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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曾经一起疯狂过,一起耳鬓厮磨过,她的第一次给了他,她的初恋给了他,这个男孩,注定要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终究有缘无分,他们分了,他离开了。时隔多年,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不再是那个风扬跳脱骄傲透顶的男孩,是真正长成一个沉稳内敛,会玩弄讥诮和高傲尺度的男子了。而她呢?套用向日岳人的话就是“毫无长进”,你说,这一对比有多伤感。
男人有有从前女友的现任男友身上找对比的习惯,若这个男人比自己出色或者旗鼓相当,男人会心里感到安慰,因为这至少证明这个女人的眼光和自己的优秀,相反若这个女人找了个不如自己的男人,男人会严重的心里不平衡,觉得女人的眼光原来不过如此,同时也会为自己曾经爱上这样的女人而感到羞耻。
幸好叶更生这人不爱钻牛角尖,今天的事想过了,就好了。
向日岳人是回来了,可,她的生活还得过下去不是?不管他是什么想法,总之,这次的重逢是意外,以后还是各走各路,各找各妈,两不相干。
更生想得是挺好,可,真能如愿吗?
更生其实早觉察到有一辆车一直跟在自己后面,银灰色兰博基尼,一看就知道车主人不是泛泛之辈。更生一开始还真有点警惕,可跟了一段路,也没发现对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就听之任之了,反正她也没啥见不得人的地方。
秋日上午,天有点干燥,更生马尾辫棒球帽,穿黑色小圆点的灰色卫衣,牛仔短裤,板鞋,背一个小包,一副青春无敌的样子,走起路来晃晃荡荡的,手还老不安分地要去摘从别人家院子里伸展出来的树叶啊花朵啊。
这不,老远就看见红彤彤的大石榴挂在枝头,被风吹得颤颤巍巍,更生助跑了几步卯足劲往上一跃,手指勘勘碰到。更生不服气,连蹦带跳的弄得气喘吁吁,石榴还好好地挂在上头,一颤一颤的,仿佛在嘲笑更生的无用。
更生怒了,双手撑着膝盖直喘气,还真跟那石榴较上了劲。
兰博基尼缓缓地开上来,在她身边停下,车窗打下,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向日岳人!
更生瞄了他一眼,又瞄了眼他那辆骚包得不得了的新跑车,对于他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烧钱速度无语。
向日岳人撑着车窗,看着更生,摇头,带着微讽的语气和刻薄的笑,“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吃猪食长的?”
你才吃猪食长的呢,你们全家都吃猪食长的。更生的脸挂下来了,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向日大少爷看更生真生气了,也赶紧下车,追上去,调笑,“呀,真生气啦!”
更生冷着脸不理他。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一边好言好语地哄着,一边去拉她的胳膊。
更生硬气,一甩手就挣脱了,就不理他。
向日岳人猝不及防地从后面将她抱起来,更生惊叫一声,吓得身子乱扭,“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脸随着也涨得通红。
小魔王可不理她,大步走回石榴枝下,“喏,你不是要这个吗?”
更生瞥了眼又大又红的石榴,鼓着脸脸不说话。
“不要算了。”小魔王的脾气可不见得好,说着就作势要放她下来。
更生急得赶紧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要”字回答得真是又响亮又中气十足,果然惹来向日岳人的闷笑——得,又被鄙视了。
向日岳人放下她,从正面将她抱起来,一手扶着她的腰,往上送——
“再上面一点……嗯,左边,再左边一点,不对,过了……哎呀,你怎么这么笨……”
“叶更生,你故意的吧?”阴测测的威胁声。
“哪有?明明——啊!”话还没说话,向日岳人这个缺德鬼却突然松了手,更生吓得尖叫一声,赶紧双手搂紧向日岳人的脖子,眼睛都红了,对上向日岳人一脸坏笑的表情,“讨厌!”撅着嘴,一脸娇气。
向日岳人的眼眸蓦地变深了,定定地看着她,忧伤、无奈、痛惜……
更生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脑袋瓜子转来转去,琢磨着是不是让他把她放下来,小魔王已经先一步这么做了——他把她放到地上,然后自己微微一跃,就抓住了高悬枝头的石榴,粗鲁地塞到更生手里,用不屑的语气说:“你也就这么点出息。”
更生怒,对着小魔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谁知道小魔王背后像长了眼,刚好回过头——更生吓得闭紧嘴巴,立正站好,手掌贴紧裤缝儿,像个罚站的小战士。
向日岳人嗤笑了一声——他会不知道更生心里在想些什么?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
“跟上!”这人真是再过多少年也改不了霸道的本质。
叶更生撇撇嘴,乖乖地上了车——
“你原来那辆车呢?”
