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的呼吸都让她觉得吃力,更不用提去正常生活了。
该死的毛病又要来找她了!
她怎么办?
林疆都不在了。
以前是林疆把她拉回来的,现在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怎么了?”他抬头望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渗出好多冷汗,她看上去状态依旧差的可以。他心头骤然闪过一丝慌乱,他甚至想要打个电话去追问下顾屿江,眼前的林简是不是已经有了抑郁症的症状。
“救救我”她语无伦次,她不想就这样被她努力抵抗多年的抑郁症重新占上风回去。
林疆不在了,她还有陈淮。
尽管过活的那么辛苦,她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会好起来的,有我在,没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继续亲吻着她,想要让她知晓,不管发生什么事,她变成什么样,还有他在。
他不敢随便乱动,就怕自己一念之差就顺了此刻的心魔。
“陈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重新开口。
他定定看着她,这样以下往上的角度去看她,她眼睑下面的黑眼圈显得格外突兀,其实有些渗人,只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眼里,她青压压的黑眼圈也没有那么惊悚而已。
要是她再这样下去,撑不了一天,她就会体力虚脱到要继续靠输液维持。
林简的状态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她还有其余的诸多心理障碍。
她看他没有再拒绝,直接,就有尖锐的。传来。
“简简——”他还是努力克制着他自己的,他努力深呼吸克制的一动未动,就怕一不小心会伤到她。
“陈淮——”她俯身下来,努力调整了下她自己。。
“简简?”他最后一次征询她的意见。
“我很清醒。”
她话音刚落,他像是一柄利刃。。
那是全新的感受,在她身上生生割开口子,那样新鲜而凛冽的痛觉传来,在腑脏上掠起新的痛觉,才能把她心上缓钝麻木的痛觉替代下去,她才知道她是还活着的,而不是惧怕黑夜的行尸走肉。
“陈淮——”她低低念他的名字,被那巨大的痛觉刺激后,她整个人反倒放松下来,就连心头深处钻出来的狂躁抑郁都消减许多。
“不舒服的话和我说。”他明显察觉到她骤然僵硬后反倒放松不少,又特意交代起来。
而她一声不吭。
“要是觉得疼了就哭出来。”他还不忘去亲吻她。他知道她只是心口太疼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身体里种下新的伤口,好去早点忘记那些该忘的事情。
她看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除却刚才一开始的痛觉,后面她木肤肤的像是在走神,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适。
“简简,路还很长——”他见她毫无反应,不知不觉中。
果然,她很快就回神过来,原本抓在他后背上的手心力道逐渐收紧。
他接收到她的细微变化,不再克制,更像是要打开她已经关上的心门。
她终于疼得痉挛,终于从前一场的撕心裂肺中走出来,投入到眼前的厮杀痛楚中。
两人都没再开口,仿佛像是陷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随着,她猛地一下咬在他的肩侧,齿印见深,她发狠的咬下去。
“疼的话就哭出来!”他在引导她快点从林疆和董绪的悲恸中走出来。
她疼得整个人都痉挛微弓起来,她甚至觉得她自己都被撕裂了,稍微碰触就疼得难熬,林简脑袋都近乎要贴在他的肩侧。
好疼。
疼得她都要晕厥过去。她痛得整个人都像是八爪鱼似的抓覆在他身上,指尖发狠嵌入他的后背。
“简简——”他继续喊她的名字。
她疼得继续痉挛。
林疆自小就告诉她,眼泪是属于弱者。
她听林疆的话,再难再苦都不能轻易落泪。
可是现在,她真的太疼了,疼得都想要掉眼泪。
她头昏眼花,抬手抹了下她自己的脸上。
湿漉漉的,原来不是冷汗。
林疆会原谅她的。
林疆走后的第三天,她才深埋在他的肩侧开始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像是断线的珠子,每一滴泪水都烫及心口,那才是她给林疆的真正践行。
起初她还是克制着那点哭声,陈淮只是察觉到肩上被一片温热濡湿。他揽着她继续,她终于受不住开始放声恸哭,而他立马收住停了下来。
他想帮她擦下眼泪,可是她的泪水像是开闸决堤的洪水猛兽,他关不上,也不想去关。
因为这远远好过她一直藏在心里。
那些苦痛悲伤,她只有宣泄出来才可以去迎接全新的生活。
