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澈二话没说,将人一带,外头的马车随时候命,还真是出行方便。
比起在白家的时候,束手束脚,几个月都困在方寸之间。
白棠觉着自己更加喜欢这样的自由,阿澈护着她,却不拘着她,也算是很大方的性子。
“想好要做什么吃?”
苏子澈对吃食并不算挑剔,以前在天都城的时候,什么好的没吃过,嘴巴吃腻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吃过几次白棠做的家常菜,那时候在白巡村的时候,他就觉得口味不错。
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是他没有吃过的家常菜。
寻常百姓家都稀疏平常,不过他的母妃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进过灶房,开过油锅,没有沾染上一点人间的烟火气。
本来,他觉得这些都再正常不过。
直到遇见白棠,原来那些原来根本与他无关的日子,却是他渴望的。
其实,最重要的不是你在做什么,而是和什么人在一起做。
苏子澈想到这里,侧过脸来看着白棠,他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他。
“怎么了,忙着出门,却还没有盘算好?”
白棠分明有点点小慌乱,把视线收回来,阿澈的侧脸也好看的紧。
她看得有些出神,居然忘记出门到底是要做什么。
“哦,我想做鱼,很久没有做这个了。”
白圩村旁边有福明山,却没有成规模的湖河,所以平时鱼虾吃的不多。
白棠会的那些菜式,倒是很少用得到。
荀陵郡的集市大,品种丰富,都是从四面八方运过来,要买活鱼是很简单的事情。
等到了地方下车,苏子澈一步一随跟在她身后,很有兴趣的看她在摊贩前走来走去,显然是在找最合适的食材。
“阿澈,你喜欢吃鲢鱼还是黑鱼?”
这么简单的问题,把他给问住了,苏子澈低头轻笑,他不能说,别说是鱼的品种,他连那些时蔬都分辨不清楚。
在这一点上,他对白棠是真的甘拜下风。
白棠一下子给想到了:“也对,你又不会下厨,哪里管的这些。”
“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
“你少来,要是我倒一罐子盐进去,你也喜欢?”
“盐是官货,不可随意浪费。”
白棠笑颜如花:“也对,家里头以前最困难的时候,吃盐都要算得很苛刻,因为想多省下一点点钱。”
她停下来,指着大盆中活蹦乱跳得肥鱼,让摊主称重,算钱。
摊主见她一个年轻姑子来买鱼,还是选了最大的一尾,很是诧异,不过再看到后面还跟着人,也不敢多嘴,连忙询问要不要现杀?
白棠摇摇头,将银钱付了,摊主用一根草绳从鱼嘴里穿过去,递过来,那条鱼还在挣扎,嘴巴一张一合的,尾巴一摇,力气大得吓人。
“还是我来。”苏子澈很主动,从摊主手中接过来。
他的个子高,那条鱼也赶上他半个人身高了。
而且很不给面子,直接甩了他半身的水渍,白棠都能想象他在纱帽底下皱着眉毛,想放又放不下来的表情。
那个赶车的过来,赶紧接过去,心里头嘀咕,这个姑子好大的胆子,居然让王爷替她提着鱼,那么腥的味道,王爷肯定不乐意。
摊主从后面喊住他们,白棠还以为是算错了钱,结果摊主跑上来,送了葱姜给她。
“想得真周到,省得我再去买了。”
白棠歪着头看他:“阿澈,柴米油盐酱醋茶。”
“看样子,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白棠又往豆腐铺,买了一大块水豆腐,这个可更加不方便拿,店家却自有办法,让她多给五文钱,送了个粗陶大碗,连清水带豆腐装里面。
她双手捧着,才走了两步,又被他拿走了,只用一只手就端的四平八稳。
白棠双手空空,三两步过去,选了两种水灵新鲜的蔬菜,直接要求回去了。
不回去不行,车夫手里的鱼,噼里啪啦甩尾巴,撑不得太久。
赶车的不让把鱼带进车厢,就挂在车辕旁边,一路上就听着大尾巴甩来甩去。
到了院门前,白棠倒是不客气,扯着嗓子把香菜喊出来。
结果,香菜来开门:“大姐儿,好大的鲢鱼。”
苏子澈想,原来别人都能分得出,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香菜个子小,力气大,白棠还专门看看她的虎口,抓住这么大的鱼,像没事人一样,还回过头来问要怎么处理?
