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不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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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 第2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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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边一得自由便头也不回地往外疾步而去。

    赵姨娘被踢得痛不可挡,见贾环走了,便顾不得疼痛,挺身想要站起追赶,谁知刚一抬身,便“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人便晕在了地上。

    “了不得了,杀人啦!”

    一旁妇人尖叫一声,紧跑两步出门去拉住了贾环,死活不让他走,只说他杀了人,要拉他见官。

    贾环又气又急,白着脸道:“哪里就踢死她了?多少医药费,我自给你便是,又报什么官?”

    最终,还是将他带来的客栈伙计出面调停着,贾环又将身上带着的六七百两的银票、碎银并金玉挂件等一应值钱物事皆抵给了老鸨,这才得以脱身。

    他出了暗娼馆的大门,窝着满肚子邪火想朝那伙计发作了一番,却又怕他将自己丑事说出,便强忍着一路飞奔回客栈,只想赶紧回去拿了彩云问罪。

    哪想到回了客栈之后,竟是人去楼空,彩云母女并随行车夫皆已踪迹全无。

    贾环慌了神儿,抓着酒楼伙计细问,这才知道,正是彩云给了这伙计钱财,叫他引着自己去的那家暗娼馆。

    “这娼妇!定是她早便自马道婆那里得知了我姨娘的下落,这才一心算计着我到了此处!真真儿好厉害、好狠毒的心计!”

    贾环痛骂着彩云,忽然又发了疯般将自己的箱笼都翻倒在地,在其间扒扒捡捡一番后就颓然坐倒,双目无神地发着愣。

    原来彩云母女将所有值钱细软卷了个干净,只留下了数个笨重箱笼并一些旧衣裳未曾带走。

    贾环在赵姨娘那里被讹走了身上全部银钱,现在又遭彩云卷财离去,真正是穷得身无分文了。

    一旁伙计叫了掌柜的来,见贾环如此模样,他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伙计更是鄙夷贾环为人,将他不给亲娘赎身之事说给了掌柜的听,掌柜的啐了一口,当即便将贾环撵了出去,又扣下了那些箱笼衣裳说要抵上房租。

    贾环失魂落魄地在客栈门前蹲到后半夜,这才想到要找彩云追回家私。

    可是在客栈内外打听了一番后,却半点线索也无,伙计们都说半夜里彩云就说自己母亲得了急症,便由自己的两个车夫驾了两辆马车,和母亲一起离开了客栈。

    “城门卯时才开,她们母女是异乡客,又能去哪里?爷不如去别的客栈瞧瞧,说不得便能碰见了。”

    有好心的伙计给他指了路,贾环便在料峭春寒里缩着脖子沿街走动着。

    但是彩云既有心,又岂能不算计周全?

    贾环只知彩云母女与自己一同上路,却不知彩云兄弟夫妻俩也随后跟了上来,直到这凤阳府内,彩云兄弟早便赁下了一个院子住下静等。而彩云算计着让贾环与赵姨娘碰了面,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母亲和自己兄弟会和在了一处。

    “你这孩子。他们不仁不义,你算计了他们一回,得了些钱财也便罢了,又为何要将他们害至如此地步?”

    彩云娘心善,知道了事情原委,便数落起了自己闺女。

    “妈!你可知,我若不如此算计他们,那今日在暗娼馆里受罪的,恐怕就是你女儿我了!”

    彩云趴在母亲怀里哭着说道。

    一旁彩云的弟媳,也就是昔日赵姨娘身边的小丫头搭话道:“妈哪里知道他们母子的下作?平日里瞧着浑似个人样儿,背地里真真儿是畜生不如。那赵姨娘每每说起咱们姑娘,都百般作践,贾环更不是个人,何曾在心里顾念过咱们姑娘一回?”

    彩云娘抱着自己女儿心疼地说道:“我这不也是怕你伤了阴鸷?何苦来着?”

第367章 (4)凤阳府贾环天良丧 平安镇宝琴折柳缘() 
彩云见自己母亲担忧垂泪,不由抬头哭道:“便是到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要问问那阎王爷,女儿不过以牙还牙,又何错之有?再者说,咱们难道不曾给他们母子留下活路?当日我故意叫马道婆将那买家说成凶神恶煞一般,便是想着万一赵姨娘稍存善心不忍将我卖给那般人家,我便也歇了手自回家去。可是,她恶心歹意,非要逼死了我才安心,那是她自寻死路,却也怪不得我狠心!还有贾环,不说之前种种,单说这回,我安排着让他们母子相见,便是盼着贾环良知尚存,能赎回赵姨娘。那么咱们自会叫人送回盘缠,好歹叫他们母子能走到月港。可是贾环是如何做的?昨儿夜里弟弟就在那暗娼馆守着,妈也听弟弟说了贾环行径的。妈,女儿自问无愧于心,若来日真有恶报,那也是天不长眼!”

