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不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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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 第2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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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就在袭人一行将将走出月港地界时,一个震惊了月港人的消息开始自邬家传出。可惜的是,袭人等人却错过了这个消息,倒又衍生出多少叫人唏嘘不已的后事来。

    这消息说来是桩喜事,只是这喜事颇有些叫人费解。

    “刘师爷,事关三妹妹闺誉,万万不可言语调笑。”

    宝玉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摆手冲跟前的刘襄郑重理论着。

    “宝二爷,您怎地还不相信?您快收拾了,前头邬家的求亲使还在等着。”

    刘襄说着话,又扭头吩咐一旁已被吓傻了的茗烟,叫他赶紧给宝玉穿上大衣裳,好去见客。

    茗烟儿咽了口吐沫,回过了神儿,看着宝玉道:“二爷,想来刘师爷不会拿此事打趣。那邬家必是见咱们三小姐人才出众,这才起了求亲的心。这是好事儿啊二爷,三小姐若嫁了邬家的大爷,咱们两府就是亲家了,那二小姐她们也是邬家的亲戚。这……这世上哪有关押自家亲戚的道理?想来,几位小姐们不日就能回来与二爷团聚了!”

    茗烟儿越说越高兴,赶着去里间扒拉着宝玉仅剩的几件衣裳。

    “师爷!此事荒唐……我三妹妹,难道是和我当日一般,存了舍己救人的心思?不行,师爷快去回绝了那邬家,这亲事做不得!”

    宝玉经了连日来的变故,所思所想已不似从前那般单纯,他一想到探春要嫁入邬家,就觉得这是要送自己妹妹进狼窝。

    茗烟儿捧了件大红的外袍出来,口中喜滋滋说着:“幸得小的机灵,贴身包袱里不忘包着二爷最新的一件儿好衣裳……”

    但他抬头见宝玉脸色晦暗焦急,不由就住了口。

    刘襄叹了口气,劝解了宝玉一番。

    “以老朽之见,恐怕这亲事乃贵府三小姐主动提及的。二爷有所不知,那邬家此前也曾先后向你宁姐姐与三妹妹提过亲的,只是都落空了。如今三小姐定是借机使力,为彼此寻了个和缓的台阶与桥梁。邬家既然接了这台阶,一脚踏实了这桥,想必,也是真心实意要迎娶三小姐,并向咱们示好的。”

    见刘襄如此说,宝玉并不信服,但他略一思索,便伸了手叫茗烟给自己先穿衣裳,口中又问道:“邬家如此蛇鼠两端,不怕叫太后知晓了,最终成了风筒里的老鼠?”

    刘襄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嗤笑道:“他邬家乃是做惯了贰臣,自然知道该如何欺瞒、搪塞主上。想来,他们必然已上书太后,只说结亲不过为了假意和缓与我军的关系,以便驱使我军共御外敌。”

    “哼,太后岂是无知妇孺?邬家这是自掘坟墓!来日太后若稳了天下,必会与其清算,若太后败给了顺王爷,他邬家也一样难逃一死。我虽年轻,却也读过几本史书,凡做贰臣的,又有几个好生收场的?师爷,这般人家,我三妹妹如何嫁得?我这就出去回绝了他们。”

    “不可。说了这许多,我当二爷已明白了,谁知竟还糊涂着。三小姐既有此胆识计谋,咱们何不好生配合她将这出戏演下去?”

    刘襄抬手止住了宝玉的冲动。

    茗烟儿听不太明白俩人的对话,却也知道那邬家不是个好人家,探春嫁了过去,怕是过不了什么好日子。可探春的性情才干,在她替王熙凤理家的那段日子里,却是府内尽人皆知的。

    他手上利索地给宝玉整理着衣裳,见宝玉急着又要反驳,就不由出声道:“二爷,小的斗胆插一句,你细想想,咱们家三小姐可是个任人欺负的?连她亲姨娘行事不庄重,都能叫她当众驳个哑口无言。满府里的小姐,连宝姑娘这些亲戚都算上,谁屋里整治得能有三姑娘的秋爽斋清净,那是水泼不进,针扎不透啊。就连老太太都说,咱们三姑娘若是个男儿,领兵打仗都保管能令行禁止。小的再大胆说一句,若邬家求娶的是二小姐,那这亲万万应不得,嗯,不是小的小瞧了二小姐,只是二小姐性子木讷是人尽皆知的,常言道,人善被人欺……啊,呸!奴才不是说三小姐不善……呸呸呸!奴才要说什么来着?”

第326章 (3)柳暗花明造化各异 天上人间殊途同归() 
茗烟东一句西一句的罗嗦,倒把气氛缓了下来。

    刘襄心里一松,接口道:“贵府三小姐如此贤能,那便更好了。”

    他说完,忖度着宝玉的神色,见他仍是决绝,便叹气道:“原不想同二爷说透的,唉……宝二爷,咱们方才说到邬家如此反复,将来不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咱们都能想到的事,那邬家满府难道都是蠢的,想不到此处吗?他们既想到了,为何还如此做,二爷可明白?”

    宝玉闻此一问,不由低头思索了起来。

    “师爷是说?”

    宝玉悚然抬头,望着刘襄,刘襄观其神色,缓缓点了点头。

    “不,如此一来,我三妹妹处境岂非更加凶险?那西施、貂蝉岂是做得的?”

