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往日为爱痴狂的自己,素手轻捂上心头,心头微动,猝不及防的,萧钰天真无邪的笑颜骤然浮于心间,蓦地,心头释然,自顾自地轻笑,眨眼便是坦荡。
“到时……妹妹可莫要笑话姐姐。”谢长宁温柔悦耳的声音飘散在开得正盛的迎春花间,朵朵金黄缀成一串,摇曳着,生机蓬勃地报着春日已到,新衣可穿。却因着早春,除去迎春花,园子里无甚可赏,谢长安和谢长宁只在园子里逗留了一阵就往谢长宁的屋里去了。
谢长宁身着红妆,俏脸羞红,美眸辗转间皆是娇羞,略一低头,青葱白玉的十指紧张地胶着在一起,郝然道:“妹妹……你觉得这嫁衣如何?”温柔软糯的言语衬得谢长宁越发娇俏可人,便是站在那儿不动,亦是副绝妙的美人图,叫人移不开眼。
见着如此倾城佳人,速来清冷的谢长安莞尔一笑,踱步至谢长宁跟前,忽然换了脸色,抿着唇,左右打量着谢长宁,若有所思后开口道:“这嫁衣美则美矣……”
谢长宁见状,私以为谢长安瞧不上这嫁衣,心头不禁涌上几分失落,却仍强笑道:“妹妹但说无妨……”目光紧随着谢长安,虽心有挂碍,仍是期盼。
谢长安暗自轻笑,兀自皱着眉头,十分凝重道:“嗯,美则美矣,终究不及姐姐的半分颜色啊。姐姐这模样,都叫妹妹移不开眼,更遑论旁人?”谢长安将谢长宁牵引至铜镜前,昏黄的铜镜映出身着一袭红衣的娇俏美人,眼波顾盼流转,举手投足间皆是娇而不媚的风情,温柔美好,叫人忍不住想靠近,攫取芳华。
“妹妹,莫要打趣姐姐了。”谢长宁俏脸蹭地红透,好似夏日夕阳西下的晚霞,美艳不可方物。美眸犹犹豫豫地逐渐对上铜镜里不甚清晰的眸子,忽地伸出纤纤十指捂住羞红的俏脸,可抑制不住的娇羞自指缝中流露,是旁人无法忽视的欢愉。
“小姐,玲珑进来添些茶水。”玲珑应声而进,匍一进屋,双眼立即被身着嫁衣的谢长宁吸引,眼里顿生惊艳,由衷叹道:“小姐您真美!”一时忘了进屋的初衷。
闹腾了一会,谢长宁将嫁衣换下,俏脸依然微着娇羞,略带局促地坐在谢长安身旁。
谢长安转头望向谢长宁,嘴角轻勾带出一抹真心的笑意,清冷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由衷道:“姐姐,妹妹希望姐姐能幸福。”谢长安轻握谢长宁的手,无形间,姐妹间缺失十数年的亲厚,好似正在一点一滴地弥补着。
“妹妹……”谢长宁回握谢长安的手,忽地眼眶微红,有失而复得的欢喜,亦有不可磨灭的愧疚,哽咽道:“妹妹,往日是姐姐对不住妹妹……对不起,谢谢妹妹……能有妹妹你做姐妹,是姐姐的福分。”
动情的谢长宁叫谢长安不知如何自处,只是讷讷地轻拍着在自己怀中啜泣的谢长宁,柔声道:“姐姐,你我是嫡亲姐妹,就不必计较那许多,去日皆是过眼云烟,莫要再心有挂碍,过好往后,便已极好。”
谢长宁自谢长安怀中起身,梨花带雨地颔首,“好,姐姐听妹妹的……”兀自掏出绣帕拭泪,举手投足间,我见犹怜。
“姐姐可莫要再哭了。”谢长安笑着打趣,“若是让旁人见着,怕是要以为我将姐姐欺负了去,那妹妹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长宁破涕为笑,嗔怪地瞪了眼谢长安,“胡说什么呢!哪个儿这么没眼力见的,姐姐便替妹妹好生教训教训。”
“姐姐可是不知下人私下都唤我‘白脸青天’?”谢长安无奈摇头,“若是姐姐为着我这‘黑脸青天’教训那些个下人,倒是要说我将姐姐带坏了去,要知道,姐姐在他们眼里,可是菩萨心肠。”
“安儿,你莫要再笑话姐姐了。”谢长宁郝然一笑,起身亲自为谢长安斟了热茶,小心地将茶盏递与谢长安,浅笑盈盈,“妹妹,喝些茶暖暖身子。”
谢长安恭敬不如从命地接过茶盏,捧在手心,眼里的嬉闹忽然褪去,目光灼灼地望着谢长宁,认真问道:“姐姐,燕世子待你可是真心?”谢长宁轻抿一口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二人的视线。
谢长宁面色一怔,欢愉的神色立变,望着的眼睛闪过几丝慌张,半晌才小心地开口,“妹妹……为何这般问?”谢长宁紧拽着手里的绣帕,手心生生掐出几分痕迹。
谢长宁反应如此之大,谢长安神色微顿,旋即淡然一笑,言辞恳切,“姐姐莫要胡思乱想,妹妹这般问,没有旁的意思,妹妹只是想确定燕世子是真心以待姐姐。”
谢长宁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谢长安,似是在辨别谢长安所说的真伪。
一声轻微的响动,谢长安将茶盏放置于桌上,转头看向谢长宁,“姐姐,妹妹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那燕郡王妃的脾性是京中出了名的,若是那燕世子不是真心待你,姐姐日后在燕郡王府的日子……”
谢长宁神色愈发差了些低垂着眼眸,双唇微微蠕动,半晌抬头,温柔一笑,笃定道:“妹妹放心,那燕世子确实是真心以待姐姐……”说着,谢长宁再次红了脸颊,眼里却隐约显现了些莫名的担忧。