白棠让她把鲢鱼摔晕了,开肠破肚,把鱼鳞都给刮干净。
香菜清脆的应了声,拖着鲢鱼跑得飞快。
白棠看看苏子澈,衣服上的水渍是差不多干了,但是鱼腥是免不了,他一点没动气,反而一副等着求教的样子。
“要是有合身的,应该替你换套衣服的。”
白棠笑吟吟的,先去把双手洗干净,然后选出一把锋利的薄刃菜刀,举到光线明亮处,眯着眼看了看。
眼角余光见到阿大从屋顶下来,阿澈像是关照了两句话,又很快离开。
苏子澈跟着她进来,鲢鱼已经清洗干净,就像白棠叮嘱的那样,鱼鳞刮得干干净净,一片不剩,有趣的是,鱼嘴还在张合,不肯就范。
第492章 你还嫌弃()
苏子澈探身过来看她准备下刀,唔,棠棠做菜不错,刀法却不怎么样。
算了,好人做到底,反正已经惹了一身腥,不在乎了。
他倒是豁出去,白棠就见他的手在眼前一晃,手中的刀已经落在他手中。
“棠棠,你拿刀的姿势不对。”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她往旁边站站。
白棠很好奇,咦,阿澈是要帮她做饭,太难得了。
“说吧,什么要求,要怎么做?”
“去头尾,挑出鱼骨,将肚腩另外放开,剩下的切成薄片。”
苏子澈虽然没有做过,听她说的很明白,手起刀落,先将头尾切下,放在一边。
白棠眼睛眨都不眨,看着他动作极快,鲢鱼的鱼刺不少,但是阿澈手腕轻点,粗细不一的鱼刺,纷纷挑出,堆在砧板边,半透明的一堆。
“棠棠,拿个盆来。”
白棠赶紧帮手,取了个大号的平瓷盘。
雪花鱼片,说的就是这种效果,因为刀法好,切得特别薄,每一片都像是透明,拎起来,都能照的出人影。
分成两排,整齐码在盆中,好像筷子一夹,直接能够送进嘴里含化了。
“怎么了,不满意?”
苏子澈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把双手擦了擦,不行,还是一股鱼腥味,要去井台边洗洗。
门口还站着香菜呢,看到,看到王爷居然在切鱼,王爷居然会切鱼,她不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所以做白日梦了。
“她吓傻了。”
白棠看着香菜的表情实在好笑:“阿澈,用这个搓搓手。”
她捻了一小撮香叶,这里又没有好的皂角,一双手不知道要洗多少次了,所以用天然香料去味才最好。
苏子澈将香叶在手心揉揉:“真的没味了,这个也可以洗衣服?”
“洗澡洗头都可以,在白家的时候,有个姓裘的婆子,最会用这些做女儿家平日擦的抹的,我同她学了几成,懂得里面的名堂,要是洗衣服,还是要加皂角。”
苏子澈见着她小脸粉嫩嫩的,忍不住伸手去捏。
“你的手都没洗!”
“急什么,我已经沾了一身水,你还嫌弃。”
“你去洗手。”
“等会儿去。”
两个人扭成一团,白棠被他圈住,哪里还跑得掉,生怕他把香叶末子抹她一脸,赶紧把脸往他怀里藏。
香菜好不容易才回过神,见两人笑闹成这样,脑子再次当机。
这个笑得如此灿烂的男人,真是陵王大人吗?
她慢慢扶着墙往外走,需要点时间,慢慢消化。
“香菜来了又走了。”白棠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往外看看,“好像被吓到了。”
苏子澈陪着她胡闹了会儿,心情大好,将人放开,自己去后院清洗。
白棠蹲下来,将炉火拨开,让火慢慢上来,大锅烧热,倒入上好的豆油。
趁着一点时间,先用黄酒葱姜,把鱼头尾加鱼骨腌制片刻,在沸油中煎成两面金黄色,再用水瓢,泼了大半锅清水,等着煮沸。
苏子澈洗完手回来,见灶房里已经是烧得热火朝天,见白棠正好将大锅盖打开,里面的鱼汤奶白奶白的颜色。
“我小时候以为这种奶白鱼汤要加奶羹,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要烧成这样的颜色,三个要点,一是鱼要新鲜,二是过油,三是要大火煮开,将颜色煮出来。”
白棠手中长柄木勺,将翻滚的鱼骨推动,以防粘锅底。
“等颜色上来,就可以转为小火。”
她把两种叶菜切成细末,加了酱料,淋上香油,放在旁边。
“阿澈能吃辣吗?”
她想一想,他体内还有毒素,少食辛辣才好,把略微清淡的蘸料放在旁边,另外刨了蒜茸,辣椒,做了口味重的,留给那三位做重活的。
鱼汤有了,还需要主食,白棠图方便,调了一碗玉米糊,使劲搅到上劲,用手抓起一团,飞快的往锅边缘贴上去。
很快玉米糊遇热定型,成了小圆张的玉米饼。
再转过身,白棠见阿澈连衣服外衫都换过,整个人只能用芝兰玉树四个字来形容才贴切。
原来,阿大急急忙忙回去,替他取换洗衣服了。
“棠棠,阿大替我拿了几件,我先放你屋中,最近你这里忙,保不齐会弄脏衣服。”
他不担心会弄脏,帮自己的心上人做事,再理所当然不过。
不过,他也没有习惯穿着弄脏的衣服,出现在别人面前。
别说是换衣服,就算是弄脏了直接扔掉都无所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