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浮生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汉末浮生记- 第6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许翼躬身道:“禀大人,只须用胶汁、树茎等物烧化,合在一起,晾得半干时粘于脸上,待干透了再撕下来就可以了。大人若要装病,索性多掺点灰粉,这样便不易被识破。”

    “好!那你速速做来。到时朝中若有人来,你便也跟着作陪,假装凑到我嘴边听我说话的样子,要多加练习,一定没有破绽才行。”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跟着笑了一会儿,道:“刚刚大人传下令来,我们已遣人去京师探查消息了。一共十余骑。不知大人……”

    我嘻嘻一笑,不便把小清出营的事情讲出来,道:“没别的吩咐了,走到哪里,探子就应该尽快派出去,这是今后我们能经常打胜仗的基础工作,不能忽视。”挥了挥手,许翼忙喏喏退下。

    此后一个时辰中,便是极力在帐内布置,安放了小炉、煎药小锅,又另放置了不少味道浓烈的药物,请了专门的郎中写了伤寒病的药方,以便“查房”时用得上。

    待假戏真做地上了榻,呻吟了两声,便见许翼手里端着一小块豆腐状,却如不纯的羊脂般灰白的东西,道:“将军,东西弄成了。须得马上动手,待它干结了便会瞧出破绽来。”

    我慌忙起身,道:“那快点,你糊就是了。”

    许翼禀道:“这东西味道有点刺鼻,不知大人能不能受得了。”一面提醒我注意,一面轻轻地把一块“豆腐”剜下,抹在我的脸上。他用食、中二指,轻轻搽开,顿时一股苦涩难闻的味儿冲鼻而入,忍不住皱起眉头。

    许翼脸露微笑,却不敢笑出声来。我知道他一定在想,谁叫你自己想出这么个主意,须怪不得我……当下只得暂屏呼吸,任由他动作。他的手法倒很细致,足足弄了好一阵子,把手上的“豆腐”全糊上了之后,才笑道:“好了。”

    我脸上似戴了个手套一般,闷得发慌,连话都不敢说了,怕一开口“面皮”就掉了下来,便伸手指指台上的铜镜。他立刻明白过来,擦净了手,将镜子捧过来,让我“察视尊颜”──我见镜子里那张脸就象是个初上底妆的芭蕾舞演员,不禁哈地干笑一声,道:“你的戏法还真妙,只是有些不太自然罢,我被压得,连气也透不出来,怕是哈哈一笑,便要露出马脚,若真来人察看,光是这种肤色恐怕就得让人心生疑窦吧。”

    许翼想了想,笑道:“将军说得是。不过将军是要装病,也就不必说什么话、或者大笑了,只是动一动,扭一扭,还是不碍事的。至于颜色,我想将军帐中可蒙得暗些,多加些刺鼻的药物,一来显得大人病重,二来也易让人相信,他们一来一往的,恐怕也顾不得仔细察看将军是不是戴着面具的了。”

    我肉笑皮不笑地道:“对极!”隔了半晌,道:“可以撕下来了吗?”

    许翼一直在看着我的脸,还不停地以手指背面碰触,此时我显得十分不耐烦的样子,他便道:“大人稍安勿燥,再等一会儿,便可以除掉了。”

    我叹了口气,道:“真是闷死了。我的鼻孔好象被堵住了,你看一下。”

    他赶忙弯下腰,伸指一摸,笑道:“倒是,真有一块东西……”用两手捏着,轻轻一揭,把那一小丁东西除去。我只觉鼻孔一痛,不由“啊”地轻呼了一声。

第48章 唐周之变(1)() 
帐帘一挑,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谁在那儿!”

    我此时鼻端大通,打了个喷嚏。听见人声,赶忙笑道:“没事没事,我们正在研究怎么对付蹇硕呢。你到哪里去玩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来人正是小清。风风火火地跑来,却又讪讪地停住脚,看了看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原来是司马大人,我还以为是谁呢。刚刚听到你叫喊声……呀,你的脸怎么搞的?”

    许翼正捏着那一小块皮,尴尬地笑了笑。我忙解释道:“正化汝呢,等一会儿再跟你讲。司马大人,现在你可以动手揭了吧。”

    他应了一声,道:“可能有些疼痛,大人且忍着点。”先从下颌开始,轻轻地,一撕一抖,慢慢往上揭开。我脸上跟刀割一般,只是咬着唇,心道:这张“皮”是不是万能胶做的?如此之粘,还要我忍,我他妈的忍得住吗?碍着小清在旁边,竟是哼都不哼一声。待终于揭下了之时,不禁破口大骂道:“操你奶奶个熊!”

