就像基因一样鲜明。”

    “例如有的人仇视异性,对异性就有不同程度的虐待或者侮辱。有些人痛恨父母,他们的行为往往是对父母模式的模仿或逆反。程克武的风格是想三步做一步,一切都被他算计好了。他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祝融印还能以鲜血激发,这个漏洞导致了计划的全盘崩溃。”

    “这次您家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例外,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好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单从这风格判断,我觉得这件事情就与程克武有关,甚至是程克武本人。但程克武如果活到今天,应该也是个老人了”

    我爷爷微闭眼睛听我着,时而赞许地点点头,他本人是个杂家,对我的兴趣爱好也不多加干涉,一些我爸看起来毫无用处的东西,他反倒能接受。但他听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却补充了一句:“不对,他的身份是古族。”

    对了,程克武是古族!

    古族与人类外表极为相似,但身上往往带有一些奇怪的特征,例如程克武胸口的鱼鳞状鳞片。他们不仅极具修炼天赋,而且生命远比人漫长。

    我爷爷如今已是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但程克武也许并无多少变化。而且从我爷爷的描述中,我感觉他对复仇极为偏执,而且是个不相信任何人的独行客,与其他的古族都没有多少来往,别说是常人了,这也许是他孤儿时代留下的烙印。

    我反应过来,脑子又打了几个转,说:“这么一想,对您家下蛊的人还极有可能是程克武。只是我不明白,这程克武怎么学会蛊毒了。我爸说蛊毒向来秘而不传,就是在七十二峒苗侗寨子,也是最高层级的秘密,只有少数传人方才掌握。程克武虽然是古族中人,按照在江底布下水鬼大阵的白衣人‘必须带走他’的反应来看,应该在古族中还有一些地位,但功法这玩意毕竟不是脑子一拍就能想出来,而以程克武千里独行的风格,他在古族中的人际关系应该好不到哪去,那他的蛊毒手段是怎么来的?”

    我爷爷轻轻摇摇头,说:“有些东西你想到了,不过还是没有想到点子上。我与程克武扫荡巫王洞穴时,不是发现了一些邪门的古书?”

    我一经提醒,马上想起来了!那些古书中都是炼尸、夺魄之类的邪门功法,很大可能性还有炼蛊的功法,我爷爷并不感兴趣,但身为古族的程克武就不一样了。虽然那些资料作为“黑卷:皇爷庙事件”中的补充材料都给交了上去,程克武却有充分的时间接触它们,转抄个副本回头琢磨。

    我爷爷望着江面,叹道:“四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四十年?对古族来说,四十年却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他们在修炼上的天赋又远超我们,你说这四十年间又会发生什么事情?何况程克武对我下蛊用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鳇爷的鳞片。”

    我陡然一惊,想起张民第二次送过来的那个盾型东西,它突然破裂,从涌出许多白色的蛊虫,这才让我爷爷中了“生死阴阳鱼蛊”。一开始我还搞不清它是什么,没想到却是鳇爷的鳞片,难道程克武竟是拿鳇爷来炼蛊了?

    程克武已经够我们喝一壶了,要是再来个鳇爷,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那可是我爷爷当年都畏惧三分的庞然巨怪。

    “兵书上说料敌从宽,你啊,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稚嫩。”我爷爷眼神里有些责备,更多的还是关心。他说着说着,却骤然一阵咳嗽,人也往前面一栽!

    我连忙扶住他,幸亏我们坐得近,他才没有一头栽倒。我扶着他的背,让他靠在我身上,手摸上去却湿答答的,放在眼前一看,满手都是鲜血!

    我往他背上摸去,感觉他背上那一百零八根经天纬地的伏魔网,大半已经崩裂。我脸色大变,他在这云淡风轻地跟我讲故事,我听得入神,但他身上的生死阴阳蛊,却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挣脱。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爷爷不惜生命危险,也要跟我讲完这一大堆事情?

    突然之间,我想明白了!

    我爷爷不是在回顾往昔,也不是在虚耗生命,他是在告诉我,程克武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这个对手行事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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