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团队里最有天赋最能演绎迷雾的舞者,却是根本没办法上台的阿雅。
他从阿雅初初展露天赋起,就不断的用她来激励美奈,美奈确实非常不甘心地更加努力了,可是两个小姑娘之间的关系却彻底僵了下来。
直到昨天,矛盾终于被激化。
团长在想什么薄野翎并不知道,她茫然地在帐篷群里转圈,不知道该去哪里。直到之前带她回来的那个女孩子看到她,带她一起回了她们住着的帐篷。
那个女孩子拿了东西就走了,剩薄野翎一个人在帐篷里呆着。薄野翎好奇地看上看下,在阿雅的小床上发现了不少东西,这个歌舞团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女孩们放在匣子里的收藏品从贝壳风铃到风干的骨质项链应有尽有,整个五大国的人文风情全都在一个小帐篷里藏着了。
晚饭的时候没有人来叫,薄野翎闻到香味才知道是在外面聚餐。男孩女孩们都聚集在一处,薄野翎也跟去吃东西,大家都各说各的,偶尔有人和薄野翎打声招呼,但没有人和她聊天说话。
吃了晚饭,薄野翎又回到帐篷里,她用手指绕着被单上垂下来的流苏,仔细看上面精致的纹绣。
“阿雅,今晚不去练习了啊?”陆续回来的女孩们看到薄野翎在,都有些惊讶。
薄野翎不知道要练习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去练习也好。”看薄野翎沉默,之前问薄野翎的那个女孩便讪笑了一声“美奈就不会一直当你要抢她的位置,不会一直对你摆着张冷脸了。”
薄野翎不明所以,只有点头。
这个帐篷里住了五个女孩,薄野翎的床在最边上。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聊天谈笑,虽然因为薄野翎今天显得不似以往寡言淡漠而多看了她两眼,却也没有邀请薄野翎一起聊天。到了熄灯时分,女孩们也逐渐睡去。
第一次睡在这样的帐篷里,薄野翎还不是很困。她嗅着被子上的肥皂香,在小床上翻来覆去。她在想阿雅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现在是不是睡在她的床上,今天有没有碰见她的朋友,有没有回应大家对她的善意。
她会不会不知所措呢?
想着想着,薄野翎就渐渐困起来,她打了个哈欠,睡意袭来reads;。
那是一片绵长又沉默的黑暗,随后一阵尖啸的风响起,薄野翎眼前闪现出跳跃的火焰。她被吓了一跳,却发现自己无法闪避那熊熊燃烧的火,那火苗蔓延上她的身体,吐着火舌舔过她的脸。
耳边响起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眼前的镜面有些扭曲,却映着一个灰暗颓靡的世界。灰色的视野是一个小女孩,她上一秒还在接下薄野翎手里的零食并朝着薄野翎微笑,下一秒就毫不留恋地朝另一个孩子跑去。
‘她们都骗我,她们说了不会不理我,会和我永远是朋友。’
‘我相信了,我很高兴。’
‘但她们还是走了。’
‘阿雅做得非常棒。’一声激昂的赞扬打断了阿雅的声音,薄野翎回头,看见团长站在舞台边。他拍着手,语气和表情都非常激动,并转身道“看到了吗?美奈,像阿雅那样做。”
团长身后的女孩子,点点头露出一个笑。
眼前的场景不断变换,只有团长的赞扬越发分明和热烈。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慢慢长大,眼神越发冷漠。
周身的镜面突然被什么打碎,碎成一块一块的玻璃落在地上。薄野翎感觉到自己在一片晦暗的地方旋转,她的脚尖转出了血,下腰的时候小腿有些痉挛,她累得要命,可是她还在起舞。
团长说我可以。
迷雾。
‘别做梦了!’从门口走进来的少女面部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她冷笑了一声‘你练了这么久,团长有说过让你上台吗?’
