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浮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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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浮生记- 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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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雅姬风韵(1)() 
肖易往府外送出老远,这才“恋恋不舍”地道别回去。我径带十名家将,直扑中常侍吕强住处。

    前一阵子困在洛阳之时,我当真对此人恨之入骨,以为他是和蹇硕、夏恽相为表里的人,而且还出了好些馊主意妄图取我性命。都尉曹质,即此人妹父,捕获至今,仍关在营中。自我回京师以来,也从未见姓吕的来要过人,还以为他挺托大,等我亲自把俘虏送回去呢。

    现在看来全不是这么回事。此人为张让、赵忠等深恨,乃是因为他向皇帝建议,大赦党人,查肃各地二千石官员及诛杀皇帝左右贪浊者等等,无不触动了诸阉的利益,现在张让等疯狂反噬,构制诡词,秘谋陷害他。若我也跟着助纣为虐,那还不成了历史的罪人么?

    赶到吕府,已见中黄门车驾。羽林骑卫卒已将府院团团包围了起来,我大呼自名,道:“吕强何在?”一黄门赶忙拜道:“原来是颜大人!叛逆吕强等已被陷在府中,大人勿急,羽林骑众兵卒已将他们逼退至厅上了。”

    我二话不说,赶忙带人冲进府里。气喘吁吁地跑着,心道:若其人见杀,老子不就白来一趟了吗。灵帝真是菜鸟一个,如此忠臣不知重用,反而听信赵忠等人的一面之词,下诏拿捕,简直荒唐透顶!

    跑到离正厅还有一段距离,便见院内布满羽林军众,厅外尸横狼籍。一黄门在众持戟士兵簇拥下,脸色仍是煞白在厅外尖叫:“吕强!圣上有命,汝若再顽隅不化,莫怪刀枪无情!”

    我急步奔过去。但此时,厅中传来一人怒叫:“吾死,乱起矣。大丈夫尽忠国家,岂能对汝等狱吏乎!”随即传来诸黄门惊呼与厅内诸人悲号之声,我心中涌起不祥的念头,大叫道:“且慢动手!”率人突进。

    厅中站着二十多号人,两名黄门服色持诏者呆呆地望着地下。大批羽林军卒拥进,制住了吕府剩下家将、仆役。他们皆是满面悲愤,我立刻看见厅中横尸一人,其右手握剑,左手握拳,颈外鲜血遍地,至死不暝,显是杀身成仁的常侍吕强。

    我大感震动,心忖此人之刚烈,似乎远超了当世男子。谁说阉官里面没有好人?今日所见所闻,又有谁能够驳斥我的论点呢?妈的,都怪我来迟一步,害得您老哥屈冤就死,不过天道苍苍,一定会有人为你报仇的。张让、赵忠之辈死的日子,亦不远矣!

    悒悒地来到何进府,还未及午。

    蒙寅和一干府众早就焦急地侯在门外了。我命车马径直开到阶下,这才慢吞吞地下来。蒙寅满面堆欢,忙过来招呼道:“颜大人好。大人真是信人,说午时来,就午时来,一刻也晚不了。”

    我干笑道:“劳府掾长侯,真是得罪。”客套了几句,径入院中。

    蒙寅边走边讨好地道:“近来颜大人之名传播京师,闻说大人今日到场,洛阳城中名贵大贾,都纷纷请求与会,甚至还有人使财买入,高者出价五万钱呢。”

    我差点被他的话呛着,心里不免又喜又悲。名头响了有什么用?没权、没地皮,什么都没有!我好象仍是个观赏性动物嘛,以至让何进屠户还能大发门票财,真是哭笑不得。淡淡应了声,道:“都来了些什么人?”

    蒙寅笑道:“除了司空、左右车骑将军之外,尚书令士孙瑞大人、大将军弟河南尹何苗大人也都请到,刘大夫、袁太傅等今次却是不邀自来,聚集十四侍御史李完、陆亢,尚书侍郎郑太等人同行呢。何将军本不欲与招太傅等共宴,不过他们显是为大人而来,也只得勉强为之了。哈哈,颜大人名重如此,真叫人又羡又慕哪。”

    我只有苦笑的份儿,看着他继续滔滔不绝地道:“听说洛阳城富户单泾、徐锺、陈炜、武孙颀等也欲一睹大人尊容,皆是风闻大人体解圣意,为陛下出谋划策之事,唯恐落于人后。平日里请也请不到,现在倒是一个劲地往将军府钻,且每人都是大堆的车马,嘿嘿,现在府中已是门庭若市了。”

    我叹了一声,道:“这些人赶来凑什么热闹?”

    蒙寅瞪大了眼,道:“大人何出此言。这些人富可敌国,大将军权势虽大,亦处处受其辖制哩。岁初黄巾起乱,朝廷一筹莫展,若无这些人揖募家财助军,恐怕京师早已落入蚁蛮之手了!嘿嘿,只光是武孙颀一人,就出钱二千万万,是时圣上正下诏命起西园御马、兵器资军。他此举令圣上喜出望外,封之关内侯呢。”

    我心里不免大起羡慕之意,早先我赴河内募兵,得张让之便利,也只不过领了五百万钱军费。若是有武孙颀之流的坚强后盾,老子早可组织一大批精兵强将,横扫欧亚大陆了。狂想了片刻,已然随他穿过前院,来到将军府正殿之下。

    蒙寅上前向殿前府役附耳密宣,只见其脸色立刻变为恭敬,致礼呼道:“大将军府掾、骁骑司马、骑督偏将军颜鹰大人到!”