    茗烟见俩人又打哑谜,傻傻问道:“什么西施、貂蝉?三小姐为何要做她们?”

    刘襄上前携了宝玉的手,稳住他道:“二爷糊涂,贵府三小姐品性高洁,哪里堪比西施、貂蝉?若比,也当比昭君才是。如今国难当头,若三小姐不惜己身,换得天下太平,来日必会留名青史。”

    茗烟听得越发糊涂了起来,昭君出塞的故事他是在戏文里听过的,难不成三小姐不嫁邬家了,要学昭君去和亲,转而嫁给海上打来的西洋红胡子鬼怪?

    一想到那些传闻里生吃人肉的西洋鬼怪,茗烟就打了个哆嗦,拽住宝玉道:“别,别叫三小姐嫁给西洋鬼!”

    宝玉见茗烟不知所云,瞪了他一眼,袖手对刘襄道:“天下太平时,掌权享乐的多是男人,如今强敌环伺,竟要靠一个女子维系平安?我幼时常说男人是泥做的,污浊不堪,人都笑我愚顽,如今看来,我说的竟还不够明白透彻。这世上有些男人,竟连泥都不如,分明就是粪土堆就的。”

    刘襄顿时面红耳赤,宝玉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将刘襄给直直骂进了粪堆里。可是话已出口,宝玉也红了脸,便胡乱拱了拱手,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方才二人打的哑谜,茗烟听不懂,可二人都心知肚明。

    邬家敢蛇鼠两端,看似贰臣,实则怕是已经做好了乱中取胜,来日自立为王的打算。

    盘亘于月港多年的邬家,势力已经遍及附近海域上大大小小的岛国,此前中州繁盛,又有王子滕在上压制,邬家无心亦无力反出。

    可自当年摘星楼之变后,朝局便一直动荡不安,更兼昭德帝暮年昏聩,如今更是生死不知,中州已在太后与顺王的争斗中风雨飘摇,宛如残烛。

    更逢西洋诸国联军逼迫,王子滕兵力被全面牵制在外敌之上,这仗接着打下去,如果邬家使法子一点点消耗掉王家军和外敌,令他们两败俱伤,那最后坐收渔利的只剩邬家一军。

    就算顺王与王家灭了外敌后仍有一战之力,可他们的头号劲敌却非邬家,而是远在京都的太后。

    王家那时必不敢使出全力对抗邬家,只能转身先对上太后。

    邬家仍需做壁上观,看王家与朝廷派来的增兵再度争斗即可。

    届时中州因接连外乱、内斗元气大伤,邬家却一直拥兵自重,不管最后是谁坐上了皇位,他家都有底气与新皇叫板,至少占据东南几省,自立为王是指日可待的。

    甚而,皇帝轮流做,今年到邬家,也并非妄想。

    邬家既然所图巨大,那么,此刻他们便万万不会与王家及顺王提前撕破脸。

    刘襄算计更深,乃是存了让探春婚后深入敌营做前哨探子的念头,同时提前警醒太后一方邬家的狼子野心。再不济,到了邬、王两家图穷匕现之时,万一王家力有不逮,有了探春这个人在,两家更好坐下来和谈,彼此暂可相安,王家与顺王也好有喘息之机。

    只是,不管邬家还是王家,抑或太后、顺王,他们眼中都只有输赢利弊。至于探春,不过是颗主动送上手的棋子罢了。

    只有宝玉这样的亲人,才会把探春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痛,会苦。

    刘襄见诸般利益、大义都说服不了宝玉,倒叫宝玉骂得颜面尽失,不由也有些火起,但他到底城府颇深,也不表露,只是低头不语。

    茗烟见俩人说着说着好似起了龃龉,不由暗急,拉了宝玉道:“好二爷,你快向刘师爷赔个不是。咱们主仆连带着小蓉大爷,连日来都多亏了刘师爷照拂,这才吃饱穿暖。再者说,又不是刘师爷叫邬家来提亲的,二爷方才怕是急得油蒙了心,竟骂错了人。”

    茗烟说完,又拉着刘襄,自己直挺挺跪下求他莫生宝玉的气。

    刘襄扶起了茗烟,口中却半句话也无。

    宝玉僵在那里,若叫他赔礼道歉,他却不觉得自己方才之语有何不妥,且刘襄一直逼迫自己应下探春婚事,这叫他如何能妥协?

    茗烟急得抓耳挠腮,又跪在宝玉跟前儿哭道:“二爷!往日里,你和家里姊妹们一处笑闹,偶有口角,便不是你的错,你也赶着作揖求饶的。今日,怎就忽地起了犟筋?小的虽不大懂您二位说的那些话,但也知道二爷一心为了三小姐着想,可二爷再细想想,三小姐不嫁,那邬家难道就会平白无故放了她们回来?三小姐不嫁,二小姐她们一个都回不来,三小姐嫁了,只她一个回不来。两厢里哪个更划算,二爷算算这账?”

    宝玉叫茗烟说得愣了一下,神色间便有些松动,茗烟瞅着宝玉脸上表情,乘胜追击道:“小的还要大胆说一句,二爷只念着三小姐,难道忘了二小姐和四小姐?若因二爷拒婚,让两位小姐失了获救的良机,回头家里知道了,大老爷和东府里珍大爷该如何想?显见得倒似二爷只顾着自己亲妹子,倒置别房的姊妹不顾了……”

    茗烟不懂什么大局什么国事,他只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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