‘你知道为什么你跳得比我好也不可能上台呢?因为你不好看。’
‘你知道为什么大家在一起你也总是一个人呢?因为你不好看。’
‘你知道为什么外出时候大家都装不认识你呢?因为你不好看。’
‘你知道为什么永远不会有人回应你的期待呢?因为你不好看。’
‘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没办法反驳我呢?因为你知道你是个丑八怪。’
深夜,薄野翎乍然醒来,她在床上坐了一会,然后摸黑下床。薄野翎对这里不熟,在帐篷堆里找不到洗手间在哪里,于是披着月色去了路边的公共洗手间。上完厕所,薄野翎在水槽边洗手,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在木叶的街头游走,所有人都在避开她。
她必须低下头,才能混在人群里,才能不接受任何人或怜悯或惊惧的目光。
可是阿雅每天都在经历这些。
这个叫阿雅的姑娘,并不是个坏女孩。她收集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有风铃也有骨质项链。她觉得自己丑陋吓人,所以总是低着头走路。她原本也有朋友,可是她也知道朋友才伤人最痛,她害怕每一个会伤害她的人,所以她拒绝所有人的接近,只有她自己才不会伤害她自己。
她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她敏感,安静,通情达理,但是没有人心疼她,纵容她,为她委屈或难过,所以她最后选择丢弃她自己。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
第八十八章()
“停!”团长按停音乐,皱着眉头“阿雅下来,其他人继续。”
薄野翎从舞台上跳下去回头时正好能看见美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样子。对于薄野翎的失常她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幸灾乐祸,只是和平常一样冷淡漠然。
“怎么回事阿雅?”团长把宣传单卷着成一团敲了敲他的手心“你今天一直不在状态。”
薄野翎微微低着头,阿雅的身体对于任何柔韧程度的舞蹈动作都游刃有余,可是薄野翎确实第一次接触这种舞蹈即便她记忆力好到能够将整支舞记下来,但演绎起来总归没有阿雅做得好于是在团长看来便是她不在状态了。
看薄野翎不说话团长想说什么也忽然觉得有点累了。他挥了挥手,让薄野翎自己先去一边调整一下。
薄野翎钻出帐篷深呼吸了一下外面清新的空气。她踮着脚转了一圈完全模仿着美奈优美的身姿,可她即使是学到这种程度了团长还是觉得她状态不好。
阿雅以前一定跳得很好吧。
薄野翎无所事事地呆在外面思考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外面那些正在忙着后勤的人便叫她过去帮忙。几个人看她不太高兴,七嘴八舌地问她怎么练到一半就出来了他们窃窃私语了一会,好像就笃定了身为后勤组却能陪练的阿雅被团长厌弃了,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滚回后勤组这件事,丢给薄野翎一只桶让她去打水。
薄野翎懵懵懂懂地点头,捡起木桶就往河边去了。
去的时候还算轻松,可木桶里装满了水差点拖不上岸的时候,薄野翎就察觉到这件差事多费力了。她提不起装满水的大木桶,只能慢慢朝后面拖,紧抓着木桶的手心被硌得红红的,没走几步桶里的水就晃出一半,她为难地看着,还是又回到河边去接满水。
吃力地用木桶来回好几遍装满了临时用的水缸时,已经快到中午,薄野翎的手有些肿,又酸又痛。后勤的负责人虽然有些不满她的速度,但看她安安静静并不抱怨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
饭后帮忙打扫洗整,薄野翎一个人提着小水桶来到早上练舞的帐篷。这顶又高又大的帐篷里有个被组装起的舞台,舞台并不供练习用,她的任务就是把这里擦干净。
薄野翎跪在地板上来来回回地擦着,她的手指被泡得泛白,落了些皮,但很快就把舞台擦干净了。薄野翎洗好抹布,伸了个懒腰,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有些脏了,又在擦地板时被弄湿了许多,刘海乱糟糟的,整个人看上去糟透了。
薄野翎看着自己,又看了看刚被擦干净的舞台,然后脱下了布鞋,赤脚踩上了高台。
她回想了一下今早的练习,然后舒展开身体。即使薄野翎对于舞蹈之类很生疏,但是这具属于阿雅的身体却似乎带着深刻的记忆,每一个辗转腾挪都恰到好处,衣袖轻飘,细节里盛满赏心悦目的美。
薄野翎不知道阿雅曾练习过多少遍,可是一曲落幕,她跳得再好,只能呆在黑暗的地方注视美丽的舞者和喝彩的人群。
下午的时候,薄野翎终于找到空闲可以去村子里,她换下了脏衣服,径直去往她的小公寓。可是薄野翎还没走到,就在路边看见了她正要找的人。银发的少女纤细美丽,她站在那里就根本无法不注意到她。她正在和路边的小贩说着什么,而后有些羞涩地微微笑起来,路边有人和她说话,不时地冲她傻笑,那个女孩子害羞又不知所措地微微低头,捏住了白色的裙角。
薄野翎孑然一身地站在街角,注视着那边的热闹。
那名站在众人中心的少女似乎已经结束了和小贩和聊天,接过刚买的物件,方才转身,却望见了大喇喇站在街角凝视她的薄野翎。她笑容一顿,又扯出一个笑佯装无事,背对薄野翎的方向匆匆离开。
“等等!”薄野翎急忙追上去,她快步奔跑,很快就一片小树林截住了阿雅“阿雅。”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一片片光斑,银发的精灵神态迷茫,语气温吞“你在叫我?”
薄野翎一怔,眼前的少女犹如镜子里的自己,那种单纯的神态和语气,和薄野翎往日毫无差别。
“那个,你有事吗?”大概是看薄野翎愣住,阿雅再次开口“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阿雅绕开薄野翎,继续朝安静无人的小路另一端走去。
炽烈的阳光被东南方向来的云层遮住,一连热了好一段时间,夏天的雨姗姗来迟。路边的草丛只剩一两只蝉在叫,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在耳边也无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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