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抬手摸摸她的头发,既然爹娘都不太乐意让她同石永言多接触,那么她还是听话就好。
石永梅的半杯茶都没喝完,见她回来,啧啧作响:“白叔还是看不上我哥。”
“这话说的,石大哥才救了我爹回来,我爹心里头感激都来不及。”
“我不会说错话,白叔就担心我哥把你给拐走了,三年前,我哥闯了祸跑路那会儿,白叔把你锁在家里头,生怕你跟着一起。”
石永梅将花枝招展的一张脸凑到跟前:“可是,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跟着他跑,你没那个心。”
白棠被她说的心里头一跳,她和石永言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石永梅的手指,很轻的摸了下她的脸:“先不说这些,我把好事先告诉你。”
白棠拍开她的手,不喜欢这种故意的轻挑。
“生气了?”石永梅眯着眼睛笑,“阿棠,你长得那么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白棠板着脸回道。
“知道就好。你家缺钱,还很急,别说我不帮你,有个活,从今天晚上,一连三天,做成了,给十两银子,你去不去?”
三个晚上,十两银子。
好像特意为白家准备的。
白棠想都没想:“不去。”
石永梅呆了呆:“三个晚上,十两银子,你不去!”
“飞来横财,我不要。”
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白棠不是傻子,她知道阿梅不会害她,但是这条路,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
“大姐儿,大姐儿,快些出来送客。”徐氏在外头喊人。
“你再考虑下,要是想明白了,就来找我。”石永梅的手脚利索,从窗台又原路爬了出去。
白棠走出去,见徐氏手中还拿着那个银镯子,果然石永言不会收下这份薄礼,爹娘脸上挂不住,又觉得亏欠了个人情债,还都还不上。
“娘,屋外风大,你的咳嗽才好些,我送石大哥出去。”
白棠突然想到,娘是特意留了个机会。
至于是给她,还是给他,就说不好了。
“阿棠。”石永言站在院门口,一双脚迈不开。
眼前的少女,脸孔带着粉黛的颜色,眉眼如山水画般,秀丽可人,比三年前更加好看,更加叫人移不开视线。
石永言有些庆幸自己已经回来,在她及笄之前,在她还没有被旁人订下之前。
“石大哥,家中最近不太方便,等以后宽裕些,救父之恩,一定要再重谢的。”
“我不是要来讨谢礼,你家,你家欠了一笔银钱,如果你愿意的话……”
白棠没有等他说完话,抬起头来,莞尔一笑。
“石大哥,家中是欠了外债,不过我会想办法还清,如果问你借了,还是一样要还,就不麻烦多一茬事了。”
白棠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说到底,别人家的银子总是别人家的,她不想多欠一份人情。
三年前的白棠与石永言,是什么关系,她不想多提,在眼前的这个人,只是邻居而已。
“要是对方逼得太紧,你不要受了委屈。”
石永言其实带着十五两银子,对他而言,十五两虽然不是小数目,还不至于拿不出手,然而面对着白棠一双亮晶晶的眼,他明白,白棠心中自有打算。
三年了,她变了。
白棠微笑着将院门给关合上,一转身,徐氏站在门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娘,我没答应借他的钱。”
要借也不是这会儿,白棠的心思很透彻,石永言就住在隔壁,跑不了,要实在过不了这个坎,她再开口也来得及。
“刚才,我同你爹与他说了说话,倒是不像以前那么混账了,看样子是在外头长了见识,不再莽莽撞撞的,倒是我们多心了。”
白棠留意到,娘用了混账两个字。
可见在爹娘心中,是有多不待见石永言。
这个人,以前到底做了些什么?
还有,阿梅说他闯祸躲出去,一躲三年,她却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氏将银镯子塞过来给她:“这个镯子,大概也能值个一两。”
“这个是娘的陪嫁,怎么能随便用!”
“十五两银子,我与你爹又商量了下,实在不行,将这间屋子和地都抵出去,你早上说的很是,再苦不能苦了家里人,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白棠何尝没有计算过这笔账,屋子和地加一起是够抵债,那么以后呢?还了债以后,一家五口人,住到哪里,靠什么维持生计,难不成拖着三岁的弟弟,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再无安稳的日子可过!
她不禁又想到阿梅说的好差事,三个晚上,赚十两银子。
只要不是那一档子的买卖,或许可以试试。
白棠给家人准备好午饭,再打开抽屉,铁线草都只有一株,爹的伤势不轻,伤药是万万不能断的,请大夫来看,根本没有闲钱。
于是,她留了句话,说去山上采药,背着竹筐,匆匆就出了家门。
在村口,瞧见阿梅的红裙子,白棠的脚步一顿:“阿梅,你说的好差事,到底是什么?”