    我不赶擅入,侧立在殿廊之外。稍顷,随着一阵哈哈的大笑,何进与袁隗、刘陶等盛装迎出。何进为示亲近,头一个上前拉住我的手,笑道:“颜老弟怎么来得那么迟,我们都等得坐立不安啦。”

    我微微欠身,道:“承何将军恩泽宠爱,下官身份低微,怎敢与何将军、袁太傅一刻到会?能得大将军盛邀,颜鹰已觉诚惶诚恐,且下官家中竟没有一套象样的衣服,这才大伤了半天脑筋。”

    何进上下打量着我,笑道:“怎至如此!颜老弟纵横西蛮,所向披靡,怎地如此节俭呢?人来!”

    蒙寅会意地从一边现出,躬身道:“大将军请放心,颜大人的衣饰皆由少府典制,日内定可赶出。”

    何进大笑,“颜老弟可以宽心了!来来来,见过诸公。”

    我这才趁暇招呼道:“袁大人、刘大人,晚辈迟来了。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大人多多谅解。”团团抱拳、施礼。

    刘陶点头微笑道:“颜将军乃少有的谦逊君子呢。”伸手扶住了我,“免了,免了……呵呵,刚刚袁公还问到你,说你恐怕不会来了呢。”

    心里一惊,不知他此话何意,只是赔着笑点头。刘陶忽地凑过来轻轻道:“放心好了,今日此会,决不是鸿门宴,大将军只不过想看看你的斤两,所以千万不要丢了面子才好。”说罢,紧紧与我一握手,我便谦谢地笑起来,连道:“有劳大人关爱,晚辈真是受宠若惊的紧。”

    袁隗自知其蕴,忙笑与何进打叉道:“颜大人少年老成,风度翩翩,真乃当世伟器也。将军以为此子何如?”

    何进皱皱眉,深因刘陶亲密的模样而恼,“自然是不错的。”吩咐府役将我们分别迎进殿去。何进自是大摆主人之态,领着我见过一拨又一拨官宦大贾模样的阁僚,又是施礼、又是招呼,弄得头昏脑涨。蒙寅知趣地向我介绍那些官员姓名、地位,总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开罪不得,所以非要装作“久仰”其大名一般,“惊讶”地道:“原来是××仁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何进坐了殿中主位,突地大笑着高声道:“诸位,诸位请继续入席,此刻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待会儿孔姬一到,诸位更须尽兴!”

    众人纷纷归座,这时我方发觉,自己的坐次居然和司空张温大人、尚书令士孙瑞大人挨在一起,连忙推辞。而何进、袁隗等坚意如此,只得告了声罪勉强坐下。左边,是士孙瑞,三公一系。右首张温,乃何进死党,上次为了请觐一事,还与杨赐、袁隗等闹翻,若非张让在中间插一杠子,还真不知鹿死谁手呢。

    我假意高兴,先向右点了点头,道:“张大人。”又向左欠身,“士孙大人。”自己也不觉好笑,几乎笑出声来,“两位……两位大人今天都到会,又如此看得起下官,共坐一榻,真令下官惶恐不安地很呢。”

    张温微微一笑,不置一词。士孙瑞却是和气地道:“颜大人客气了。老夫能参加此次盛会,一来忙里偷闲,听取孔姬呖呖莺声。二来也籍便与颜大人好好地聊上一聊,据说圣上已策命后兄子卫尉修侯董重为骠骑将军,领京畿羽林军卒千人,大加提携。这恐怕都是颜大人的功劳吧。”

    我听到他言外有意,心嗵地一沉,暗道:太后与灵帝的事情打理的虽然不错,但对于三公或何进任何一派来说,都不希望又多几个重权的外戚。现在朝廷乱得很,无论中央或是地方的重贵,都在雄心勃勃地觊觎汉室权力的颠峰,我在中间立足,恐怕不是死就是亡(亡去之亡),一定得找到大靠山才行。不过话说回来,汉末中原谁来问鼎、哪个称雄,除了我之外,普天之下又有谁知?!

    不敢轻易答话。略作沉吟状之时,便听张温慢悠悠地接口道:“太后干预朝政,使帝卖官求货,自纳其财盈满堂室,私心闻于朝野。此次又为其兄子求得骠骑之位,恐怕只是更加祸乱于宫闱罢了。”

    士孙瑞原意似是有些怪罪于我,但听张温开口,矛头顿时一变,“依张大人这么说,孝仁后对我大汉,竟是一无是处了吗。可若非太后,帝子协怎能安然脱于贼手,又怎能享宠爱于帝膝之下呢?”

    我心下大惊,自然是知道这句话的后果了。在何进的宴席之上,大谈太后的好处,还引出何后与王美人的话题……我吓得连干咳一声的勇气都没有了,偷眼望去,只见张温脸色发青,一副就要勃然大怒的姿态。士孙瑞却是成竹在胸一般,冷冷地瞧着他,声色不露。

    张温的手忽地伸到桌上──却是端起杯子,哈哈大笑。转眼间那张紧绷着的脸竟如沐春风一般,道:“宏宴之上,谈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作甚么!来来来,士孙大人、颜大人,我来敬二位一杯。”

    我呆呆地片刻,这才想起举杯。眼光一转,只见尚书令士孙大人一副出乎意料的样子,往对面看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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