疼得越凛冽,她才知道她还真切的活在世上。
还知道疼痛。
还知道她还有陈淮。
还知道这个世界如此奇妙,送走一个手足至亲,会有新的至亲爱人来到她的身边。
林疆走了,陈淮过来守在她的身边。
她和他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他们都契合的很。
他会是她在这个世上新的倚仗。
不单是他,她也会成为他的倚仗。
在这世上,她还有陈淮可以互为依靠。
她赤手空拳穷尽心血要渡林疆回岸。
可是功亏一篑,林疆还是离她而去。
林疆离开了,她还有枕畔的这个男人,和她一起走完余生。
只要陈淮还在,她不会被心里的魑魅魍魉击垮掉。
陈淮不清楚林简哭了多久,到最后她趴在他的肩上哭到筋疲力尽,终于虚脱昏沉睡去。即便是在睡梦中,她也还是紧紧拽着他的一侧胳膊,毫不松手。
他小心翼翼,侧身过来亲了下她濡湿的睫毛。
有点咸涩,是她泪水的味道。
而他已经毫无睡意。
外面天色已经亮堂起来。
陈淮怕惊扰到好不容易入睡的林简,他并没有及时抽手回来,保持着被她蜷缩拽住的姿势,一动未动。
直到天亮后,她无意识翻了个身,换了个舒坦点的睡姿侧躺在床上,他才抽手回来,起来去浴室里把毛巾用热水拧湿,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下她。
他小心擦过,因为她侧躺安睡的缘故,他特意坐在她身后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帮她擦拭,收手时他忽然留意到她后背往下有好几处伤疤,看着应该是陈年旧伤,只留下丑陋的疤口,像是被烟头反复烫后的痕迹,在她白净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突兀。
他是第一回看到,一瞬间心头抽成一团,双手无意识握拳。她年少时的失眠症抑郁症乃至洁癖,她口中自我厌恶的毛病,不会无缘无故击败她找上她。
还好,现在有他在她身边。
陈淮愣在原地,好一会后才拿着毛巾回到浴室,在水龙头下冲洗时他才留意到浅色毛巾上沾了不少。。
他心头一沉,思来想起还是没底,走到客厅本来准备拿起电话去拨顾屿江的电话,头一回觉得难以启齿,他又把手机放下,改而迅速去冲洗换了衣物出门。
她睡得很沉,一时半会肯定不会醒过来。
陈淮出门后直接开去了顾屿江的办公室。
这个点,顾屿江刚上班例行查房回来,那批带教的学生刚被他分配了任务出去了,陈淮过去的时候顾屿江那个诊室里就他一个在。
“今天怎么有闲工夫跑到我这里来,林简呢,她好点了吗?”顾屿江依旧挺担心林简的,一开口就过问林简的情况。
“嗯,好多了,没有大碍。”陈淮点头,语气肯定。
“你小子挺厉害的,她伤心成那个样子,短短时间你都能把她安慰回来。”顾屿江听到陈淮说林简没有大碍后明显松了口气,毕竟他也是帮凶之一,他心情大好,难得狐疑多问了一句,“你怎么安慰她的,用了什么法子?”
陈淮没有应答。
“林简是个好女孩。我看她最近伤心过度体力虚亏的太厉害了,你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最近在家里让她多多进补,身体先调养回来,精神也就自然好回来了。”顾屿江好心叮嘱起来。
陈淮点头。
顾屿江看他还没有离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不免奇怪,“还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认识妇科的医生?”陈淮神色难得不太自然,甚至有些别扭。
“又怎么了?”顾屿江平日略显单调的扑克脸也难得表情丰富起来。
“我昨晚——”陈淮在心里咒骂了自己一句。
“靠!你该不会是挑这个点把她给睡了吧?”顾屿江反应够快,明显义愤填膺的质问起来。
“恩,好像有点伤到她了——”陈淮尴尬归尴尬,不过还是完整的把他的担忧表达清楚了。
“操!什么时候不好睡挑这个时候睡?人姑娘还没从丧亲之痛中出来,你他妈的就趁虚而入,还是人不是人?”顾屿江随手就把他自己手上的笔朝陈淮摔过去。
陈淮手长稳稳接住。
当时的情况,更具体的他也实在不好和顾屿江再说。,他只是想帮林简找个机会宣泄下,只不过好像没控制住力道,陈淮破天荒心里没底。这种事要他冒然去找其他人,他更开不了口。好歹和顾屿江那么多年的革命友谊在,这种事别扭归别扭,也只得请教他。
虽然是一起从小到大的发小,顾屿江一把年纪了还是不好意思过多问及,几秒过后才模棱两可问道,“撕裂伤严重不严重?”
“不是很清楚。”陈淮如实应道。
顾屿江深吸了口气,勉强控制住他自己的情绪没有和陈淮动粗,“有没有造成剧烈疼痛出血之类的——”
“有吧”
“有没有大量出血并且血流不停?”
“这倒没有。”陈淮说完后见着顾屿江一直在深呼吸,脸上表情依旧丰富郁卒的一言难尽,陈淮讪讪继续讪讪请教,“你现在清楚了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