    彩云娘抱着彩云,见她边说边哭,一时面色发白,忙安慰道:“不怨我儿,不怨。便有恶报,也该报在那恶母子身上。”

    一旁彩云弟媳道:“姑娘离了那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好多着呢!如今咱们又有钱,哪里快活不得?妈和姑娘好好儿的,只管跟着我们安心过富贵日子才是。”

    彩云母女听了这话方破涕为笑,这时彩云兄弟也带着车夫买了许多菜肉回来,一家子便在租来的小院儿里欢欢喜喜打算着今后的好日子。

    ……

    贾环恍恍如丧家之犬,在凤阳府大街小巷游荡了一整天,走得他腿肚子直转筋,也未见彩云一家踪迹。

    他又不敢去报官,唯恐被问出赵姨娘一事,先就被治个大不孝之罪。

    只是一天走下来,又水米未打牙,贾环这样的公子哥儿如何受得住?

    他思来想去,只得忍耻又摸回了客栈,求着掌柜的想先赊账,好吃顿饭。

    掌柜的啐了他一脸,叫伙计将他推搡了出去。

    贾环茫然站在街头,腹中饥肠辘辘,心中凄凉无奈,最后只得绞尽脑汁先想安身立命的法子。

    凤阳府一地并无贾环旧识,他又手无缚鸡之力,便是想寻个其他进项,一时也寻不来,末了,贾环左思右想,只得咬牙又去了那暗娼馆。

    他只说自己是来探看赵姨娘病情的,那老鸨以为他回心转意想要赎人,便叫人领了他进去。

    赵姨娘被贾环踢在了胸腹之间,恐怕是伤了肺腑,如今正卧在床上万念俱灰。忽见贾环来了,她也以为贾环这是悔了,又要来接自己,心中顿生希望,也没顾得细看贾环神情,便先按下了心中恨意,颤声问道:“我的儿,你可是来接姨娘出去的?”

    贾环连连点头,又说自己昨夜是糊涂油蒙了心,又说都怪那老鸨子下了自己脸面,叫自己一时气疯了这才对姨娘不敬。

    赵姨娘被他说得心中熨贴不少,眼泪汪汪地儿啊肉啊的叫着。

    贾环遂道:“姨娘,我这趟来得急,身上银钱仍是不够,你这里可还有银子,我这就拿了去给你赎身。”

    赵姨娘闻言顿时面色一黑,却又不敢对贾环发作,只得将气撒在那老鸨身上,恨恨骂道:“说是要给我治病,那老不死的把银子全搜刮了去!”

    贾环一听没了银子,顿时瞪眼问道:“全没了?”

    赵姨娘嗽了几声,艰难地点了点头。

    贾环抖着手起身,一言不发便开始自顾自地在赵姨娘屋内翻检起来。

    “你,你做什么?”

    赵姨娘躺在床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得恨不得滚下床来。

    贾环翻了一遍,见果然没有银子,便又回到床边盯着赵姨娘出神。

    赵姨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声问他究竟要干什么,贾环却眼珠子转了一转,蹲身就往床下探去。

    赵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恨骂道:“没人伦的畜生啊!竟连你娘的卖身银子也要贪了去,你还算是个人嘛?”

    贾环一边在床下摸索,一边答道:“姨娘所有的,什么不是我的?现下不给自己亲儿子,将来姨娘去了,难道要便宜了旁人?”

    赵姨娘听了这话,一歪脖子“哇”一声便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贾环浑做不知,只顾着将床下一块略松动的砖撬了起来,摸出了一个厚厚的油布包来。

    他从床下缩回头来,不顾赵姨娘翻着白眼儿,眼见得就要气死过去,只咧着嘴儿将布包打开来看。

    贾环见里头确是一包散碎银子,掂量着足有百十两,更是笑得嘴歪眼斜,对赵姨娘道:“姨娘好生将养着,我这便走了。”

    说完他便看也不看赵姨娘,将银子揣进怀中,扭头就往屋外走去。

    赵姨娘心中恨得发狂,猛咳了一声,然后拼尽全力尖声叫道:“贼!银子!”

    若她单单叫贼,或许此间人还不能那么快地赶来,可听见银子二字,谁不上赶着跑来帮忙呢?

    不过片刻,老鸨便带着打手将贾环围了个水泄不通,又将他身上银子抖了一地。

    “嘻嘻,咱们这里素来只听过偷人的,这偷银的,你还是头一个!”

    老鸨说完便叫人痛揍了贾环一顿。

    贾环吃不住,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儿,后又叫嚣道:“我嫡亲的姐姐是郡主!是郡主!”

    “哈哈……”

    老鸨和打手们都笑得捧着肚子,几个糙汉笑指着屋里的赵姨娘道:“是,你姐姐是郡主,那你亲娘莫不是王妃娘娘?哈哈哈,咱们倒有福,能睡过王妃娘娘,真真儿是好滋味儿呢。”

    赵姨娘直挺挺躺在床上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只觉头目森然,喉间似有什么勒得越来越紧,紧得她这口气再也喘不过来了。

    “嗬、嗬……”

    赵姨娘喉中诡异作响,双手在面前徒劳地抓举了几下便落在身侧,一张脸上现出青白死气来。

    临死之前,赵姨娘谁也没想,只忽然想到了那一年,她和可人一起跟着贾母回金陵。她们坐着船,晃晃悠悠间,贾珠笑着问她:“可还坐得惯?”

    贾珠那张温柔清俊的少年脸庞纤毫毕现地出现在赵姨娘眼前,她使劲儿眨了眨眼,想把贾珠瞧得更清楚些。

    一滴泪自赵姨娘眼中滚落,没入她青筋暴涨的颈间,再不见了。

    一个小丫头此时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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