    许翼手拿着一张薄薄的面皮,浑然不知我在说什么,当下忙道:“大人,以后再蒙上去之时,先在脸上涂一些牛油,这样便能轻易除掉,再不会疼痛了。”

    我觉得脸上干涩之极,骂人的话在喉咙里滚来滚去,半晌才咽得下去。心道:你刚刚贴的时候怎么不先在我脸上抹点油呢?现在来充烂好人了,马后屁!事后诸葛屁!道:“……我知道了,你把这东西放这儿,先下去罢……”

    许翼应了声喏,又向小清一揖,这才满面春风地走了。小清咯咯地笑了起来,道:“颜鹰,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好象在窝着火吧。”

    我抚着脸道:“知道我窝着火还说风凉话,快去打一盆水来,我的脸疼死了。”

    小清走过来,弯下腰,“哟,装得还蛮象嘛!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娇贵了,象个养尊处优的小王爷。”见我作势抓她,一扭身,笑着跑了出去。

    待洗了脸,又得她温柔地按摩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的事情都办妥了?是不是非要等我问起,你才肯回答呢。”

    小清柔声道:“夫君别生气了,刚刚跟你开开玩笑,你也当真么?”她的手轻轻摸在我的耳边,突然咯地一笑,“你骂人好厉害,司马挨了骂,却傻傻地看着,好象还不大明白似的。”

    我忍不住也笑了一下,道:“他听不懂……你就别瞎说了,快讲,今天晚上进行得顺利吗?”

    小清道:“那还用说。我找到蹇硕府上,吓也把他吓死了。”

    “哦?”我感兴趣地望着她,笑道:“从头说起,不要拉过一个细节。”

    我和她从这事开始讲起,一直倾谈到深夜。我对小清油然生出敬意,道:“好老婆,真是辛苦你了。我真不应该让你去冒险的,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我一个人还怎么活下去?”

    小清紧搂着我,半晌才呢喃道:“别这么说。其实,只要有你,什么事我都会开开心心地去办,我知道夫君最是体贴、温柔的人,我能够一辈子跟着你,还有什么苦不敢吃呢。”

    她又咬着下唇道:“我真后悔晚上没把蹇硕杀掉……我真会这么做哦,哪怕历史真的破坏了,也不能任他胡来,对夫君滥下毒手。”

    我抱她入怀,轻抚着她的秀发,嗅着她颈脖间淡淡的香味,道:“千万别,你若胡乱杀人,少不得我也要跟着倒霉。不去管他,我们睡觉吧。”

    小清摇摇头,似是没听见一般地道:“我去恐吓蹇硕,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他若知你洞悉了他的计划,恐怕顾不得和张让争宠,就会联合起来,图你的性命。唉,真是该把他杀了才好。”

    我见她关心甚切,笑道:“你夫君不会有事的!别愁眉苦脸的好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我只要提出异议,你就会淡淡地说‘那还不简单’……弄得我都得仰视你才行。现在一切都变了样了,你哀声叹气,我却来安慰你了。”

    小清久久凝视着我,突地垂下头,道:“颜鹰,你说真话,是不是我变得比以前更没用了?为什么那时候我冲劲十足,现在却瞻前顾后的呢?颜鹰,你说呀。”

    我温柔地吻着她,道:“你是变了,可不是变得没用了,而是变得越来越聪明、睿智了,变得越来越稳重、可靠了。我们彼此也越来越相爱,越来越离不开对方了,你那么‘瞻前顾后’,不就是因为你越来越关心我的缘故吗。”

    小清浑身颤抖着,低声道:“真是这样,真的是这样?你可不要骗我,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失去你一次了。”

    我抱她上榻,笑道:“别胡思乱想了,你还是好好的躺着罢。答应我,以后自检的时候,睡着好吗,我不能搂着你一起入睡,真是非常非常的难过呢。”

    第二天清晨,我还在恶梦中辗转反侧之时,小清摇撼着我,轻声把我叫醒了。她的脸上是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道:“有人来探望你了,是袁府管家袁沦。”

    我一时间心里大讶,正准许备迎接出去,忽然看见小清异样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当下脸色比真正生了病还要糟,一面让小清帮我戴上假面皮,伪装好卧帐,一面暗忖道:袁绍怎会突然关心起一个原来的家人哩?必定是另有别情。除非我现在成了权、兵两重的头面人物,否则他不会有事来求我。另外,我回来的消息,除了张、蹇几个太监以外,还没有谁知道吧。可他现在不仅来了,且知我病重的消息,此中关系,哼哼,便如白纸黑字般明了……难怪小清的脸色不好,定是有人从中弄鬼,使得宦官们平白多了袁家这么一个强力后盾,现在袁沦明为袁府管家,实则是诸阉的探子!嘿嘿,好在我还有些防备,不然的话,今日下午,我这三千军众,恐怕立马被剿得片瓦不存。

    待一切准备妥当,小清也自去一旁煎药。稍顷,许翼才小心翼翼地领着袁沦踏进室内。我根本不予理睬,仍是直挺挺地躺着。许翼道:“大人偶感风寒,没想到一病就病得不轻,这两日夫人连日连夜地照料,方才有点起色。袁管家一定要见大人,望以身体为重,远远地站开。”

    袁沦咳嗽了一声,好象想让我清醒过来似的,“我与你家大人生死与共,早已是情同手足的知己朋友了。好歹让我看他一眼再走。”

    小清婷婷向他问安。袁沦连忙答礼,道:“夫人要保重身体。”我看不见小清的表情,只听她叹了口气,轻声慢语地道:“夫君的身体一向都很硬朗,可不知这次到底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