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意思?”美惠问我。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指点咱俩吧,可他们为啥要帮咱们?”
这时天象巨变,四周那阴冷的西北风再度刮起,雪花横飞,打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我俩忍不住用手挡了挡眼前。几秒钟过后,阴风渐渐平息下来,当我俩再次睁开眼睛之时,面前那两个高个男女已经不见了身影,只留下地面用脚划的那个圈。
我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再度恢复了死寂,山上依旧被黑暗所笼罩着,那婴儿鬼魅般的啼哭也再度从耳朵里往脑袋里钻,听的人心脏狂跳。也许这一切本该如此,我们刚刚看到的情景只是一场梦境而已,可不知为何,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却说不出来,好像那一个细节没有捕捉到。
再次回头张望,这才明白到底哪儿不对劲儿了,身后那两棵云里松依旧静静地戳在君别亭前,君别亭里边十来号男人正东张西望的放着哨,有的抽着烟,有的还在咒骂着美惠刚才作怪戏弄他们。可我俩与他们就近在咫尺,最多只有30来米的距离,他们却视若旁骛,根本看不见我俩。两棵云里松还是那么苍劲,树下的盗墓贼尸体也还在原地没有被动过。可刚才明明看到过了君别亭绕过云里松以后是两个界碑呀?界碑还是上下联写着满文呢?去了哪里?
“看来这两棵云里松有问题,里边外边就是两个世界。”我说。
“怎么办?咱继续往前走嘛?你说前边山上会不会真的有那冰鬼女人抱着孩子等着咱俩?”美惠也拿不准了。
“依旧如此了,既然那两位高人给咱们指了明路为何不试试?”
第469章 黑龙庙()
我拉着美惠站在那圈里,然后齐齐地向东北侧的缺口处迈了出去,迈出这步以后很明显我俩都有些心虚,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便再无其他动作,都想看看四周的景象到底有没有发生变化。不过显然我们都想错了。四周没有任何变化,我们也还是在地面上圆圈的缺口前,与心里之前并无它异。
二人的心不免松懈了下来,大步向前又迈了出去,这这一脚迈出去后茫然发现四周升起了一团白雾,这白雾与刚才那男女唤出的一模一样。我赶紧再度回头张望,身后的君别亭,云里松,苍松古柏全都不见了踪影,而且四周尽是白雾,根本看不清脚下地势。
我俩手拉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探着,走着走着就见白雾尽头,隐约出现了一个黑砖黑瓦的建筑。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壮着胆子向白雾尽头走了过去。
迷雾尽头中,竟然是座神庙。这神庙不大,甚至比我在长白山所见的乌鸦神庙规模还要小,不过却不落魄,那片片瓦砾完好无缺,四周外墙上画着彩画,彩画的颜色鲜活如初不曾脱色,看不懂到底画的是什么意思,全是抽象思维的东西,古怪的符号,头上生角的人,火把里流水
庙门大敞四开,门上的扣栓都是纯金的,门上有匾额,匾额是满语,美惠说,这匾额上写着“黑龙庙”,匾额右下有落款,盖着一个金印,那金印是努尔哈赤的汗王手印。
“黑龙庙!原来这就是黑龙庙!黑龙庙不是扈尔汉盖的,我明白了,这黑龙庙是努尔哈赤派人盖的,扈尔汉带着一支佟佳氏部族迁居伊勒呼里山最早的目的是守卫黑龙庙,可这一个普通的庙有什么特殊意义,还得派这么一位大将军呢?”
黑龙庙里只有一个大殿,这大殿不算大,最多二十来平米见方,殿前摆着一个石雕赑屃,赑屃背着一个碑文。无奈,我也早习惯了,瞅了瞅美惠。
美惠现在干脆已经不用我来提醒了,自己一边看一边就为我翻译了起来。原来这碑文上记载着当初努尔哈赤为何会建这黑龙庙。
明末,松花江流域水势凶猛,淹没农田,两岸百姓无不遭殃,当时黑龙江已是后金努尔哈赤所管辖,努尔哈赤虽说是统兵打仗的伟大军事家,可他不是大禹,常年的战乱他已是分身乏术,身边大多都是武将,根本无人懂得治水。正巧那时其弟舒尔哈齐与他矛盾激化,有拥兵自立倒戈大明的迹象。
当时军中有一人,此人复姓完颜,乃是大金女真贵族的后羿,完颜氏精通卜算之术,他夜观天象便妄下定论说其弟舒尔哈齐与努尔哈赤命里相克,乃是妖龙所化,如若汗王日后想成其大业,须压住妖龙元神。努尔哈赤对完颜氏的说法深信不疑,问,妖龙元神在何地,如何镇压?