“换了。”
“车不错,车主不怎么样!”更生实话实说,换来小魔王警告性的一瞥。
更生嘻嘻笑了,剥了石榴,捻了一粒送到他嘴边——
小魔王皱着眉看了一眼,低头吃进嘴里,漂亮的眉皱得更紧了,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难吃。”
更生不信邪地又剥了几粒放到自己嘴里——酸酸甜甜的——
“我觉得还好吧。”用力一掰,没想到晶莹的果粒和汁液四溅开来——
向日岳人身子一斜,唯恐殃及池鱼,结果红色的汁还是溅上衬衣,“啧,你怎么这么脏!”瞧瞧那语气那表情,真的有够嫌恶的,扯了面巾纸粗鲁地擦更生脸上的石榴汁。
“啊,疼~我自己来,自己来!”抢过小魔王手上的面巾纸,再让他擦下去,她的脸都要蜕皮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车一路向前驶,直到停在郊外的一处私家花园。
更生有点莫名其妙地下车,向日岳人忽然亲昵地靠过来,与她紧紧地十指紧扣。更生吓了一大跳,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向日岳人,可,向日岳人压根没看她,脸上挂了那种优雅内敛的微笑,牵着她径直往花园深处的小洋房走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全水晶厅堂,巨大的金色吊灯,旋转楼梯,轰轰烈烈地扑眼而来。中间只摆一张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桌子,两个座位,桌上整齐摆放精致复古的烛台和纯银餐具。
“Bienvenue,Ma princesse!”(欢迎光临,我的公主)非常纯正的法语,配上温柔多情的表情,一瞬间,你就能明白,这是一个多么精妙绝伦的豪门少年,可——
更生的眼里全是狐疑,搞什么鬼?
“雅克,你终于来了!”非常温柔优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喜悦,这种矛盾勾起了更生的好奇心,循着声音望过去——
精致!这是更生的第一印象。
通常来说,外国女人的美是一种大气和浓艳,她们有浓密的卷发,凹凸有致的身材和深陷的眼睛,有一种直视的气势,而往往于细节中显露败笔,比如说粗糙的皮肤,明显的笑纹,以及——狐臭!
可,眼前的这个女子,盘精致的发髻,穿男侍应生的制服,包裹玲珑有致的身材,更添神秘的诱惑,重要的是,她的五官精致而立体,却不浓艳,反有一种清新脱俗之感,眼带微笑,眼角眉梢却有一种孤傲的冷意。这绝对是一个有个性的女子。
“好久不见,帕西娃。”向日岳人的脸上掀起无可挑剔的微笑,目光扫到女子的装扮,用略带一丝惊讶的语气说,“今天竟是你亲自服务吗?莫罗也舍得?”
“你是让非常重要的客人,身为他的助手,当然应该亲自接待。”女子引着两人入座,目光扫到十指紧扣的手时顿了顿,有一瞬间的僵硬,可是她掩饰得极好,要不是更生的全副心思都在她身上,也不会察觉。
有奸情!
更生的心思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可面上不动声色。
让?莫罗,年仅二十八岁的天才蛋糕师,原来这里是他的私家厨房,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更生这段时间贼迷他。
更生凑过脑袋,对着向日岳人咬耳朵,“原来你跟莫罗也有交情啊!”
向日岳人瞄了眼帕西娃,也学着更生的样咬耳朵,“交情谈不上,情敌更合适一点。”
诶?更生瞪大眼睛,果然不是她多心吗?瞄瞄那边的帕西娃美女——恩恩,眼光不错,可,明显的,向日岳人还没将人家拿下,不然,谁还有心思跟你在这里客套来客套去。问题是,向日岳人他带她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向日岳人和那女子的交谈都一直用法语,打量着她听不懂,更生也精,明明心里镜子似的透亮,可面上还一副莽撞懵懂天真样。
女子叫帕西娃,典型的法国南部人,和莫罗青梅竹马的恋人,喜欢画画,办过画展,可自从莫罗成名后,几乎屏蔽了自己的所有爱好和梦想,一心一意地做莫罗的助手兼经纪人,可见,两人的感情非常的深且稳定,前提是,如果向日岳人没横插一脚的话。
向日岳人是在一个画铺认识帕西娃的,当时她来寄卖她的画,他买了她的画,很浪漫的桥段,一个名花有主,且意志坚定,另一个,更生就说不好了——
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若学会了一种技艺,他是舍不得不用的。
比如向日岳人,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对于狩猎这种游戏几乎有一种本能上的执着,碰上有挑战性的猎物,总有一种跃跃欲试。
不必亲眼所见,更生也能想象得出向日岳人的手段,温柔、强势、若即若离,突如其来的浪漫,玩世不恭,却又体现着天赋的才华,他只要展露这些的十分之一,就有前仆后继的女子为他疯狂。
十二道甜品,道道都是上帝最出色的杰作,更生慢慢地品尝,每一道都浅尝辄止,像个优雅的小淑女,最后放下叉子,用餐巾轻轻地擦了擦嘴,对着已经出来的年轻蛋糕师莫罗微微颔首,“谢谢你带给我一次酣畅淋漓的童话旅行。”
这话她是用法语说的,面对三人略略惊讶的表情,更生很坏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