谢长安心下稍安,微微颔首,“姐姐莫要怪妹妹多嘴,你我姐妹二人即便自幼不长在一起,但是嫡亲姐妹的缘分是无法割舍的,妹妹自然希望姐姐能过得好,这也是祖母、父亲和母亲最想看到的,荣安侯府的振兴,少不得你我姐妹相携。说来我还未见过大哥,不知大哥是何种模样,嗯,是像萧元那般稳重还是……”
谢长宁忽然掩着绣帕扑哧一笑,“妹妹,大哥虽然是荣安侯府的世子,但却和稳重半点沾不上边,自从姐姐记事,大哥便是顽劣的模样,成日上蹿下跳地在府里闹腾,为此不知吃了多少爹的鞭子……后来长大还好些,但爱闹腾的性子时隐时现,常叫父亲头痛不已。说来,姐姐已有五年未见过大哥了,亦不知大哥如今可有变化……”话落,谢长宁不禁心生怅然,低喃道:“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着大哥……”
“姐姐可是忘了,待你我成婚之时,便是大哥归家之际,说来也不过几月,姐姐莫要伤怀了。”因着与谢斌之间并未有任何情分,谢长宁并未伤感,“若是大哥归家,想来祖母和父亲母亲应是十分欢喜。”
谢长宁忙敛住情绪,温柔一笑,“若是大哥回来,见着妹妹定然欢喜,往日大哥常念叨着我太柔弱,经不起风吹雨打,心心念念想要有个英姿飒爽的妹妹,如今想来,可不就是念着安儿你……”
“如此甚好,待大哥归来,妹妹倒是要和大哥好生较量一番。”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书局首饰()
皇上一下圣旨,萧钰赐封郡王的消息瞬间传遍街头巷尾,来来往往的人皆要议论几句。
“哎,我听说今日皇上下旨赐封忠亲王那小儿子为郡王,安郡王,啧啧啧,了不得了不得,傻子也要当家做主了。”一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摇头晃脑地奔走相告。
“兄弟,祸从口出,可莫要乱说话,到底是天家的人……不过这谢家二小姐倒是个有福气之人啊。”说书先生模样的男子若有所思。
“可不是,这消息一出,不知有多少闺中闺女要羡煞那谢二小姐……不过,到底是拿了一世的幸福交换,幸也?不幸也?”
“……”
不止市井小民,京城里边的人家,尤其是小官人家对谢长安是又羡又妒,自然忍不住闲碎几句。
这日,正好某个人家的小姐邀了三五闺中密友赏花,美其名曰赏花,实则是在互相倒腾些闲言碎语。
一阵微风拂过,带起了王家小姐的话头,颇不以为意的一笑,开口道:“几位姐姐妹妹,可有听说那萧小公子封了郡王?”话落,王家小姐*地掂起一块点心往嘴里送去。
“如今可叫不得萧小公子了,应是安郡王。”一旁的李小姐掩唇而笑,勾人的媚眼流转,言语娇媚,“那谢二小姐倒是个运气好的,平白当了个世子妃,日后不知多风光。”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嫉妒。
旁的一个曾姓小姐语气带酸,“可不是,本以为那萧钰……安郡王只是个不能承袭爵位的次子,这辈子都得直望着世子过活,谁知转眼间皇上就赐封了郡王,那谢二小姐自然水涨船高,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当中最为娴静的女子温柔一笑,话里话外却不似长相那边绵软,“旁人是羡慕不来的,福祸相依,谢二小姐如今一早出嫁便能摆脱婆婆,自己当家做主,日子不可谓不舒心啊,倒是对早先那些个流言蜚语的弥补了。”
“岚姐姐如此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谢二小姐失踪之事满京皆知,怎生的那般巧,就叫那忠亲王妃的外家给救了去?到底是命好,怎的我就遇不上这般好事?”
“好事?妹妹你可莫要糊涂了……”
不知说了多久,一干姐妹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归家。
“钰儿,怎的今日不唤上谢二小姐?”萧元疑惑地看向走在一旁的萧钰,“掐指一算,钰儿你已有许久未见着谢二小姐,钰儿不挂心?”
萧钰脸色蓦地有些不自然,掩在眼底的羞赧若隐若现,胡乱寻了个借口道:“天儿还冷,长安畏寒,待再暖和些再换了长安出来。”说话时,恰好经过书局,萧钰目不转睛地朝里边望去,谢长安那句“我愿意”言犹在耳,萧钰自然而然地轻勾嘴角,眼底炽热的欢喜势不可挡,却是再也回不过神来,魔怔一般地走进书局。
“钰儿,今日不是要去首饰铺子?”察觉萧钰偏离路线的萧钰忙提醒。谁知萧钰恍然未闻,径直走进书局,萧元无奈一笑,大踏几步紧随其后。
“啊……”匍一进书局,萧元就听见一声女子的尖叫,忙四下环顾,当即发现一身着粉衣的女子正跌倒在地,而三步之外正站着萧钰。萧元眉头轻皱,忙往萧钰那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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