完颜氏曰:天河之遥有山名为伊勒呼里,其势如蛟,其形如龙,山麓之气觅惑君目,乃生妖龙之所。王可逐人定其首尾,灭其妖气,以真龙之气压之。
第470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努尔哈赤一听,这真龙之气不就是我嘛?我就是真龙天子下凡啊,大喜,不日则佟佳氏扈尔汉将军率其族人进山,再由完颜道人亲自用那分金定穴的本领找到山中龙脉所在,在这龙脉的龙首处建了黑龙庙,压住了弟弟舒尔哈齐的王气。
“这也太狠了!那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呀!这不是咒自己亲弟弟嘛?如果没有舒尔哈齐,哪有努尔哈赤后期的统一女真?真损!肯定是王老道的先祖给支的招!”美惠恨的咬牙切齿。
“这就是帝王之道,上一阵子我看到过一个关于满蒙野史的书,其中说到了舒尔哈齐的名字,最早其实努尔哈赤并不姓爱新觉罗,‘爱新’满语里好像是一个族的名字,金的意思。而觉罗则是相传努尔哈赤的故乡在黑龙江依兰一带,依兰又名觉罗,是地名。关于他的姓传闻实在太多了,其中,说他姓佟的最多,还有说他姓催,或者姓雀,而爱新觉罗是最后者。”
“催?雀?那岂不是高丽?跟我一个民族嘛?只是朝鲜族大姓啊?”美惠问。
我说:“是,所以一直以来这种说法最不靠谱,试问,一个朝鲜高丽人怎么能来对女真各部发号施令呢?千百将士得知他的身份也不会听从于他的,从我的角度应该把这姓排除在外了。再说佟,佟自然就是佟佳氏,从我们眼前野狼堡子猎户们生活的现状来说,如果这真是他的族人,恐怕不会如此对待吧?这里算得上是佟佳氏的族地了,好像没有一点关于努尔哈赤的记载,相反却对老祖宗的本家代善贝勒推崇至极。”
“是啊,那到最后不还得姓爱新觉罗?”
“还有一种民间说法,女侠,你用满语读下哈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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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下哈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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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惠的眼前一亮,终于明白我为何会让她念这两个词了。“竟然发音一模一样?我明白了,哥,你是说这个哈赤或者哈齐在满语里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努尔哈赤后来为了让人们区分他与弟弟权势才命人在汉语中改了译音。”
“如果让我猜测,我宁愿相信他们兄弟俩姓哈赤或者哈齐,当然我这是纯属扯淡,咱说到这儿就扯到儿,估计史学家不会同意我的说法,没啥依据。你看看这赑屃托着的石碑是什么年月的?”
“1595年。”
“这个时期,舒尔哈齐还没有倒戈向明朝的势力,当时正是他帮助哥哥征讨女真四部的年月,说明努尔哈赤在很早就已经开始防备自己的亲弟弟了。我觉得完颜氏的卦象只是一个引子,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轻易因为一个算卦的就害了自己的亲弟弟?估计他与弟弟的积怨已深。”我分析道。
“哥,你还记得蛟龙池下的那龙头骨嘛?”
她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被一层奇怪的石头附着的分明就是一颗龙头骨,如果按照这碑文上记载而推,莫不是扈尔汉在这山中真的找到了蛟龙?斩了龙头封印地下?
第471章 石雕()
我叹了口气,说:“往往帝王之道都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能读懂的,别说害了自己亲弟弟了,史上又有多少位君王登基前把自己亲兄弟杀的一个不留的?根本不念手足之情,这也正常!”
说着话,我俩就踏上台阶打算推开大殿的门,刚一伸手,美惠赶紧拦住了我。
“里边好像有人!”
这黑龙庙的大殿是纯粹的大清早期建筑物,窗户都是纸糊的,轻轻一捅就是一个窟窿,外边这层白雾依旧浓郁,但却泛着微微的白光,总比伸手不见五指强。我捅破窗户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里一看,果真被这丫头猜对了。
只见香案下跪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门,看这人的身形高大魁梧,身披银甲,腰挎战刀,竟是个英姿飒爽的满族将军打扮。但我俩在殿外咦哩哇啦唠了这么长时间嗑他不可能听不见啊,怎么还是跪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看这样他肯定是守卫黑龙庙的护卫将军了,难道我们的闯入他早就知道?
黑龙庙,不用说,要么供的就是努尔哈赤,要么供的就是黑龙王。我眼角往上一扫,顿时惊住了。庙中大殿供奉的既不是太祖皇帝,也不是传说中的黑龙王,而是一口棺材,那棺材外有裹,四周点蜡,棺椁木质厚重,棺材盖上镶着一条黑龙,黑龙口中吐珠。
“这什么玩应?不是黑龙庙嘛?难道供的是黑龙尸?棺材大小也不够啊?要么就是被火化了的黑龙王。这爷们干啥呢?祈福呢?”美惠也在我身旁看到了大殿中的情景。
我俩在没有确定这男人身份之前确实还没有胆子闯入,心想先看看形式再说。因为现在我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里到底还是不是伊勒呼里山,又或者是属于伊勒呼里山的另一个空间。不管怎么说,这跪在棺椁前的家伙肯定不是好惹的,还是离他远点好。
突然,那扇门吱呀下开了,我吓坏了,张着嘴瞅了瞅美惠,以为是她手欠,没想到她和我的表情一样,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我硬着头皮故作镇定,走了过去。
“爷们,敢问这里是何处?我俩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那人跪在原地根本不理会我。
“这位大哥,