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问清楚,见着母后气成那样,毕竟还是孝顺,赶紧过去,又是捶背,又是揉肩的。
“母后,既然是白棠的母亲,以后总是亲家,你老人家就别念着以前的旧事了。”
太皇太后其实吵得有些脱力了,被他捏了几下,轻缓适中倒是很舒服,但是一听这些话,又差点炸了。
“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她把女儿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报复。”
“报复什么?”
“让本宫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太皇太后,话不能这么说,我完全不知道我的女儿会和陵王相遇相识,我可以保证,这些事情,绝对绝对不是我安排的。”
“母后,她为什么要报复,总要有个原因吧。”
太皇太后还真是想不出来原因,她虽然很不喜欢医妃,医妃在宫中的三年,却没有和她正面冲突过。
正如医妃所言,甚至还两次将重病的她和先帝,从生死线上努力的拉回来。
她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这会儿才想到刚才对话中,尤为重要的一句话。
“你说,先帝身有重疾,而本宫和其他人都不知道。”
“嗯。”曲牧夷坦然的回答,“先帝也不让我和第三个说。”
“什么病疾?”
“先帝患有心疾,不是我的医术能够挽回的。”
“心疾,多严重的心疾。”
曲牧夷见太皇太后将信将疑的,伸出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太皇太后,心长在这里,大致是这个样子的。”
太皇太后紧紧抿着嘴角,死死盯着她看。
“先帝的心口,两瓣相合起来的地方,有个空缺,就像是在身体里面,埋着一颗发作就会死的毒药,然而,别人还不知道,哪一天会发作,或许就是明天,也可能是十年以后。”
第936章 不敢当()
“你胡说!”
要不是苏子澈及时握住了太皇太后的手臂,她能直接扑上去厮打曲牧夷。
“你居然敢胡说。”
“母后,先帝已经过世多年,她没有胡说的必要。”
“就是她害死的,是她。”
太皇太后简直就是不讲理,苏子澈明白的,有些女人之间天生就是敌人,恐怕他的母后和他的岳母,关系就是如此。
说起来,真是微妙。
他的岳母,曾经是他兄长的医妃,这一团糟的皇室关系,他就不能多想,否则脑仁疼。
“阿澈,你给我把这个胡说八道的女人抓起来,你可以的,抓起来!”
苏子澈当然不会真把岳母五花大绑,不过他也不想得到答案之前,再失去她的行踪。
“棠棠要是见到母亲,一定会很欢喜的。”
曲牧夷回过头,看着他,莞尔一笑道:“真聪明。”
“不敢当。”
“你这是不方便询问我几时离开,所以想用女儿来牵绊住我吗?”
“既然回来了,肯定想见见白棠,更何况,她是……这么好。”
曲牧夷的手,按在面纱上:“或许你说的没错,让她过来也好。”
“你先把先帝过世的原因说出来,是不是你下的毒,是不是!”
“皇上对我挺好的,我给他下毒做什么,要是真下毒,太医院那些人能看不出来?”
“太医院那群脓包,前一阵皇上被下了蛊,还不是没一个人敢接手。”
曲牧夷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得不行。
“你说,前一阵子,小皇上被下了蛊,谁做的?”
“阿澈,我不想和她说话,你告诉她。”
太皇太后一副置气的样子,可是曲牧夷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又舍不得放弃挖掘的机会。
她前两天,本来就病着,正好和这个不速之客冷战。
没想到,苏子澈不请自来,这一次,真是来得太好了。
太皇太后嘴上不说,心里是真心疼小儿子,当时为了反对他和白棠的婚事吵得那样,在她心里,却是一心一意要为他好的。
她不是不喜欢白棠,要是没有白棠的妙手回春,哪里有如今生龙活虎的儿子。
说真的,她没有太严苛的门第之见,只要阿澈喜欢,身家清白,其实比那些朝臣的裙带关系要强得多。
阿澈这些年,从来没有为谁动过心,能够有个让他逞心如意的女子,也是不容易。
可是,她只要想到白棠和曾经的医妃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关系,就突然全身都不自在。
皇上给暗示的时机又特别微妙,太皇太后以为白棠有事情相瞒,甚至说,就是故意隐瞒真实身份,前来陷害阿澈的。
等到阿澈赶过来,当年说了一番绝对没有退路的话,又拂袖而去。
太皇太后冷静下来,阿澈的本事,她很清楚,要是他想了解白棠的全部,那样一个通透的女子,绝对没有藏得住的事情。
如果,阿澈早早的就都知道了,那么何苦她来操心。
所以,隔了这些天,她已经想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有些年纪的人了,着了凉受了风,太皇太后生起病来。
这些年来,她是能不见太医尽量不见,就如同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在她眼里,太医院就是一群靠着各种关系,不见长进的脓包。
她勉强躺着,不知想到什么,再睁眼的时候,见着一个身形面条的女子,全身隐在黑色底下,不声不响的站在离她床头只有一尺的地方。
太皇太后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实在看着眼熟,要是连长相完全不同的白棠,都能被她看出和某人相似的话,正主儿出现的时候,她又怎么会看走眼。
“医妃……”
太皇太后一时半会儿的,压根没想起来医妃的本名,反正后宫上下都这样称呼,当时先帝护人护的紧,也没几个人见过医妃的真面容。
“别来~经年,太后可还安好?”