第8章 撑死胆大的()
石永梅上前来扯她背上的竹筐。
“既然要去做好差事,就别往山上跑。”
“我爹伤得重,我上山一次,花不了多少时间,阿梅,你照实了同我说,多苦多累的,我都愿意去,只要……”白棠咬了咬嘴唇道,“只要赚的是干净钱。”
石永梅的脸色大变,重重啐了一口,将竹筐扔在底下,发飙了。
“你嫌我脏是不是,你同那些碎嘴子的婆娘一样,看不起我是不是!”
白棠见她一双柳叶眉都快竖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也不做声,自己捡起竹筐,闷头往前奏。
反而是石永梅按捺不住,见她走得远些,用力跺了跺脚,追了上来。
老大不客气的扯住她的辫子,白棠的头皮都被扯得发紧,两个人都不开口,呼吸急促的看着对方。
谁都憋着一口气。
“你,你就是个倔脾气,三年前,我哥喊你随他走的时候,你也是这个模样。”
石永梅想到过往,泄了气,松了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阿梅,我不是瞧不起你,是你自己多心。”
白棠将发辫拨到胸前,稍许整理:“我若是那样的人,你也不会对我这么好。”
“行了,行了,就是我多心。”
石永梅走过来些,帮她将竹筐摆正,低声道:“就是个好差事,镇上有个富户,姓余,你常往镇上跑,应该知道。”
白棠的确知道有那么一户人家,平梁镇离天都颇远,民风朴实,这个余家却是例外。
据说家里头曾经有人当过大官,卸任后,回到老家,重建了旧宅。
余家的院子,沾了平梁镇的一半大小,就算白棠每次匆匆来,匆匆去,见着那些画栋雕梁的,气派自然是不同一般。
“他家据说要摆个宴席,席间需要长相好些的女子斟酒端菜,你也知道平梁镇附近能找到多少平头正脸的,所以开了好价钱,说是合格的先给五两,做满三天再给五两。”
石永梅的一只手张开,在她的眼前晃了又晃:“你家不就缺十两银子。”
“只是斟酒端菜?”
石永梅冷笑着上下打量她道:“你才说相信我的。”
“是,我信你,等我上山下来,再和你一起去镇上。”
“傻阿棠,这么好的机会哪里容得等来等去的,我这就要去,你若是想替家里头挑了这副担子,就壮着胆儿跟我走。”
白棠听她快人快语的,挑不出错。
三天能赚十两,想必要赶着去的人,大把大把。
“行,那我随你一起去,回来再去福明山。”
石永梅听她总算松了口,笑着过来拉住她的手:“我就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跟着我,保管不让你吃亏。”
两个人快步往镇上走,还有大半个时辰的脚程。
“阿梅,你哥知道你要去吗?”
“我哥才回来,我也没必要同他说这许多。”
“三年前……”白棠很想趁着这个机会问一问,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爹娘避讳不谈,她偏偏又想不起来了。
“阿棠,你是怎么了,三年前的事情,你不是说不许再提的,自己又问起来,回头我一说,你又哭哭啼啼的,我可不想。”
白棠明白,要是再往下问,阿梅也是个人精,不要让她看出破绽才好。
“这不是你哥回来了,我才想多了。”
“我就知道,他回来就惹事,也是他运气好,若不是半路救了你爹,你爹娘这次也不能给他好脸色看,哪里还会请他进屋喝茶,一把笤帚直接轰出来了。”
白棠轻轻嗯一声。
石永梅冲着她挤挤眼:“我哥对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我才不信。”石永梅挽住了她的胳膊,咬着耳朵道,“没说让你做我嫂子。”
她笑得花枝乱颤,见白棠素着脸,没反应,赶紧的,自打圆场。
“我就一句玩笑话,你要不爱听,我不说便是,板着脸多不好看,等会儿见着人,怎么也要扯点笑容出来,才够格进了余家。”
白棠见她退让,当然不会多计较,一路上将余家宴席的事情问个仔细。
石永梅也是从她干娘那里听来的消息,那个妇人在余家做事。
余家要宴请贵客,消息却咬得很紧,似乎生怕走漏了风声。
这一次,统共要找二十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余家府中本来还有七八个。
“阿棠,你别担心,余家那些丫环比我们知道的多,既然来的是贵客,肯定巴结着往上凑,我们不过是去充充数,撑撑场面,没准脸都不用漏一下,就回来了。”
白棠并不害怕这些,若是与将阿悦卖给牙婆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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