太皇太后在被窝里,直接一哆嗦,居然隔了十多年,连声音都没有改变一点点。
要是真想赶走医妃,太皇太后至少有几十种办法,她选择的是最无效的,恐怕是心底里,压根就想要留住人。
曲牧夷有耐心的,等着苏子澈开口
“是白家的白旗里,他同时用了催眠术,又给皇上下蛊。”
他偏心的把太皇太后才是幕后指使,给悄悄擦去了。
这件事情,太皇太后知道自己做错了,那么除了死的那个,就只有三个人知道才好。
“催眠术,下蛊。”曲牧夷低下头,重复念叨了一句。
“是阿棠救了皇上?”
“是,她留在宫中,为皇上施针,救回了皇上。”
“真像,真像啊。”
苏子澈没有听明白,什么真像。
“十多年前,我也救过先帝一次,也是有人下蛊,我用的也是施针之术。”
曲牧夷似乎想到什么,轻轻咦了一声,低声说道:“这些事情,小钟怎么都没有和我提起?”
苏子澈听见了熟人的名字,小钟?
“钟扶余。”
“嗯,就是这孩子。”
“他是你的人。”
“也不算吧,不过是半个徒弟。”
苏子澈埋了一肚子的问题,挑着最关键的那个先问。
“这十多年,你明明还在人世,却将白棠交给白岩夫妇抚养,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她,就是想要让她真以为你已经死了,还是为了生下她,才难产而死的。”
“你是想替她抱不平,说是我这个为人母亲的,心肠太狠硬,连亲生骨肉都不肯抚养。”
苏子澈在她面前毕竟是晚辈,怎么敢直接承认,哪怕他心里头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寝宫中异常宁静,怕是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太皇太后很久没有尝试过这么压抑的气氛。
似乎每个人都在等着一个开口。
忽然,在安静中,听到黄绢在外面有些慌乱的回话。
“太皇太后,陵王王妃来了。”
“白棠,她怎么来的?”
太皇太后飞快去看苏子澈,见其嘴角微微一点笑容,虽然依然没有开口,却已经有了一点胜券在握的坚定。
第937章 梦醒了()
虽然将白棠带来的人,没有说得很详细。
然而,最近这一步一步的事态发展,她心中有数。
该来的人总是要来,该发生的事情,一件也躲不过。
而且苏子澈先一步过来,她更加不慌不乱,换过衣裙,带着香菜进了宫。
进太皇太后的寝宫,白棠让香菜在外面等着。
“王妃,这个时候,我不放心。”
“阿澈也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香菜听见白棠选了她,没有带麦冬,其实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王府的消息都是相通的,香菜又喜欢多问,知道阿四早早被派往宫中蹲守。
阿四的武功,她没有正面交过手,也明白,绝对不输于阿大。
这样一个人都没有往回传消息,白棠被召唤进宫的时候,阿大紧张的不行,后面至少还跟着四个后招。
当然,这些都是秘密进行中,不会惊动到白棠的。
一路上,香菜偷偷查看白棠的神色,心底暗暗咋舌,要怎么说王爷疼王妃疼得什么一样,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居然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慌乱。
白棠仿佛是看出她眼中的意思,冲着她微微一笑道:“你觉着我应该怎么做,才更正常?”
“一般人会记得直哭。”
“哭没有任何的效用。”
这一点,香菜深有同感,就算没有武功的麦冬,也极少会流眼泪。
用麦冬的话来说,多糟践人的事情,早早都见过,真没什么可以哭的。
“王妃的话,着急王爷和太皇太后的安危,会要求阿大亲自保护,甚至会害怕。”
“阿澈在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害怕的。”
在福明山的时候,两人生死相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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